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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对庞白而言,在这件事上他的精神不得不高度集中,虽是老板安插在周子峰身边的人,但为了明哲保身,他处于私心和范泽贤有了某种合作。
他既不想被周子峰牵着鼻子走,更不想成为老板最先抛出去的牺牲品,如今气候已经变了,华瑞气吞山河的气势早已不在,与其夹在他们中间绞尽脑汁为其卖命,还不如明哲保身的好乘早给自己寻条活路。
于是这天夜里,他把早已准备好的那个黑色u盘放进了西服口袋,预备带着这个至关重要的东西,由它护送安全处境。
这个U盘记载着华瑞从第一笔买卖开始到如今发展的走私渠道、组织内部层级结构,以及各个部门中为其提供保护伞的政要名单。倘若这张盘落入警察手中,那将是道杀手锏,开启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不仅组织会在一夜之间暴露,就连老板的位置也岌岌可危。如果今夜能安全离开大陆抵达南美洲,他将与自己的前半生完全决裂,同妻儿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然而,根本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离开住处不到五分钟,他很快意识到身后紧随着一辆车。于是放弃了原计划,在就近一家超级市场下车,混进了人群。
晚上九点过,购物中心前门庭若市。此时是夜间购物的高峰期,孩子们挤在一个小丑的周围,争抢着附近一家24小时快餐店的打折券。高杰下了出租,从小丑旁边经过,仔细寻找着庞白的身影。
超市里亮堂堂的,让人睁不开眼,人来人往,电梯缓缓向上运行。
接到庞白电话后,高杰第一时间通知了吴国英,国安的人已经把整个超市的录像监控起来。可就在高杰到达指定地点前不到半分钟,庞白所在区域的监控突然没有了信号,屏幕上一片雪花。
“我们现在看不到图像,你要小心,我马上派人过去!”
接到吴国英的讯号后,高杰手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手枪,警觉地向前靠近。
然而货架的后面,庞白已经中弹身亡。
在几十个屏幕里搜索可疑身影,吴国英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一个穿着浅绿色外套的戴帽男子身上,命众人盯住目标,并要高杰放弃寻找,在警察道来之前赶紧离开,看见他的人越少越好。
“各组注意,他进了4号出口,C组注意C组注意!”
由于之前并没有看过商场平面图,高杰不知道C组所在的位置。他当然不想就这样离开!于是守在超市外其中一个出口处。直觉告诉他这个穿着绿色外套的人很可能就是一年多以前在医院杀死证人的凶手!
大约两分钟以后,他听得耳机里有动静。
“我们需要增援!”
紧接着,一个影子从黑暗里蹿出来。后面跟着另一个影子,他显然是受了伤,没跑出几步便跪倒在地,同时传来微弱的枪声。高杰立即追了上去,然而经过了两个街口,那个身手敏捷的家伙像风一样不见了踪影。
受伤的同事追上来,他抓住流血的手臂问人去向。高杰不甘地望着前方,气喘吁吁。
“跑了!”见血流了一地,“没事吧?”
同事摇头。刚才那一枪是在和其博斗时近距离射杀,子弹打穿了手腕。
“他用的是左手开枪。”
左手?又是左手!该死的左手!
难道真的是徐亚飞?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了呢?”
少强朝超市监控室里的人咆哮:“一颗子弹难不成就弄坏了你整个系统?什么逻辑?”
杨帆把情绪激动的人拉到一边,交给他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是庞白身上的物件,显然那个黑色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就这些?”
“就这些。”
由于正在附近办事,接到报案十分钟后,少强就带人过来。超市并没有什么异常,看来这个杀手还真是巧妙,干得神不知鬼不觉。他伸手进去拿出庞白的手机,翻看死者生前的通话记录,一个139的号码跳进他的视线,正在疑惑里挣扎,却听见了有人叫他。不知出于何种目的,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删掉了那个电话记录。
“怎么样了?”
邱秦等人才赶到,接到报警他就带着人过来了。勘察了周围的情形,找少强了解了基本情况。
“监控坏了,目前还没有目击者。”
邱秦蹲下去看了眼尸体,“东西给我吧,今天辛苦你了,你也跑了一天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在回家的路上,少强满脑困扰。他究竟在扮演何种角色?
