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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一切都无法将诺维桑多的那位陌生丽人的身影从安德鲁的脑海中抹去。想要再次见到她的欲望变成一种连他自己也不明所以的执念。
周五的时候,安德鲁在去取结婚礼服的路上感到从未有过的失魂落魄。当他望着镜子里自己的双脚时,裁缝听到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裁剪的地方你不满意吗?”他以一种抱歉的语气问道。
“不,扎内利先生,你的工作非常完美。”
裁缝观察着安德鲁,提了提外套右肩的部位。
“但似乎有些事情令你心烦意乱,我说得对吗?”说着他将一枚别针别在袖口上。
“事情比这复杂多了。”
“你的一条胳膊比另一条长一些,上次试衣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到。请再给我几分钟,一会儿就可以改好。”
“别费劲儿了,这种礼服我们一生只穿一次,不是吗?”
“我希望对你来说是的,但是这种相片会陪伴我们一生,当你的孙子孙女对你说你的礼服外套不太合身时,我可不想你对他们说那是因为你那时候的裁缝很糟糕。好啦,让我来做我的工作吧。”
“因为我今晚还有一篇很重要的文章要写完,扎内利先生。”
“没错,而我呢,我有一件很重要的礼服要在十五分钟内改完。你刚刚说事情似乎比较复杂?”
“没错。”安德鲁叹气道。
“是什么样的事情,如果这样问不是太冒昧的话?”
“我想你也一定可以保守住你的职业秘密的吧,扎内利先生?”
“如果你可以花点儿心思不要再叫错我的名字,我就可以。我叫扎内蒂,不是扎内利!脱下这件外套,坐到椅子上去,我们聊天的时候我可以继续工作。”
当扎内蒂先生替安德鲁修改礼服衣袖的时候,安德鲁告诉他,自己如何在一年之前从酒吧走出来时重新遇见少年时代的恋人,自己又怎样在结婚的前夕在另一家酒吧里遇到一个让他一见钟情、魂牵梦绕的女人。
“也许你应该有一段时间不再去这些夜店场所,这会让你的生活变得简单。但我也必须承认你的故事的确不平凡。”裁缝边起身去拿衣橱抽屉里的线卷边补充道。
“西蒙,我最好的朋友,他对我说了完全相反的话。”
“你的西蒙对生活有着古怪的概念。我可以向你提一个问题吗?”
“如果能够帮助我把事情弄明白,你随便问。”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斯迪曼先生,如果你可以在不重遇您将要结婚的女子和不遇见令你心神不宁的那个女人之间选择的话,你会选什么?”
“她们一个是我的密友,另一个……我甚至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你看,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
“从这个角度来看……”
“考虑到我们的年龄差距,我想我可以以一位父亲的立场对你说,斯迪曼先生,当然在和你这样说话的时候,我必须承认我自己并没有孩子,所以在这方面经验很少……”
“你请说吧。”
“既然你让我说了!生活并非现代的机器,只须按下按钮就可以将选中的部分再重演一次。没有任何退回到过去的可能,我们的某些行为可能造成无法弥补的后果。例如在结婚前夜迷恋一个陌生的美丽女人,不论她的样貌有多令人痴迷。如果你继续固执己见的话,我恐怕你真的会后悔的,且不说你对你周围的人所造成的伤害将会有多大。你也许会对我说人们没法儿强迫自己做必须做的事情,但是你还有头脑,所以请用脑想一想吧。被一个女人搅乱了心绪并没有什么可指责的,只要事情的发展没有走得比这更远就行了。”
“你从来都没有感到自己遇到了一个灵魂伴侣吗,扎内蒂先生?”
“灵魂伴侣,多么美妙的想法啊!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我相信自己每周六晚上去跳舞的时候都会遇到她。我年轻的时候是个很棒的舞伴,也是一个真正的风流浪子。我常常想人们为什么会在一同建立某样东西之前,就相信自己已经遇到了灵魂伴侣。”
“你已经结婚了,扎内蒂先生?”
