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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难逆料啊。”
邬思道并未理会四爷的尴尬,而是自顾自地往下分析了一番。
“唔,若是那厮悍然起兵却当如何?”
四爷乃是精明人,邬思道都已将个中道理解说得如此分明了,他自不会不懂该做何抉择,只是心下里还是不免有些担心会彻底激怒了弘晴。
“王爷过虑了,呵,仁亲王断不会反的,至于今上这么些小动作么,依邬某看来,早在其之预料之中,也必有对策无疑,此非王爷应关心之事也,有那个闲心,还不如多花些心思在奏本上,不如此,怎见得君臣一体哉?”
四爷此言一出,邬思道不由地便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满不在乎地便给出了个解释。
“嗯,那好,且就这么定了也罢,厉儿也写上份折子好了,后日一早随阿玛一并上了本章。”
听得邬思道这般解说,四爷的老脸不由地便是一红,自不好再多啰唣,这便扭头望向了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的弘历,声色淡然地吩咐了一句道。
“是,孩儿遵命。”
四爷既是有了决断,弘历自不敢稍有怠慢了去,赶忙一躬身,恭谨地便应了诺……
“王爷。”
丰台大营提督衙门的书房中,一身便装的弘晴稳稳地端坐在几子前,手持着枚白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已杀到了中局的盘面,正自思忖着该如何落子之际,却听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中,身着王府侍卫服饰的曹燕山已是疾步从屏风后转了出来,但见其几个大步便已抢到了弘晴的身旁,身形一躬,低声地轻唤道。
“嗯?”
尽管听到了响动,然则弘晴却并未抬起头来,仅仅只是不动声色地轻吭了一声。
“启禀王爷,三阿哥、四阿哥正在城中上蹿下跳,四处联络朝臣,密谋于大朝之际反对军政变革一事,据属下查明,已有阿尔松阿等五十余官员牵涉其中,另,雍亲王那头也同样动作频频,户部、中央银行等处皆有朝臣与之勾连,意图不轨。”
尽管弘晴仅仅只是这么一声轻吭,可曹燕山却是不敢怠慢了去,赶忙低声将所探知的朝中动态禀报了出来。
“不必理会,严加监视便好。”
如此多的朝臣在密议,显然不是件小事,然则弘晴却并未放在心上,甚至视线都不曾从棋盘上转开一下,仅仅只是面无表情地吩咐了一句道。
“喳!”
尽管心中有着不小的疑虑,可曹燕山却是不敢对弘晴的命令有甚异议的,也就只能是紧赶着应了一声,匆匆便退出了书房,自去安排相关事宜不提。
“叫吃!”
曹燕山所带来的消息不可谓不震撼,然则弘晴的心情却并未受到丝毫的影响,思忖了片刻之后,一压手,已将一枚白子点在了盘面上的要害之处。
“好棋,为师输了。”
弘晴这一子方才一落下,陈老夫子立马便摇起了头来,苦笑着一推盘面,就此认了输,倒不是陈老夫子故意如此,而是这一子正点在了棋局的最关键处,不消多,再有个十数步,陈老夫子一条大龙就得被屠,棋面已是断难有半分挽回之余地,再要苦苦挣扎,不过是徒增笑耳,以陈老夫子之心胸,自不会去干那等无趣之事。
第966章 各得其所(五)
“承让了。”
弘晴围棋是下得极好,大体上都能够得着棋侍诏的水平了,只是平日里却并不常下,不是没这方面的兴趣,而是没那个闲工夫,今儿个其实也无心下棋,奈何陈老夫子有提议,他也只能是奉陪了的,尽管心思不在棋本身上,可凭着过人的棋艺,赢棋也是理所当然之事了的,自不会有甚欣喜之情,不过么,还是很承老夫子的情的,此无他,尽管陈老夫子始终不曾有所流露,可弘晴却知晓陈老夫子之所以不回王府,坚持要在此作陪,用心只有一个,那便是担心他弘晴会因怒而兴兵,对此,弘晴虽是有些无奈,可还是能理解陈老夫子为稳定社稷大局的一派苦心。
“古人常言:人生如棋,棋如人生,一步错,步步错,些许轻忽不得,王爷以为如何哉?”
