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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见弘晴的神态如此之放松,诚德帝好不容易才酝酿起来的严厉没来由地便是一窒,心底里一阵发虚之下,竟是不敢按着先前打算的那般对弘晴大加训斥上一番,可又不愿如此轻松地让弘晴过了关去,这便强绷着脸,努力作出一派威严状地喝问了一句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小犬狂吠,不值一提。”
既然弘历摆出了当庭撕破脸的架势,弘晴自不会对其有甚客气可言,毫无顾忌地便狠狠贬损了其一把,言语可谓是尖刻无比。
“……”
诚德帝本还等着弘晴作出辩解,然后便可顺势而为地好生压一压弘晴的气焰,可却万万没想到弘晴居然会是这么个应答法,当即便被噎得不知该如何接话才是了的。
“狂悖之言,陛下,臣弟以为仁亲王言行乖张,有违人臣之伦,行事跋扈,藐视王法,心思叵测,其罪难恕,臣弟恳请陛下下诏明察!”
诚德帝是被憋住了,可四爷却是冒出了头来,但见其铁青着脸地从队列中闪身而出,一派义愤填膺状地狠参了弘晴一把。
“唔……”
自打诚德帝登基以来,对四爷父子可是一向提防得紧,甚少给其出头‘露’面的机会,怕的就是四爷会趁机起势,不过么,此际四爷如此强硬地弹劾弘晴,却令诚德帝心中好感就此大起了,当然了,好感大起归大起,诚德帝还真就没胆子准了四爷的奏,也就只能是作出一副若有所思状地点了点头,发出了一声暧昧不明的支吾之音。
“陛下,臣以为雍亲王所言甚是,似仁亲王这等跋扈行为,已大违君臣之伦,若不严惩,朝纲不肃,当彻查!”
“陛下,臣亦要上本弹劾仁亲王无礼非法,恳请陛下下诏明察!”
“陛下,仁亲王犯错在先,又不思悔改,悍然于朝议之际,羞辱大臣,实非人臣所应为之举也,须严惩!”
……
诚德帝虽不言,可那声暧昧的支吾却无疑是个信号,能在朝中厮‘混’着的,又有谁不是人‘精’之辈,拍马者自然不乏其人,更别说其中还有着四爷一系的戴铎以及阿尔松阿这等重臣在带着头,好家伙,这一下子便有四十余位朝臣跳了出来,‘乱’纷纷地声讨着弘晴的罪过,声势当真不小。
“晴儿,尔还有甚要说的么,嗯?”
这一见有如此多的朝臣呼啦啦地站了出来,诚德帝心中的底气立马便足了不老少,也就没再保持沉默,而是面‘色’一沉,拖腔拖调地喝问了一句道。
“回皇阿玛的话,所谓公道自在人心,有错无错,且就公议好了。”
哪怕四爷等人来势汹汹,而诚德帝拉偏架的态度也颇为的明显,然则弘晴却依旧是一派的淡定从容,压根儿就不出言自辩,而是洒脱无比地提出了公决之议。
“好,既如此,朕就且听听诸位爱卿的看法也罢。”
弘晴这等自信从容的话语一出,诚德帝的脸‘色’当即便难看了起来,心中的怒火勃然而起之下,还真就起了跟弘晴在朝议上好生扳扳腕子的想头,没旁的,在诚德帝看来,他才是皇帝,尽管如今军权掌控在弘晴的手中,可论及在朝臣中的影响力,诚德帝并不以为在自己手握大义名分的情形下,会输给弘晴,要知道他可是事先做了不少的安排与部署,虽不指望能靠着朝议拿下弘晴,可扳回些局面应是能做得到的,一念及此,诚德帝的态度立马便强硬了起来,毫不犹豫地便准了弘晴之所请。
“皇阿玛圣明,儿臣别无异议。”
诚德帝对朝议有信心,弘晴同样也是如此,不过么,应尽的礼数,弘晴却是不会忘记的,恭谨地行礼称了颂之后,便即闭上了嘴,作出了一派功过任由人评说之姿态。
“诸位爱卿,对弘历所上之本章,无论有甚想法的,都可畅所‘欲’言,朕听着呢。”
弘晴这等满不在乎的淡定姿态一出,诚德帝心中的怒火顿时便更猛烈了几分,只是这当口上,他也不敢公然呵斥弘晴的无礼,也就只能是满脸怒气地瞪了弘晴一眼,而后面‘色’‘阴’沉地环视了一下广场上的诸般朝臣,声线‘阴’冷地开了金口。
“陛下,臣有本要上!”