“我结过四次婚,告诉你这些只是为了说明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安德鲁临走的时候,扎内蒂先生告诉他两只袖子的长短现在刚刚好,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破坏正在等待着他的幸福了。安德鲁·斯迪曼走出裁缝的工作间,他已下定决心明天要将这套结婚礼服穿得整整齐齐、精精神神。
6。逃避
在婚礼快开始的时候,瓦莱丽的母亲走到安德鲁身边,在他的肩上轻轻掸了掸,然后冲着他的耳朵轻轻说道:“天啊,本!你就是只要坚持不懈就一定可以达到目标的证明。我还记得你十六岁追求我女儿时的模样……那时候我认为你连千分之一的成功运气都没有。但今天,我们都在教堂里了!”
现在安德鲁完全明白为什么他未来的妻子那么想离开父母的住所了。
今天的瓦莱丽比往常更美丽。她穿着一条优雅低调的白色长裙,盘起的头发藏在一顶白色的小帽子下。这样子很像过去泛美航空公司空姐的打扮,尽管空姐的帽子是蓝色的。瓦莱丽的父亲挽着她走到神坛前,安德鲁正在那里等她。她满怀爱意地冲安德鲁微笑着。
牧师做了一次相当精彩的证词,安德鲁很感动。
他们交换了誓约和戒指,久久地拥吻对方,在新娘父母、科莱特和西蒙的掌声中走出教堂。安德鲁忍不住抬起头望着天空,想象自己的父母也正看着他。
新人与他们的亲朋好友沿着圣卢克教堂外的公园小径前行。蔷薇丛中花朵绽放,郁金香五彩纷呈,这天天气很好,瓦莱丽光彩照人,安德鲁满心幸福。
是的,满心幸福,直到他走到哈得逊街,透过一辆停在红绿灯路口的黑色四驱车的窗口,他看到一张女人的脸。一个如果他再次遇见未必还能认出的女人,这个女人刚刚也来教堂观礼,她就是那晚在翠贝卡区的酒吧里和安德鲁无意间闲聊的人。
安德鲁的嗓子发紧,他忽然很想再来一杯菲奈特—可乐,尽管现在刚刚过了中午。
“你还好吗?”瓦莱丽担忧地问道,“你的脸色一下子变白了。”
“只是有点儿激动。”安德鲁回答说。
安德鲁感到自己的心被揪紧了,他差不多就能肯定,诺维桑多的那个陌生女人刚刚冲他微微笑了一下。
“你弄疼我了,”瓦莱丽哼了一声,“你抓我的手抓得太紧了。”
“原谅我。”安德鲁说完松开了手。
“要是今天后面的庆祝活动已经结束就好了,我只想回家,就我们两人在一起。”她叹气道。
“你真是一个充满惊喜的女人,瓦莱丽·兰塞。”
“斯迪曼!”她接口说,“为什么我是一个充满惊喜的女人?”
“我不认识其他希望自己结婚那天时间尽快过去的女人。当我向你求婚的时候,我想象你可能会想要一个盛大的婚礼,身边环绕着两百位宾客,你一一向他们敬酒,你的堂表兄弟、堂表姐妹、叔叔伯伯、姑姑婶婶,每个人都想和你一同回忆过往的点点滴滴,而我对此一无所知。我很害怕这一天。而现在呢,我们就六个人,站在这人行道上。”
“你应该早点儿和我说的,我可以向你保证,一直以来我都梦想着一个仅限于亲朋好友的婚礼。我想成为你的妻子,而不是扮演舞会上的灰姑娘。”
“两者倒也不是不能两全……”
“你有点儿后悔了?”
“不,一点儿都不。”安德鲁边说边遥遥望了哈得逊街一眼。
第四个谎言。
他们在纽约最好的中餐馆共进晚餐。周先生的餐馆菜肴精致,在亚洲餐馆中颇为新潮。晚餐期间的气氛很好,科莱特和西蒙与瓦莱丽的父母相谈甚欢。安德鲁很少说话,他的妻子注意到他今天似乎有点儿心不在焉。
最后瓦莱丽谢绝了她父亲继续去别处庆祝今天这个日子的邀请。当她父亲抱怨这下没法儿和他的女儿共舞一曲时,她向父亲道歉,解释说她实在是很想和自己的丈夫单独相处。
瓦莱丽的父亲用双臂搂住安德鲁,然后紧紧地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