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阑媸奂畚�492美金(相当于今天的11,500美金)一套。'16'无怪乎赵元任敢买一架值220美元的二手货钢琴。他用的是分期付款的办法,每月付3。5美元。'17'官费每个月调降为60美元以后,胡适告诉家乡的朋友,说他“颇形拮据,已不能'不'有所撙节矣”。'18'
其实,胡适所谓“不能'不'有所撙节矣”的说法,还是夸张之辞。我们在上文曾谈到康乃尔大学农学院从1911学年度以后,开始向非纽约州的居民收学费。农学院一年的学费当时是100美元。换句话说,从1911学年度开始,胡适一年的费用,学费、生活费外加零用钱增加到400元,官费720美元,还颇有周转的余地。如果能省吃俭用,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美国和中国收入与生活水平的差异实在是天差地别。胡适的母亲说她一年的家用在两百大洋之间。'19'当时美金跟中国银元的兑率,根据胡适在家信里的报告,是1比2。66,'20'胡适一年的官费原来是一年960美元,值两千五百大洋,足够她母亲维持一家十二年半的生活费用;即使官费减为720美元,仍然值将近两千大洋,足够十年的生活费。怪不得胡适的母亲总觉得胡适应该有能力接济家用。她在1911年8月10日终于问胡适:“汝在外面学中公家所入旅学之款,究竟每月除去房食一切当需之项,果有存余,望约为汇寄若干来家应用。”'21'几经要求以后,胡适终于在家信里说他就会寄回家美金30元,约八十大洋。胡适的母亲在收到这封信以后,终于在中秋节写的信决定作正式的要求:“今与吾男约定,嗣后每年须筹寄贰百元……尔在外公家所入之款,当要用者固不能省,但不可再如前之散漫。当撙节处务为紧乎为要。盖尔二兄亦同意此散漫之病,所以吃亏不少。尔须痛改之,是所至嘱。”'22'
当然,中国的收入和生活水平比美国再低,也不能改变胡适本人是在美国留学、生活的事实。换句话说,他拿的美金是要在美国生活,而不是拿回中国换成银元来生活。也许一个月60美元,一年720美元,就是不够他用。根据梅光迪1912年9月给他的信,我们知道胡适告诉张慰慈,说他一个月只有40美元可用。'23'这可能是扣除了学费100元,以及他母亲在1911年中秋节的信规定他必须每年补贴家用的两百银元,也就是75美金以后的结余。关于这一点,胡适在他晚年的《口述自传》里作了解释。根据他的说法,他当时拮据的窘状,是因为他从农学院转到文学院必须赔回学费造成的:
当我在大二第二学期决定转系的时候,我不但必须付文学院第二学期的学费,还得赔农学院三个学期的学费。为了这件事,我还得跟在华盛顿的留学生容揆商量。容揆后来成为我的好朋友,他是容闳在1871到1872年带到美国留学的120名幼童生里的一员。他准我转系,但必须被罚款。我本来每个月八十美金,被调降为四十五美元。监督处从我的庚款里先预扣了赔康乃尔的学费,四个学期一次付清,一共美金两百元。在那个年代,这不是一个小数目'相当于今天的四千五百美金'。我只好吃苦,别人拿八十美金,我只拿四十五美金。'24'
其实,胡适在《口述自传》里说得也不很正确。第一,他转学的时候,容揆刚退休。接替容揆的留学生监督是黄鼎,1911年上任。实际处理胡适转学手续的,应该是黄鼎。第二,胡适说“罚款”也是不正确的,因为留学生监督处并没有罚胡适的款。留学生监督处只不过是先一次垫还胡适必须赔给康乃尔的学费,然后再逐月从胡适的庚款里分期扣回。第三,前文已经说过,庚款在辛亥革命以前,就已经从每个月八十美元调降为六十美元。第四,胡适须要赔农学院的学费只是第一学年的两个学期,因为我们在上文已经指出,农学院从1911学年度开始,所有非纽约州居民,包括外国学生,必须付学费。因此,胡适在1912年2月转系的时候,他早已付了前一学期的学费了。值得省思的是,如果像前引胡适告诉张慰慈的话,说他一个月只有四十美金可用,而他那时一个月的庚款只剩四十五美金。那可能就意味着说,那五美金的差额,就是他寄回家孝敬母亲的钱。五美金一个月,一年有六十美元,值当时大约一百五十银元。虽然不到他母亲要他一年寄两百银元回家贴补家用的约定,但已经是他所能负担的极限了。