诚德帝的不甘之抵抗早在陈老夫子的预料之中,不过么,几位阿哥与四爷等权臣串谋得如此之快却有些超出了预计之外,陈老夫子自不免担心弘晴的心思会再起变化,这便借棋提点了一句道。
“师尊说得是,一帮跳梁小丑耳,徒儿向不曾放在心上,要闹,且自随他们闹了去,无甚了不得之事。”
陈老夫子的良苦用心,弘晴自不会不懂,不过么,却也并不是很在意,没旁的,自打决定放弃行玄武门旧事起,弘晴的心态便已是完完全全地平和了下来,概因他很清楚一条,那便是枪杆子里出政权,有着几十万精锐新军在手,压根儿就无须担忧诚德帝等人能翻得出甚浪花来。
“王爷能这般想便是好的,然,眼下这等局面还是不可掉以轻心,不知王爷对此可有甚思忖否?”
陈老夫子乃是当世有数之智者,只一听便知弘晴已是彻底放弃了武力解决问题的想头,心中尚存的忧虑也自烟消云散了去,自也就不再旁敲侧击地出言提醒,而是将话题转到了眼下的局势上。
“师尊明鉴,不管他人如何翻腾,徒儿只管不动如山,姑且再‘病’上一回也无甚大不了之事。”
陈老夫子此言一出,弘晴不由地便笑了,一派风轻云淡状地便给出了答案。
“嗯,妙,那为师便等着看上一场好戏了。”
弘晴虽说得笼统,可陈老夫子却是瞬间便明了了弘晴的布局之妙处,欣慰地点了点头,跟着也笑了起来……
“秦无庸,看看时辰可到了么?”
诚德三年九月二十日,又到了大朝的日子,诚德帝天不亮便起了,匆匆地梳洗了一番,又用过了早膳,紧赶着便着人更了衣,满脸焦躁地在乾清宫的前殿里来回踱着步,心绪始终难以平静下来,哪怕明知道离着早朝开始还有段时间,可诚德帝还是忍不住呼喝了一嗓子,显见其心里的紧张感有多强。
“回陛下的话,还差一刻到辰时。”
听得诚德帝喝问,秦无庸自是不敢怠慢了去,赶忙一抖手,从褡裢里取出了块怀表,飞快地瞄了一眼之后,这才紧赶着回禀了一句道。
“嗯……”
一听还有一刻钟的时间,诚德帝不耐的心情立马便更躁了几分,可也没辙,只能是闷闷地长出了口大气了事。
“启奏陛下,仁亲王送来了告假文书,说是偶然风寒,不利于行,请求不朝。”
诚德帝这么口大气方才刚刚出完,就见李德全已是急匆匆地抢上了殿来,朝着诚德帝一躬身,紧赶着出言禀报了一句道。
“什么?怎会如此?这,这……”
为了能在今儿个的早朝上好生压制一下弘晴,诚德帝私下里也不知做了多少的部署,光是接见的心腹大臣便已多达数十人,再算上几个阿哥以及四爷那头的人手,已是足以跟弘晴的势力好生抗衡上一番了的,却没想到事到临头,弘晴居然不玩了,这等情形一出,诚德帝当即便傻了眼,再一联想到丰台大营那十万精锐之师,诚德帝额头上的冷汗立马便有若泉水般狂淌直下,面色煞白如纸一般。
“陛下,陛下……”
“快,快传太医!”
诚德帝这么一急,双眼不由地便是一黑,身子摇晃了几下,软软地便向后倒了去,好在李德全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扶,这才算是没让诚德帝栽倒于地,可纵使如此,却也令侍候在大殿里的诸般人等全都慌成了一团。
“朕没事,朕没事,秦无庸,去,传所有军机大臣即刻来此见朕,快去,快去!”
诚德帝只是急火攻心,身子骨其实并无大碍,加之心挂着弘晴那头的可能之行动,哪有心思让太医来折腾上一番,不等众人惊魂稍定,便已是强撑着下了令。
“喳!”
听得诚德帝这般吩咐,秦无庸尽自担心不已,却也不敢怠慢了去,赶忙躬身应了诺,便要就此向朝房处跑了去。
“慢,传朕旨意,今日不朝,让诸臣工们都散了去,若有本章要上的,就都递进来好了。”
不等秦无庸抬脚,诚德帝紧着又叮嘱了一句道。
“喳,老奴这就去办。”
秦无庸并不理解诚德帝这般下令的意义何在,然则诚德帝既是这么说了,他也不敢多问,恭谨地应了一声之后,便即领着两名小太监急匆匆地一路往朝房赶。
南朝房中,一众王爷阿哥们以及诸一品以上大员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随意地闲聊着,看似皆一脸轻松状,其实么,眼神却是时不时地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