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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到了,终于感觉到了。
他以为自己十一年来,不再会痛的那颗心脏,一抽一抽的发疼,那种疼,从骨子里,从每一个细胞的最内核发出来,通过神经,千倍万倍的扩散到四肢百骸。让他痛得几乎揪起来。
这个该死的丫头,这个该死的女人!
苏沐雨被从半空扯下来,靠在他的怀里,眼泪刷刷的,往外流,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哭泣,仿佛有源源不断的痛,化成泪水的形状,倾泻而出。
她讷讷的开口:“我想要,解脱,为什么不让我解脱。”
是的,唯有死亡才能带给她的解脱。
只有永远的沉睡,才不会心痛,只有解脱后的飞翔,才不那么绝望,只有离开后,我才能感受真正触摸到快乐的模样。
只有这样,她才不会一遍又一遍的去想,什么爱与恨,好累啊,真的好累,为什么会这么累呢?仿佛伸出手,抓到的,只有一片片的黑暗。
她的光,在哪里?她问,而谁又能回答她?
封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猛地将她拉起,拉到天台的边缘,指着那百米高的深渊,狠狠的指着,他大喊道:“你跳啊,来跳,你看看这么高的距离,你一跳下去,必死无疑,你要解脱是不是,我给你!”
“封镜,你干什么?!”钱风在后面大喊,浑身发抖。
都疯了吗?全都疯了吗?一群变态的疯子!
封镜却什么都没管,他拉住苏沐雨,两个人就那么站在栏杆的边缘,似乎只要稍稍那么一阵风,两个人就会一起掉下去,粉身碎骨。
好高,真的好高,人站在那里,仿佛能看到整个世界。仿我子里。
封镜毫不留情的攥着她的手腕,冷笑,质问:“你看好了,你要是跳下去,我明天就会找一个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的女人,这世上比你好的女人多了去了。我会把给你的一切,全部都给她,把她捧上天。你不是想要学陶艺,成为大陶艺家,站在我身旁吗?你跳啊,你一跳,梦就碎了!”qtm。
“你不是当时信誓旦旦的跟我说,你要用你自己的双手去报仇吗?呵!这就是苏沐雨啊,一个懦弱到只会说大话的苏沐雨,真是让我见识了!”
“你不是说过,这个孩子不管怎样,都是你的孩子吗?我倒要看看,有这样当母亲的吗?自己的孩子连一面都没见到过这个世界,就要被扼杀,你还真是很有母性啊!”
她不住的摇着头,摇着头,仿佛在跟命争。她用一只手用力的捂住自己的耳朵。
她只是想解脱,为什么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给她,为什么!
他一句又一句,用力的砸向她,他低吼着:“说话啊,你不是想解脱吗?我现在就给你解脱!我封镜,不需要懦弱的女人!”
封镜嘶吼着,他的眼睛通红,双手狠狠的摇着她的肩膀,像是要把她摇醒。
苏沐雨溢满泪水的瞳孔里,倒影着他的脸庞,充满愤怒的脸上,那双从来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却有着一层泪的模样。
“想死,我给你机会:我数三下,三下后,无论你是生是死,我跟你再无瓜葛!”
他大喊:“一!”
她的泪滑下。
“二!”
她闭上了眼睛。
“三……”封镜的眸子一闪,他的手缓缓松开,转身。
就在他松开的一刹那,她冰冷的手却突然紧紧抓住了他,紧紧的抓住,仿佛这世上最深厚的执念。她输了,再次输给这个男人,输给了她执念的爱。
她哭泣,狠狠的哭泣,撞进那个厚重的怀抱。
医生护士提着药箱赶过来,想要给苏沐雨再次受伤的手,跟流血的脚处理伤口,却被封镜推开,他表情平静的将她拦腰抱起,走下天台,谁也没理。
医生诧异的反过来看向钱风。
钱风看了这一幕,已经筋疲力尽,挥挥手道:“别管了,回去等着吧。”他蹲在地上,用力的抱住头,揉乱了自己一头的发。
封镜一路将苏沐雨带下楼,在保安诧异的目光下上车,车子一路开得飞快,一路上,两个人一句话没说,一直到郊区的一片树林边,停下。
封镜毫不怜惜的把苏沐雨从车上扯下来,穿过一条小径,将她拉到一块墓碑面前。
这里,苏沐雨来过。头顶上,郁郁葱葱的蓝楹花树抽了牙,伸展着枝叶,如同绿色的伞盖般,温柔的包裹着那一块墓碑,地上,有柔软的泥土,带着芬芳。
那是封镜母亲的墓。他拉着她,就那么站在他母亲的面前,仿佛一场见证。
封镜松开手,远远的站开,任由她自生自灭。
“我说过,我可以把你捧上天,给你任何东西,只除了一样。”他一步步退后,退到他母亲的身边。
他背过身:“现在,我这样东西也给你,你要不要!”
