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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家听闻可以开始的时候,他也颇为激动的,从他那微微颤抖的双手就可以看出来,主家伸开双手在裤子的两侧擦了一把,应该是在擦手心中出的汗,他是怕汗水混入了脸盆中之后让水失去了作用。
主家孝子将脸盆放在一个约一米高的架子上,然后把水中的毛巾取了出来,一半放在脸盆中,一半垂在了空中,任由盆中的清水顺着毛巾往下淌着,紧接着又将脸盆中的镜子拿了起来,让它竖着站在脸盆边缘斜斜的对着门口的道路,三分之二裸露在空气之中,用一根红绳将镜子固定在架子上之后才松开了手。
忽然,马路之上弥漫起了一层薄薄的如梦似幻般的雾气,雾气越来越浓,慢慢的,里面出现了几个身影……
众人无不睁大了眼睛,静静的看着那道路之上的身影,渐渐的,那几个人影越来越清晰,最前面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看起来有七八岁的年纪,他们的脸异常的苍白,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两个鲜红色的红脸蛋。
后面跟着一顶粉红色的轿子,一前一后两个轿夫,他们都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衫,脑袋上面是一顶瓜皮帽,他们的脸色亦是苍白的异常,与那两个小孩不同的是,他们的两腮被染成了黑色。
最显眼的当然还是轿子里面坐着的那个老太太了,她身穿一件暗红色的袍子,上面绣满了寿字,细细看来,竟然与棺木之中的那件衣服一模一样。轿子的门帘被高高的掀了起来,她悠闲自得的抽着一根旱烟袋,摇头晃脑的似乎在哼唱着什么,对着道路两边围观之人,她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瞧都不瞧一眼。
在轿子即将经过主家大门的时候,轿中的老太太放下了手中的旱烟袋,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家中,那眼神之中充满了留恋与不舍。
师父适时的将那之前已经准备好的一捆稻草丢到了两盏油灯的正中间,与此同时,那顶轿子也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前面的两个小孩转过身走到了轿子的前面,比比划划的像是在解释着什么,看样子应该说前面的路被挡住了。
老太太对着两名轿夫说了句什么后,轿子被放在了地上,虽说是放在了地上,但隐隐的可以看到轿子的下方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在托着轿子,似乎是不想沾染了阳间的地气。
轿子放下后,前后轿夫一抬一压,让轿子侧了起来,只见那老太太手拿旱烟袋,双手背后,迈着轻盈的步伐从轿子之中走了出来,一点也不像七老八十的状态,反而像个年轻人一般,若不是她满头银丝,还有那满脸深深的皱纹,恐怕没有人会将她联想成一把年纪的老人吧。
她往前走了五六米,四处观望了一番,口中喃喃的说着些什么,然后转向自己家中的位置,站了一会后摇摇头重新回到了轿子之中。轿子前面的两个小孩满脸的焦急,似乎是怕耽误什么,在老太太满前争先空后的比划着什么,反观老太太,则是点燃了手中的旱烟袋,悠闲自得的又抽了起来,之后朝着两个小孩摆摆手,静静的等待着,“诶,你说老王的娘怎么不走了?”
“肯定是不舍得走呗,换做你你舍得丢下自己的儿孙前往地府啊?”
“你们别瞎猜了,肯定是李师父施法挡住了她的去路,所以才走不了。”
“什么呀,你没看到老王他娘那依依不舍的眼神吗?”
