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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煜似是存心找茬一般,里衣微敞,露出了些许白皙如玉的身子,他斜挑着一双秀眉,眼波含情地瞧着地上面色潮红的她。
他,分明是故意的。
小五实在是看不惯他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便索性闭上了眼,不去理他。却不知她的这种无奈举动,引得苏子煜唇角深深扬起,心情也是莫名地好了起来。
他抿唇笑着,觉得戏弄她也差不多了,才伸手将书卷合住,灭了床头的烛火,躺下了身子。
那一夜,因为药效的缘故,直到天色微明,小五才彻底没了那股渴求,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前厅的饭桌前——
焦嫩的鸡肉皮中暗卷着朱红的辣椒,小五笑盈盈地夹到苏子煜的碗中,道:“夫君,你整日忙着外面的生意,可一定要多吃些饭菜,养好身子,千万莫要累垮了。”
见儿媳如此体贴,坐在饭桌主座的苏老夫人微微一笑,随后和蔼至极地点了点头,看上去对小五这举动十分的满意。
“爱妻贤惠。”他微勾唇角,扬了下好看的眉梢,客气一声,便坦然接受了小五的美意。
“为妻应该的。”瞧着苏子煜将菜夹入了口中,小五笑得越发奸诈。
不曾想,苏子煜慢条斯理地咀嚼,温润儒美的面容毫无波澜,一切都显得那般自然,好似那菜中
并无红椒藏在里面做搭配。
小五皱眉,一只小手更是捏紧了手中的筷子,她瞧着若无其事的苏子煜,心里暗暗犯疑:怎么会没事?莫不是那个红艳艳的辣椒中看不中用么?
一顿饭吃得是云里雾里,小五到底也没能反过味来,这究竟是红辣椒不中用,还是他定力好没有表现出来。
老夫人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交代了两人几句互相爱惜的话,便起身扶着丫头的手去后院歇息去了。
苏老夫人前脚迈出厅堂,四五个粉衫小丫头后脚就跟了上去,连看也不多看一眼还坐在桌前的苏子煜和小五。
没法子,那是专门伺候老夫人的一等大丫头们,换言之,除了老夫人,她们谁也不伺候。
虽是一走走了一群,桌边倒也还站着几个服侍她和苏子煜吃饭的丫头,小五依旧不能狼吞虎咽,仍得拿捏着小口小口地吃饭。
过了半晌,觉得肚子已经吃得差不多饱了,小五放下竹筷,学着老夫人的模样擦擦嘴,而后站起身,当着几个丫头的面不失礼仪地道:“夫君,你先吃饭,为妻的那本《百花集》还未看完,就不在此陪着了。”
苏子煜缓缓地咀嚼,下咽,他斜挑眉,笑得无比温软:“爱妻请便。”
小五侧身,刚欲抬脚离开,却发现她的步子怎么也迈不开。
她低头,瞧见了一只月白细花锦靴,稳稳地踩在妃色的裙角边。
抬起头,目光缓缓向上看,便看到了苏子煜一副悠然惬意的无事神情。
少夫人说走,却忽然站着不动了,在一旁侍候的桃花有些不解,呆呆地瞅着自家主子,不知该不该迈出欲要跟随的那步。
小五此刻被踩着裙摆,根本就走不了,这副动弹不得的无奈模样,在众丫头面前好生尴尬。
“夫君,你的脚……”不得已,小五干笑着好心提醒。
苏子煜随着她的眼光向下,看到了妃色衣摆上的白靴,他做恍然大悟状,忙抬脚收回了白靴,微微挑眉,露出一抹好看,却丝毫不带歉意的笑容道:“都怪为夫吃得太认真,一时大意了。”
看他这一副悠然自在的表情,便知他又是故意的了,故意踩脏了她的裙摆,故意让她在外人面前丢脸。
小五忍住想要上前抓住他衣襟质问的冲动,深吸口气,咬牙切齿地难看笑道:“夫
君说的哪里话,不碍事的。”
他又挑眉一笑,笑得愈加温软:“爱妻大度。”
“桃花,我们走。”转身迈步,小五脸色微微发黑,映衬着妃色的衣裙,也捎带着泛起了阴沉。
、醉心
16。如此粗俗。
前夜下了一场雨,空气格外的好。
小五醒来时,地毯上空空如也,没有一丝床褥的痕迹,苏子煜早已起身离开了。
闭眼时见他,睁眼时没他。对此,小五也已逐渐习惯了。
草草地用了早饭,她觉得无事可做,又瞧着屋外的景致不错,便自己一个人晃悠着到了院中。
石子小路之上残留着微凉的湿意,玉合院桃树经雨水的打洗后,枝间的小绿果显得格外青翠。
不过,相比起这些雨后美景,那书房门口的蓝衫男子,倒是更吸引了些小五的注意。
只见他低垂着脑袋站在门前,手中的金丝边折扇被展了又合,合了又展地如此反复。
远远瞧去,宛如一个犯了错的孩童在被罚站一般。
定定地盯了一会儿,小五终于才认出他来。
此刻,站书房门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小叔——薛晟然。
“小叔?”
