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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依,人生不如意之事八九,何必要事事强求,况且,我已经没了强求的理由,成全了皇上,也未尝不可。”
就在兰依以为,夏雨寒不会回答她的话的时候,那一如往常一般,清清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是极淡极清的,可是,却盖住了那哗哗的水声,一字一句的,撞进了兰依的心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兰依竟觉得,她家小姐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绝望和哀伤。
错觉,错觉,肯定是错觉,小姐绝望什么,又哀伤什么,肯定是自己的错觉。
“小姐……”
“别说了,我就要成为太子妃了,你不恭喜我吗?这个位子,可是全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呀……”
兰依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夏雨寒轻轻的笑着,打断了她。
夜渐渐的深了,几人深思,几人轻叹,又有几人,难以入梦。
第六章 婚期至
八月初一,秋高气爽,鸟雀叽叽的欢叫着。
只是对于安定侯府的人来说,无疑又让那厚厚的愁云,更厚了一层。
安定侯府大厅里,刚刚送走的,是传圣旨的小太监。而夏恒手中的圣旨,决定了自己女儿在家里的日子,只剩下十几日。
八月十六,百年一见的吉日,太子便在此日完婚。
“雨儿……”
夏恒手中明黄色的绢布,如千斤重物一般,让久经沙场的他,难以抑制的颤抖起来。
四个儿女将夏恒的神情看入眼中,夏雨寒嘴角轻轻一钩,缓步向夏恒走去。
双手握住父亲颤抖的手,接过他手中的圣旨,给了一旁的大哥,夏雨寒直视夏恒的双眼,淡淡的说:“爹,雨儿自由的日子不多了,可不可以让女儿任性一回,让哥哥们无事的时候,带雨儿出去走走?”
夏恒看着自己女儿那一脸的淡然,心中有说不出的痛,自接下赐婚的圣旨到现在,也有十日,饶是他再关心自己的这个女儿,却也看不透她的想法,那么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问问她。
回握住夏雨寒的双手,夏恒的眼眸中升起几分坚定,扫了一眼自己的三个儿子,然后才对着夏雨寒说:“雨儿,随爹去书房一趟,爹有话对你说。”
夏恒的话刚说完,夏雨寒的眼中,便是快速闪过一丝疼痛。那丝疼痛闪的很快,快到除了夏耀北,大厅里再没有人捕抓到。
雨儿这一闪而过的疼痛,是为了什么?夏耀北的心里,自己问着自己。
十天了,夏雨寒尽可能的避免和父亲接触,就是不想让他老人家为了自己担心,做出什么不对的事来,可避来避去,终究是未避过去。
唉,也罢,今日便将话说清楚吧。夏雨寒在心中轻叹一声,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是,爹爹。”
双手改缠上夏恒的手臂,夏雨寒便是和夏恒在众人的目光中,向书房走去。
雨儿,你的心中,藏着怎样的事吗?
因着看到了刚刚夏雨寒眼中的疼痛,夏耀北凭着自己的直觉,觉得他这个向来寡言的妹妹,怕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家里人,而这件事,才是她答案婚事的原因。
可是,会是件什么事呢?
“耀北、耀南,刚刚也听到雨儿的话了,这几日有时间,我们多陪陪她出去走走吧。”
夏耀北还陷在自己的思维里,就听到自己的大哥对自己和三弟这样说。其实这件事也无需大哥再吩咐一遍。
夏耀北和夏耀南两人应了夏耀阳一声,然后三兄弟散了开去。他三人皆入朝为官,各自有着自己在忙的事情。
老大夏耀阳一身儒雅的气息,是难得的军师之才,在他未弱冠之时,就已经是名声在外,而在他弱冠礼的第二天后,便被皇上招进宫,封了官职。
老二夏耀北,是兄弟三人中性情最淡的一个,从他明理知意时起,便是最让人放心的一个,凡事他都会做得最好,却又极会隐藏自己的光芒,所以,尽管是三兄弟中最优秀的,却也是在朝中得了一个闲职。
而老三夏耀南,如最初说过的那样,是个性子急躁的人,只是,看似不壮实的他,却是天生神力,他出生之时,钦天监的司命曾言,此子乃绝世将才,然后,夏耀南便少年拜将。
正如夏恒自己知道的那般,他夏家的几个孩子,当真是优秀的,他的家庭,也当真是让人羡慕的。
只是,有的时候,超于常人的优势,不一定都是好的。
安定侯府再让旁人羡慕,却也无法保住一个女儿。
皇命当前,忠心如夏恒,是怎样一个痛苦。
第七章 缘由
书房内,夏恒看着坐在对面的夏雨寒,终是开了口。
“雨儿,告诉爹爹,你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
十日光景,却如十年一般,夏恒那原本难寻一根白发的发丝,如今已经是斑驳的灰暗。
父亲是因为自己而变成这样的,夏雨寒心中完全明白,只是父亲,雨儿心中意已决,您老又何必多言呢。
“爹,安定侯府,担不起这抗旨不遵的罪名。”
最赤裸的一句话,将原本有那么多话要说的夏恒,堵得不知该说什么的。
他夏恒再一世忠良,怕是也敌不过皇上的一句言语。皇家和官家,这赤裸裸的关系,如此牵绊着他们。
“爹要听的,不是这个,雨儿,你告诉爹,你的心里,难道没有不甘?不要告诉爹没有,爹清楚你的秉性,你绝不是会委屈了自己的人,究竟是什么,让你接受了这桩婚事?”
