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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着是心爱之物,所以才想要送给姑娘,相遇一场,便就当做一个见面礼吧。”他淡淡一笑,也没有收回手。
“不要,不要,反正都要死了,给我了也没什么用,你就自己留着吧。”见他这样坚持,我也是面露难色,摆了摆手,就是不去接。
“……”见我再三推辞,他抿了抿薄唇,也不再说什么,握着长笛的手腕一转,就着长笛点向我的颈间。他的动作极快,我也没有料想到他会突然出手,本以为他起了杀意,却发现只是被点了穴。一时间动弹不得,只能狠狠地瞪着他,也说不出话来。
“这笛子送给姑娘,还请姑娘务必收好。”他也不对自己的行为做什么解释,只是自顾自地将那管笛子放在了我的手中,宽大的手掌握住我的手,将我的五指一点一点收拢,他的手心温热,摩挲着我的手背,能感觉到上面全是粗糙的茧子。
“还记得我刚刚吹的那首曲子吗?”待我握好了长笛,他便松开了手,负手看着我,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是淳风最喜欢的一首曲子,希望下次见到姑娘的时候,姑娘能为在下吹奏一曲。”
那首曲子我还是熟悉的,恍惚记得大师傅曾经教过,想来也是寻常曲子。我看着眼前的男子,不知道为何,心中突然腾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今夜能遇上玉姑娘,也算是一种缘分,若是他日还有机会再见,希望姑娘还能记得淳风。”他自顾自地笑了一下,微微仰头看了看夜空,唇角的那抹笑意却多了几分决绝,“或者,还是不要再见了,淳风是个不祥之人,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才好。”
他淡淡说完,最后看了我一眼,便转身,大步朝着他先前来的方向走去。夜风乍起,带着温润的水汽,吹得花树颤抖,淡粉色的花瓣随风飘飞,随着他远去,宛若一场送别的花雨。恍惚间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我想要喊他,想要让他停下,想要阻止他离去,奈何被封了穴脉,不能说话,也不能移动分毫,便只有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一抹白色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漫天的粉色之中。
我急得不行,却又无能为力,手中是玉笛冰凉的质感,还带着他淡淡的温度,此刻的我却是心中透凉,努力想要运气冲破他设下的禁锢,却只是突然,胸口涌上一股血气,便觉得口中一甜,竟是自己伤了心脉,无边无际的疼在心口蔓延开来。我终是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是用自己的命,去换我的命吗?他是怕我不敢下手,怕我阻止,所以封住我的穴脉吗?他是不想让我看着他死去,所以悄然离去了吗?心中万千个猜测,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树树花朵,只觉得这些粉色纷飞的花朵,都染上了淡淡的血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眼角的泪一直在流,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眼前的花树似乎有了缓慢的变化。
“玲珑,玲珑你在哪里?”蓦然地,一个声音闯进了我的耳中,那样的熟悉,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上写满焦急的神情时,我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恍惚听见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和一抹白色的身影,握着长笛的手下意识地收紧,像是想要把那微凉的笛管嵌入手中,害怕一不小心就再也抓不住,握不牢,就像抓不住那离去的衣角,握不牢那个白衣男子的生命一般。
“没事了,玲珑,没事了,我找到你了……”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是习惯了嬉皮笑脸的男子难得的温柔,听在耳边,才觉得分外安心,终于,我放心地靠着他的身子,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和沉寂。
第059话 武林大会欲名扬(1)
又是那个常常出现的梦境,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旁观者,月色暗淡,我光着脚在狭长曲折的小巷里跌跌撞撞地奔跑,那一刻,我甚至感受到了袭遍全身的寒冷和从心底溢出的恐惧。身后有细密清浅的脚步声,我不敢回头去看,我知道我会看到什么。