、乌鸦(三)
清晨八点,戚北南路菜市场。
小伍刚好把蔬菜从小卡车上卸完准备将它们一一摆上摊位。今天起得晚些,和平日里相比已迟了半个来小时,不过幸好和师傅还算熟,不然这些菜准被乱扔在路上了。
赶早市的人陆续多起来。小伍手脚麻利地将瓜果分门别类摆好同时向路人吆喝,叔叔阿姨地叫一通。一边答白买主,一边数着包里的零钱,寻思着今天的收入该会好点。
“早呵,小伍!”
小伍抬起头,摊位前站着一个人,在认出他的那一刻这孩子冷不丁地打了个颤,腿一软,嘴里吞吞吐吐地嘀咕着:“飞……飞哥。”
徐亚飞抓起一个西红柿在手里上下抛着玩,问小伍最近生意怎么样?小伍的头点地跟鸡啄米似的。
“托飞哥的福,生意还好。”
“是吗?”
小伍连说是。
“那跟飞哥走一趟?”
虽说是问话,但语气却很强硬,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旁边摊位的大爷同意先帮他盯上一会儿。小伍话都没讲完,徐亚飞就将小孩的脖子架在腋下,一副哥俩好的架势三步并做两步出了菜市。
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徐亚飞取下墨镜,用伶俐的目光扫视小伍一通。
那孩子自来怕他,强壮的身材不说,光是他那颗寸草不生的光头就有足够杀上力;压根称不上和善的脸,再加上他所了解的暴躁脾气。这些东西将他面前的警察全副武装,不用配备枪支弹药,也足够震慑一帮人。
徐亚飞对小伍说最近有人用一把92式手枪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了人,他想知道又有谁卖过一类的枪支。小伍以前跟道上的几个人物跑军火,虽然充其量就是个跑腿的,但里面的事却都能道听途说地流传到他那里。三四年前就栽在徐亚飞手上,因为那时还不满十六,在少管所蹲了一年又出来斯混。如今虽说改面革新,但还在那圈子周围,自然知道的事也不会少。
小伍先装傻,说了些搪塞人的话。他早该知道徐亚飞的脾气,小聪明没使对地方。徐亚飞见他不开腔,漫不经心地说,“你不考虑考虑你自己,也该考虑考虑你哥吧?”
小伍低下头,做着垂死前的挣扎。他想了一阵,在徐亚飞手机上按下号码。
“就说是小伍的朋友,别带其他人。”
那时的他好像说不出任何一句话,一是因为他无话可说,二是因为他真想给他一拳。
看着那张同样雪白的脸上带着胜者的神态,以及从他嘴角渐渐上扬的嘲弄般的表情,他就很想有种把这张脸打得稀烂的冲动。
他主动来找他,把请柬亲自端端正正地摆在他面前的玻璃桌面上,并以一个获胜者的姿态为他即将展开的话铺垫好了表情。
“无论对我还是马歌而言,都希望你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高杰放下他那只正在抹着下巴胡茬的手,懒洋洋地把身子向前欠,从桌上拣起红色的帖子。
“为什么不一并送到我家里呢?我想马歌她也该请了我妈和我哥吧?”
请柬被他往桌上一扔,更加趾高气扬地靠上沙发。
“还是说这是你的打算,试图告诉我你赢了。”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不觉得你很无聊吗?我跟马歌早就完了,你这样做证明不了任何事。”
“是吗?可是我并不是这么认为。”
高杰干笑了两声,他的确是在掩饰心中的谎言。
“你很了解我?”
“我不了解你,但我了解马歌。”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想说不管你是什么原因抛弃了她,也请你从今往后不要去打扰她,因为从现在开始她是我的妻子。”
高杰压制着心里的火,如果这个人再不从他面前消失他不敢保证他能完好无损地离开,幸好他说完已经出去了。
打扰?何谓打扰?这一年来他仅仅会藏在她的住所外偷偷看她,会在她独自夜归的路上悄悄跟在她身后,会在她到家里看母亲的时间尽量避免露面。这一年来,他一直在忍受着没有她的孤独和痛苦,有谁能了解呢?他倒宁愿她完完全全消失在他的生活里,可偏偏又有那么多偶然的交集。因为喜欢,母亲甚至把她当作亲生女儿来对待,大概认为儿子给不了她的,长辈用爱来弥补。
高杰把那团扎眼的红色揉做一团狠狠地摔在门上,心中怒火无处可以发泄,他抓着脑袋,一时间显得手足无措。
这时唐美玲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