诚德帝话音一落,工部尚书沈河立马大步行出了队列,朝着诚德帝便是一个大礼,朗声请示了一句道。“讲!”这一见首先跳出来的人是沈河这个弘晴的嫡系心腹,诚德帝原本就难看的脸‘色’顿时便更‘阴’沉了几分,只是他先前已是将话说得太满,此际还真就不能不让沈河开这么个头炮的,也就只能是恨声吐出了个字来……5aahhh+25651742》
第985章 一边倒的朝议(三)
“微臣谢陛下隆恩。*;;”
沈河乃是弘晴一手栽培起来的嫡系亲信,效忠的也只是弘晴,而不是诚德帝,自不会因诚德帝的声线阴寒而有甚退缩之意,但见其恭谨万分地磕头谢了恩,而后挺直了腰板,一抖手,从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了份蒙了黄绢的折子,摊将开来,一板一眼地宣道:“微臣工部尚书沈河有本启奏陛下,前番陛下有诏,欲令信郡王主理工部诸般事宜,微臣以为殊有不妥之处,无他,工部者,国之重器也,所托非人,则大不利于社稷,信郡王虽显贵之辈,然,韬略实不足担起工部之重任,强自为之,不单无益于国,反倒会置乾坤于乱,故,微臣断不敢苟同,还请陛下三思!”
“大胆沈河,尔安敢放肆若此,工部者,国之工部也,非是尔一人之工部,也非私人之禁脔,尔如此抗旨不遵,置陛下于何地?居心叵测,当诛!”
沈河话音刚落,不等已被气得口角哆嗦的诚德帝开口,四爷已是勃然作色地断喝了一嗓子,毫不客气地便将一顶欺君罔上的大帽子扣在了沈河的头上,与此同时,还没忘了在言语间影射弘晴一把。
“四哥何出此言,畅所欲言乃陛下之旨意,尔如此加罪于人,是何道理?”
四爷倒是呵斥得威风凛凛,可惜旁人却并不认账,这不,老十六头一个便跳出来开了火,愣是没给四爷留半点的情面。
“十六弟所言甚是,四哥如此肆意加罪于人,实是不当至极!”
老十六这么一出头,向来焦不离孟的老十五自不会落后,同样从旁闪了出来,紧跟着便表了态。
“四哥,您这话就说得太过了些罢,沈尚书进言乃是陛下恩准了的,四哥终归不能因历侄未能得工部帮办之职,便妄自污人以罪罢?”
老十五方才刚表完态,老十七胤礼也跟着站了出来,阴阳怪气地讥讽了四爷一把。
“四哥,还请慎言,此乃朝议之地,所行所言还须得有法度才是。”
老十七话音刚落,五爷也紧跟着站了出来,所言虽尚算客气,可显然也是反对四爷的乱扣帽子之行为。
“哼,一派胡言,似尔等这般说法,莫非他沈河抗旨不遵还有理了不成?”
老十五与老十六一向都是站在弘晴一边的,这一点,四爷素来是知晓的,对他俩出列为弘晴摇旗呐喊,四爷自是一点都不感到奇怪,可他却是万万没想到居然连老十七与五爷都跟着冒出了头来,这么一整,他四爷可就有些独木难支了,饶是其心性素来沉稳过人,到了此际,也不禁微有些发虚,当然了,发虚归发虚,四爷却是断然不会就此退缩的,而是摆出了副强硬到底的姿态。
“雍亲王此言差矣,沈大人所言并无差错之处,何来罪过一说,至于所谓的抗旨不遵,那就更是胡乱入人以罪,似前番那道旨意,我工部上下皆持异议,为此,也皆上了反对之本章,陛下亦有过表态,明定将在朝议时详核,在此等情形下,信郡王与弘历贝勒强闯我工部,欲强行接管诸般事宜,此等行径实有欺君罔上之嫌,不自思己过,反倒公然上本弹劾他人,颠倒是非黑白,恶人先告状,其心诡异,其罪难恕!”
四爷这等强硬的态度一出,又有人看不过眼了,这不,挂着工部尚书衔的大清科学院首任院长戴梓已是昂然而出,毫不客气地便将四爷父子早先所持的论据驳斥得个底朝天。
“……”
戴梓的话语虽是很冲,可所言之事却是恰恰打在了四爷父子的软肋上,此无他,诚德帝确是有密谕,让二阿哥与弘历持圣旨去执掌工部,可那只是口谕,并无半点的凭据,此际说将出来,自是不可能指望诚德帝会认账,偏偏除此之外,四爷父子还真就没啥可以强硬的,至于先前弹劾弘晴强行赶人一事么,自然也就有些站不住脚了的,毕竟诚德帝确实公开表示过要对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