小五有几分诧异,忙蹙着秀眉走了过去,“小叔,你杵在这儿做什么,怎么不进去?”
她可不以为他是同自己一样在院中赏景的。
薛晟然本来正低垂着头,委屈地撇着嘴,听到小五的声音,他抬起眼帘,抿了下耷拉的唇角,声音低沉道:“不进去,是子煜兄罚我站着的……”
“罚你站着?”隐隐感觉此事与自己有关,小五瘪瘪嘴,果断地问道:“他为何要罚你?”
薛晟然红了脸,微微别过头,小声地嗫嚅:“买药的事儿。”
果然是因为此事。
闻言,小五的脸难得地跟着羞红了几分:“因为我的事连累你了,小叔,真对不住。”
“嫂子别这么说,你也是为了苏家子嗣着想,又并非拿着春丨药胡乱害人,这事也怨不得你……”看到小五抱歉的表情,薛晟然心下一软,不由忘了被罚的人是他自己。
听到这话,小五尴尬地轻咳几声,用来掩饰自己的极度心虚。
若是薛晟然道了她托他买药,其实是来害苏子煜失贞节的,不知他会有何感想。
正当小五暗自心虚时,书房内传来了一道温润的男声:“晟然,我让你在门口站着,是叫你来闲聊了?”
声调不高,低柔平静,却自有一股慑人的威严。
做为闲聊的人之一,小五浑身不由地微微颤了颤。
薛晟然稍微缓和的秀脸又是一阵阴沉,他半垂下脑袋,瓮声瓮气地道:“不是,是叫我罚站来了。”
若是以往,无论他在生意上犯了什么错,苏子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将就放过,顶多也就是绷着俊脸说教两句,从未刻意难为过他。
可是,如今已是今非昔比了。
也许是这次他偷着帮小嫂子买药的事儿,彻底惹恼了苏子煜,在东窗事发的第二日,他装作无事一般去绸缎庄帮衬生意时,苏子煜却仿佛全然没瞧见他一般,自顾自地品茶看书,丝毫不理会在桌前来回晃悠的他。
“小叔,我做的错事与你无关,不该叫你替我罚站,你先在这儿等着,嫂子我进去跟他理论,替你找回公道。”
她和薛晟然的交情虽不算深,但他冒着挨骂的风险替自己买了药,如今他在这儿受罚,于情于理,她都该维护他一下才是。
“嫂子,不碍事,我就是站一会儿,你别……”
不待他将话说完,小五便重情重义地开始摇头,一边摇还一边道:“那怎么成,你是为了我才被罚的,我今个儿一定要替你讨个公道。”
“嫂子,嫂子——”
随着薛晟然的阻拦声,小五一鼓作气,伸手将堵在门前的薛晟然推到了一边,便气势汹汹地抬脚走了进去。
薛晟然始料未及,一个踉跄,险些被推倒,心里却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他这小嫂,拥有如此蛮力,想也不用多想,她十有□便是那镖局杨一刀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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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木门大敞,窗子依旧开着三面,素白色的窗帘随着清风摇摆浮动。
小五进了书房,绕过绣着红梅的屏风,见苏子煜正神色宁静的执笔练字,她瘪瘪嘴,上前几步道:“苏子煜,你亲口对我说过不再追究下药的事儿的,你可忘了?”
苏子煜连眼也没抬一下,漫不经心地应道:“自然记得。”
“既然记得,那你为何要责罚小叔?”小五自以为抓住了他食言的把柄,半扬着下巴斜眼看他,模样自有一翻严刑拷打的意味,语气声调也是前所未有的高昂稳重。
“我说的是不追究你,可没说不
责罚他。”苏子煜轻轻回应一声,盯着自己即将写完的几画笔墨,眼里平静如水。
“可是,可是那日你也没说要责罚小叔……”气势稍稍弱下来,小五面颊一红,不免有些结巴了。
“若是我记得不错,那日我只说了不追究下药的事,没说不追究替你买药的人。”苏子煜微微挑起眉,看了一眼底气不足的小五,勾唇一笑道:“所以,这事儿不能赖我,要赖就赖爱妻你听得不够认真。”
这话听着好生耳熟——
小五一时语噎,紧皱双眉,忽然忆起了那句话是套用了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