原本看不到尽头的小巷前,突然出现了一堵墙,那不过是一方矮墙,泥土堆砌而成,蓦然地出现在这里,遮挡了大半月光,光影暗淡得看不清墙面的颜色。我想要爬上墙头,再跳过去,在双手撑上那面墙的时候,突然发现墙面不是光滑的,凹凸不平的墙上有什么在缓缓动着,那一瞬间已是吓得连恐惧都忘了,我猛然后退了一步,手还未来得及收回,便被从墙上伸出来的东西拉住,我骇然大惊,想要挣脱,却是无法,那是一只手,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手臂上还有数条深可见骨的刀痕。我想尖叫,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耳边有一抹热气吹过,我下意识地转过头,便看到了大师傅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猛然惊坐起的时候,才发现一时白日当空了。离歌坐在床前,手上还拿着打湿的毛巾,想是被我突然坐起的动作吓到,她愣了几秒,才欢喜地开口:“玲珑姐你终于醒了,刚刚你一直出汗,还一阵一阵地颤抖,吓死我了。”
她说完,便凑了过来,为我拭去额上的冷汗,冰凉的触感让我从刚刚可怕的梦境中回过神来,看到大亮的天光,才想起今天是武林大会的第一天,我捉了离歌的手,急急地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已经申时了,二师傅和萧若离带着人去参加武林大会了,今天我们对战金刀门,有萧若离在,应该没什么问题的,二师傅嘱咐了要你好好休息。”知道我是担心武林大会,离歌急忙开口解释,她偷偷侧头瞧了我一眼,又小心翼翼地开口,“玲珑姐姐,你们昨天晚上到底去哪里了,萧若离大半夜抱着你回来,然后你就一直在发烧说梦话。”
“我说了什么梦话?”想起了昨夜在桃花林里面遇到的事情,我才发现淳风送我的玉笛竟不在我的手边,心下一急,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想要找笛子,“我的笛子去哪里了?”
“在这里,在这里……”见我这般着急,离歌慌忙将放在身后桌子上的长笛递到了我面前,“你昨天晚上死死抓着这支笛子,紧得指甲都扣到手心里面去了,二师傅费了好大的劲才扳开你的手,拿出来的。他怕了醒了找不到,特意放在桌子上,嘱咐我拿给你。”
“……”想起淳风,不禁觉得胸口闷闷的,既然我得救出阵,那必然是阵眼被毁,莫不是,他在那个时候自杀成全了我?垂目看着手中翠色的长笛,我微微瞌上了眼睛,声音细不可闻,“对不起,都这种时候了,我还给你们添乱……”
“玲珑姐姐……”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离歌像是吓了一跳,唤了我一声,却又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只得再次沉默下去。一时间屋子里安静得都可以听见我们的呼吸声……
“离歌,她醒了没有?”良久,听得轻轻的推门声,来人放轻了动作,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进门见了我们,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玲珑你总算是醒了。”
“三师傅,我……”看着来人,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昨晚的事情,想必萧若离都告诉了他们。若不是我非要缠着萧若离和我去探什么虚实,我就不会被困在阵中,不会让几位师傅担心,不会耽误今天的武林大会,而且,淳风也不会死……
“昨夜你明明有中毒的迹象,那个毒很奇怪,一时间也只能让无痕用内力压住,今早我出去找解药,却不想刚回来你就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三师傅却是几步走到床边,关切地看着我,想来是来回走得匆忙,他的气息还带着微喘,手上捏了几个瓷瓶,见我不说话,将瓷瓶递给离歌,便要伸手来为我探脉。
在被他轻轻扣住手腕的瞬间,我终是忍不住哭了起来,一把拉住他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止都止不住,声音也变得呜咽不清:“三……三师傅,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太任性,到处乱跑,害你们担心了,还耽误了武林大会……都是我不好……”本以为会挨骂,本以为他会板着脸说我没有经过他们的同意就到处乱跑,说我没有半分做少主的自觉。却不想,他一句重话都没有,有的只是担忧和关心。那一刻我的心就像是被刀扎一样,或许,或许他骂我的话,我会好受很多。
“说什么傻话,又不是什么大事情,只要你没事就好,我让人去给你二师傅报个信,你发了一夜的烧,可把他吓坏了,要不是今天要参加武林大会,他怕是要一直守在这里等你醒过来。”三师傅先是一愣,随即柔和地笑了起来,抬手为我擦拭颊边的泪水。
一旁离歌放了手中的瓷瓶,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