咣当,在众人争论的时候,不知道谁将点燃的油灯踢翻了一盏,伴随着油灯的打翻,那两名小童似乎也发现了,他们满脸兴奋的是指着油灯打翻的方向对着老太太说着什么,老太太点点头,又看了自己的家门一眼,抬手吩咐了一句什么。
轿夫半蹲下去,将轿子抬了起来,往前踏出几步后,身影渐渐的模糊了起来……
待众人反应过来之后,那雾气已经完全的散去了,刚才出现的一切仿若是梦境一般的不真实。
踢翻油灯之人被周围的人数落着,他并没有反驳,只是脸涨得通红,最终他走到了主家的旁边,低脑袋道着歉。
“哎,没关系,这不怪你,能看到我母亲一眼我已经知足了。”主家的孝子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湿润,他并没有因为油灯被打翻而大发雷霆,反而出言安慰着那个踢翻了油灯之人。
随后,主家便朝着老太太消失的方向跪了下来,大声喊着:娘,你一路走好。
热闹已然看完,看热闹的人纷纷离开,往自己的家中赶去,路上还在与别人讨论着刚才的这个稀奇事,依稀还听到有人在夸我师父本事大。当然,我听到以后也是非常开心的。
这之后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我师父跟主家说了一声之后便带着我离开了,临走之时主家塞给师父了一个白包,师父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正常情况下应该是给红包的,但这家办的是丧事,不可能准备红包,所以只能以白包代替。
白包也是有说法的,里面包的钱只能是单数,就像主家给师父的那个,里面包了十一张五块的,张数是单的,总数也是单的,意思是丧事不成双成对的出现。
师父说这钱本不想收的,因为这个主家确实是个孝子,而且平日里对乡里乡亲也是很不错的,只要是他能帮上忙的,绝对义不容辞。这五十五块看似不多,但若买成粮食,足够一家人吃上一个月的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回家22
回去的路上,我依然满脑袋的疑惑,那个老太太的魂魄被抬着出来可以理解,前面的两个面色苍白却涂着两个红脸蛋的小童,就是老太太的子孙为她烧的童男童女纸扎,两名轿夫与轿子也同样是烧的纸扎。
不光这些东西,还有那些香烛元宝高楼别墅之类的东西也是可以在阴间使用的,唯一不能用的就是那些一叠一叠的纸钞,几百万一张,甚至是几亿一张的,那东西烧完以后拿到阴间也是废纸一堆的,根本没有丁点的购买能力。
反过来说,令人不解的就是为什么两盏点燃的油灯跟一捆稻草就能拦住魂魄的去路呢?问了师父以后才知道,原来对于头七回魂的人来说,它们跟常人或者说褪了人气的鬼魅看到的东西有些不同,就比如油灯,从它们的眼中看来,那是一座燃着熊熊烈火的火山,而那一捆稻草在它们的眼中看开,却是那密不透风的森林。
师父这样一说我才明白了,怪不得那两个小童在一边比划一边说着什么,它们应该是在告诉那个老太太前面有火山和森林挡住了去路,它们的焦急是怕耽误了时辰,若是老太太被强行抓到地府的话,它们就会直接灰飞烟灭了。
而那个老太太下来转悠的一圈肯定是去观看那火山跟森林,毕竟她也在这里居住了几十年了,并没听说过有什么火山跟森林,但观看之后又停下脚步望向家的方向,随后又悠闲自得的回到了轿子之上,她肯定是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知道是家中之人用某种方法拦住了她的去路。
尘归尘,土归土,阴阳两隔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她也知道家中之人亦是思念的缘故,不可能一直拦下去的,所以就静下了心,慢慢的等待家人的放行,果不其然,没过过久,前面的火山便消失了一座,她命轿夫从那里走了过去。
……
回去的路上倒也没有白天时候那么累,起码温度已经降了下去,没有了那种闷热的窒息感,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回去的路上我并没有感觉有多累,好像跟师父聊了没多久便到了观中。
沐浴更衣之后,师父让我去给祖师爷请了安,然后命我修炼一个时辰之后再去睡觉,他说让我记住他的话,一天一个时辰,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五个时辰,道行就会在不知不觉之中稳步提升的。
师父说完之后便自己先去后厅休息了,我点燃了三支香插在三清神像前面的香炉中,席地而坐,我用右手中指在地上划一个“十”字,把小腿压在“十”字上,右腿压在左腿上,双手掌心向上叠在一起,放在了丹田之上,然后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大胆黄毛小儿,见了本尊还不下跪!”
一道晴天霹雳版的声音炸响在我的耳边,吓了我一跳,慌忙睁开眼睛,发现自身周围一片漆黑,这怎么回事?天狗食月了吗?怎么这么黑,还有刚才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我站起身,通过记忆往后厅摸去,想要问问师父看他是否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师父,师父,你在哪里?”我在师父床铺的位置摸了个空,顿时有些紧张,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我便开口大声喊着师父。
但是我喊了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