“不要的话,现在就给我滚,去死去跳楼,我再不拦你!从此,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那一刹那,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树叶不再动,鸟儿不再飞,河水不再流淌,虫儿不再低鸣,她眼中的泪水也刹那凝固。
全世界,全天下,只有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
那么快,那么,动听。
第八十八章 试一次
那一瞬。
苏沐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从来都只如天神般冷漠,高高在上的男人,竟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苏沐雨瞪大了眼睛。
她不信,根本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所听到的是真的。
真的吗?
封镜,是她的神祗,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一道背影,让她连奢望都不曾敢过,然而现在——对,就在现在,她的神祗,竟然向自己伸出了手。
苏沐雨用手死死的捂住了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碎了这个梦境。她碎的梦,太多,如果连同这个也碎掉,她还能否继续走下去。
模糊的双眼前,她看到那道身影沉默的往前走,像是要彻底离她而去。
苏沐雨慌忙的跑过去想要抓住他。
别走,不要走!走在都粥。
一个跟头重重的摔在地上,苏沐雨顾不得一切,拼命的跑上去,用力的从身后抱住他的背,抱住他的腰,仿佛抱住了自己生存下去的原因。
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来,像一场倾盆大雨。
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这样?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资格去爱他,她甚至不再有资格陪在他身边,可他为什么,却要此时此刻向她伸出手。
她知道,如果抱上去,就再也回不了头,再也回不到从前,但是——她明明知道,可她就是忍不住,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封镜的那句话,仿佛是从黑暗中拨开乌云,洒下来的一道光,是她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哪怕,只是一个梦,她也想扑过去紧紧抱住,哪怕只是短暂的梦,就让她懦弱一回,就算前头是悬崖,也让她跳一回!
感觉到后背上被泪水打湿,他抬起头望着头顶温柔舞动的蓝楹花树,伸出手,轻轻抓住她握住胸前的手。
这一抓,似乎要抓上一辈子。
他坐在病床边,看着苏沐雨躺在病床上沉静睡着的脸,刚才的竭力之后,苏沐雨体力透支的昏睡过去,被他抱来医院,清理伤口,手上,脚上全部的伤口。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触。
短短的一天里,她仿佛经历了人一生中所要承受的所有苦痛,她呀,自始至终也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个子不高,永远也没那么霸气,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一个本应该,被人放在心口里呵护的女人而已。
手指轻柔的帮她拨开脸上微乱的发丝,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发现,这个总是默不作声的女人,是那么柔软而脆弱。
他也许不懂爱,因为他不会爱。爱在他眼里,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它虚伪,它做作,它真真假假包裹着yu望的皮,为了钱,为了地位,为了许许多多。他不信爱,他也懒得去爱,他更不屑于谈爱。因为他——从没爱过。
但是,这次就让他试试吧,为她,试一试。
钱风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他。
封镜关上门,为她保存这一室的安宁。
钱风用手抹了把脸,道:“你在伯母墓前说的是认真的吗?”原来,他一直默默地跟在后面,只是从不出声。
封镜脸上有一丝疲累,他倚在墙壁上:“你说呢?”
钱风笑了下,抬起手握拳,锤了下他的肩膀:“兄弟,别让我失望。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罢,他转身,双手交叉枕在后脑,潇洒的走出医院。q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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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雨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家,她根本不需要睁开眼睛,因为这个的味道,有他的味道。
只是,他怎么不在身边?
苏沐雨慌忙的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