无怪乎胡适会叫穷。他天生就不是一个省吃俭用的人。他的慷慨,他的不在乎金钱的积攒,是一辈子有名的。他明知家里经济困难,母亲一再写信告急。然而,他母亲有所不知,胡适自顾且不暇,甚至在美国负了债。到了1914年,眼看母亲支撑不下去了,已经拮据到了必须以典首饰过年的地步,胡适只好向他的美国朋友罗宾孙(Fred Robinson)求援。罗宾孙是旖色佳一个照相馆的老板,一向急公好义,对外国留学生更是特别照顾,是下文会提到的“世界学生会”的一个热心支持者。胡适在3月14日的日记里交代了这件事:“此间商人Fred Robinson君慷慨以二百金相借,今日急入市,以百金寄家,以九十金还债。”'25'胡适在家信里也说明了这百金换得了多少大洋,以及他要偿还的方法:“儿前得节公来书,知所寄之款,除为儿买茶叶寄美外,共得英洋一百八十三元三角,已如数寄家矣。此款并非由文字上得来,乃向友人处暂时挪移。此间友人相待甚优,儿许以每月还以十元。”'26'胡适自己的窘状,于此可见一斑。
胡适现存第一封1911年1月30日家信唯一交代得不很清楚的地方是膳宿的问题。他讲到饮食一项的时候,先是说旖色佳地区膳与宿是分开的。由于房东不为房客安排膳食,他们必须在餐馆就食。然而,后来又说他的房东是个老孀,原来的先生是南美洲人,房东在十一月中,雇了一个南美洲女厨。由于南美洲也吃米,烹肉烧饭之法有类似于中餐,胡适说他们同居的七个中国同学,久吃不到中餐,现在又得以大快朵颐,不亦乐乎。有可能是,他住的房东在开学之初并不提供膳食,十一月中以后,由于房东雇了一个女厨,于是开始为房客提供膳食的服务。只可惜房东不久病死,女厨被辞退,他们大快朵颐的日子也就不再复返了。
有关胡适在康乃尔大学的起居问题,在第一年,我们所知有限。从他替国内的朋友写好的信封来看,初抵旖色佳的时候,他住在大学街(College Avenue)319号。'27'我们不知道他在房东太太过世以后是否搬过家。当然,也有可能房主换人,胡适等人继续住在原处。膳食的问题,显然在房东病死以后,得另外解决。他在1911年2月4日第一学期大考结束以后,当晚在住处“与同居诸君烹鸡煮面食之”。'28'这应该只是偶一为之的特殊情况。4月2日的日记里说:“自今日起,就餐于A。C。C。'Association for Cosmopolitan Clubs,即‘世界学生会’'会所。”'29'然后,直到该年9月6日,第二学年就要开学以前,他在当天的日记里说他搬了家:“主妇大可恶,几致与之口角。此妇亦殊有才干,惟视此屋为一营业,故视一钱如命,为可嗤耳。今日迁居世界学生会所。初次离群索居,殊觉凄冷。”'30'胡适在世界学生会一住住了三年,直到1914年9月19日才搬到橡树街(Oak Street)120号。他在9月25日的日记里,这样形容他的新居:“新居长十三'英'尺,广九'英'尺。室中一榻、二椅、一桌、一几、一镜台、二书架。二窗皆临高士客狄那溪,水声日夜不绝……溪两岸多大树,窗上所见:清癯之柏、温柔之柳、苍古之橡。”'31'胡适在橡树街120号住了一年,直到他离开旖色佳转学纽约的哥伦比亚大学为止。
胡适在《留学日记》里提到的“世界学生会”,是一些美国和外国留学生在美国大学里组成的。'32'最早成立“世界学生会”的,是维斯康辛大学,由十六个外国学生和两名美国学生组成。他们分别代表十一个国家的学生,其成立的时间在1903年3月12日。康乃尔大学的“世界学生会”则是1904年11月30日成立的,参与成立的人有九十一名之多,代表了来自十九个国家的学生。一直要到1907年,这些散布在各大学里的“世界学生会”,方才成立了一个全国性的组织。在维斯康辛大学“世界学生会”的主导下,第一届“世界学生会”的年会在该年12月底在麦笛生(Madison)召开,一共有八个学校参加。这第一次年会议决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