言之再三,夏恒终是将心中的不解,说了出来。
究竟是什么,让你接受了这桩婚事?
只此一句话,便让夏雨寒清澈的眼里,染上一片灰暗。
爹,为什么您一定要让雨儿,想起那些极力遗忘的事情呢?
“爹真的想知道?”
夏雨寒低了头,隐了眼中那刺目的灰暗,声音突然就变的悠远了起来,夏恒听着女儿声音中的变化,没由来的,心中突然痛了起来。
雨儿,你归来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
夏家祖上夏初云,是东曌始帝家中的家将,在神风大陆还是华风、南岳、东洛三足而立的时候,就已经跟着始帝南北征战。
历史记载着那一个动荡不安的时代,那个写满了传奇的时代,而夏家的祖先,就是那个时代的缔结者之一。
东曌初期,时局动荡,夏初云和始帝的一干臣子,一同将道路铺出,只为迎接一代明主,而当东曌的时局很定下来之后,夏初云功高封侯,就这样,便一直延续了下来。
夏初云封侯后不久,始帝便将其胞妹桑式逸雪下嫁,如此后来的夏氏一门,皆以忠良之姿出现在东曌的历史之上。
这一切均是正史中有迹可寻的东西,而那些个史书上无法记下的东西,才是真正值得我们叨念的。
当年五色之名远播神风大陆,可世人断是想不到,始帝的胞妹,便是五色中的花舞。
五色出自落樱谷,神风大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当桑逸雪下嫁夏初云之后,夏家便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夏家的女子,皆需入落樱谷学艺。
而之落樱培养出来的,皆是如当年的五色一样,才思绝世的女子。就如当年的蝶君一般,上得阵前,入得后宫,能游走于朝堂之间,更能肆意的翱翔于江湖之中。
有了这样一段颇深的渊源,夏雨寒离家十三载,便是说得过去了。
十三个春夏秋冬,夏雨寒九成的时间都待在落樱谷里,不出谷而通晓天下事,而她的一颗心,也因着这十三个春秋,而落在外面,没同她一起回家。
庄子鱼,夏雨寒心心念念的一个名字,一个男子的名字。
“爹,您可曾记得,几年前回家过年的时候,跟爹提起过的庄子鱼?”
夏恒听着女儿的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中回忆着,这个庄子鱼,还是有几分印象的。
当年夏雨寒告诉他的,是落樱谷外,庄子鱼跪了三天三夜,终是将谷主感动,收下了他这个男弟子。
可是,这个庄子鱼,跟雨儿接下婚事有什么关系呢?若说雨儿钟情于他,怎么个答应这门闲事呢?
一连串的疑问,在夏恒的脑海中冒出。
终是经过几番犹豫,夏雨寒决定,将一切,告诉她的父亲。
第八章 庄子鱼1
嘉正帝十八年,太子大婚的五年前,那个时候,太子桑御风是十四岁的少年,而夏雨寒,则是落樱谷里,十三岁的少女。
寒风摧树木,严霜结庭兰,皑皑的白雪已经将整个落樱谷染成了白色,五十多年未遇到的大雪,几乎将落樱谷围困起来。
隔牖风惊竹,开门雪满山,十三岁的夏雨寒推开房间的门,看着门外纷纷扬扬的大雪,伸出一只手,接了几片轻盈的雪花,神色微微闪过一丝担心。
“真是‘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啊。” “
看着掌心那几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