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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洆显然也知熟一些实情,脸色一变也不在言语,折彦质道:“衙内,拓疆千里,确是可比汉兴唐盛时的不世功勋,圣上如何能不欢喜?便是天下万民也心下喜欢吧,开朝以来亦无此大胜。”
“唉…”安敬摇头叹息了一声,眸中忧郁之色更重,“…穷兵黩武,徒耗国力,大言不惭,还堪比汉唐?你认为可比吗?大汉文景之治时,文帝自身亦节俭用度,衣不曳地、帐不绣纹,高官显贵哪个敢开奢侈之风?唐时开元盛世,国力基础本就雄厚,社会安定,百姓富足,便是如此徭役也不及眼下大宋的苛税如虎吧?走出东京开封你等也曾见过老百姓过的什么日子吧?河东、河北、山东一带去岁皆荒,流民遍地,苏杭花石纲搞的怨声载道,也难怪匪患丛生,到处都是山贼草寇,照此情况下去,不出数年,中原大地则烽火遍野了,只怕到了那时皇帝再思良治却是迟了。”
那种洆冷冷一笑,“嘿,衙内倒是忧国忧民啊,你便上个万民书痛呈厉害,我等附名追随。”
他本是耻笑安敬,谅他也没这个胆量,只在自已等人面前说这些大话,文弱书生能干甚么?
种泟知道弟弟一惯嚣狂,没将哪个放在眼里,此时语带嘲讽的这般说话,当下就蹙了眉头。
安敬深深望了他一眼,“会的,小可不怕得罪了哪一位权贵,官家若是明君,自当纳谏于良,励精而图志,此时觉悟也不晚,安文恭的万言书必然要呈进宫中去,只是种二衙内真要附名吗?”
见他语气坚决,种洆真心慌了,干笑了一声,也不知如何作答,种泟没好气的瞅了他一眼,韩世忠、杨再兴也都盯着他看,折彦质也蹙了剑眉,那边三女都黛眉微拧,心下暗怪种洆多舌。
种洆涨红了脸,“附名便附名,为社稷计,种家子弟无惧,彦质兄,你们折家人也不会怕吧?”
折彦质一楞,不由苦笑了,“……衙内高论,奈何权宦当道,一手遮天,只怕我等白费心力。”
“哈……”安敬突然大笑,前者种洆答的勉强,也是迫于无奈,后者折彦质更耍了滑头,也不能怪他们两个,必竟他们两家势微,又是大家族,实在得罪不起权贵们,哪敢指他们的不是?念及此处,他止笑道:“折种两家都是朝廷干城,忠勇可鉴日月,文恭不敢拖累了你等,进言一事时机并未成熟,便是时机至了,亦不须折、种诸兄出面,朝廷历来重文轻武,这是太祖定下的祖制,只怕某将拥兵自重,重演当年陈桥旧事,以至每战必派监军掌权,其收场却每每猝不忍睹……”
一直不曾言语的杨再兴俊脸红涨起来,杨家将一门忠勇无敌,下场尤可悲,他们非是败在辽人手中,确是害在自已人手里,这些事后人自有评论,谁也知晓实情,只是怨在心里,讲出何益?
“小叔叔,满堂此后便追随叔叔左右,这狗屁太学武舍不去了,憋了我一肚子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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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河间风云 第六十四章 种家子弟
更新时间:2010…7…21 14:09:07 本章字数:3115
夜幕时,也没等到什么人来寻麻烦,紫珏珊珊回迟,她在东京四市逛了一天也未遇上合适的目标。
玲珑则把折、种两家子弟分别安顿了方间,行李等物一应俱全,临近傍晚时分,靖国夫人府又打发来了她贴身的那个俏婢,把十七八个打杂的婢女、婆子、仆役一鼓脑给安宅塞过来,对此安敬也只得接下了。
那俏婢名唤郑怜卿,是靖国夫人后来从家里挑出来的可靠丫头,聪慧灵俐又能干,至此一直随着她,如今论年龄也有二十左右了,靖国也有心思让她有个好出身处,偏生这丫头也是个倔性子,誓死不肯出嫁寻个人家,只说愿为奴为婢侍候夫人一生,靖国也怜其忠心,便把这事给放下了,这遭啸风口她也跟着的。
怜卿也是美人胚子,她自知夫人心思,所以对安家小郎那是异常的谦恭有礼,唯恐那里做的不周了。
事实上若是夫人与这小郎真个相好了,郑怜卿必也是个通房丫头的角色,古时,有点家势的女儿出嫁,赔两个丫头过去侍候小姐充当通房丫头是极正常的,若是连这个也赔不起,娘家也丢不起这个脸不是?
主要还是主人家免不了三妻四妾,后院里的事也比较复杂,妻或妾身侧都有贴心人跟着,嫁女儿的谁不怕女儿受了冷落或白眼?身边多个人照应或传话什么的也方便不是?不过,平民小户就没这些讲究了。
在安敬来说却没有想过太多,他本是现代人的思想,硬把他融入这个老古时代,已经让他极度郁闷了,他也知凭自已的能力想改变这个时代是不可能的,也许只能影响一下身周的人或事吧,这就很了不起了,最大的问题是他必须把自已融进这个‘封建社会’,还要去接受许多封建的思想,有些东西可以改变,可有些东西也不是自已能改变得了的,比如这个简单的下跪,你不让人跪你行,可你要是不跪人,人家当是你心存不敬呢,对此,安衙内也是莫可奈何,跪便跪吧,谁叫你来了非跪不足以彰显你恭敬之心的时代呢?
也许有一天站在极峰处才能去废除一些旧的礼制,现在做这些事显然心有余力不足,只会遭人白眼。
其实眼下安敬最怕见的一个人是花蕊,此女心计极深,更有一股不达目契而不舍的劲头,而为达目的她更不择手段,想想在开德行宫桃树林那一幕,衙内心里就疼,心疼之余也担忧花婉容的报复,过份的不敢说,只怕小花招她是要耍的,最好的应付方法就是不与这位花婉容照面,事实上两个人照面也难的很。
此女一身媚术淫巧手段尽得郑皇后真传,只怕刻下正迷的官家头晕吧,想要实施自已的谋策,这个女人确须好好利用,这样的话又难免与其有接触,一但接触却怕她使些手段来戏弄自已,想至此处,衙内更是不忿,但坚定了他攫取更大权力的决心,无疑这是个强权时代,想要获得更大的权力,确须有所舍弃!
东厢房里,种家三个兄弟和种湥ё谝黄穑譀撡┵┒福啊绺纾铱凑饫质傺媚谏头垂牵猿⒈г蛊纳睿棺俺鲆桓段袂朊哪Q胫掏吡喝ü竽母鍪呛萌堑模坑肫浣煌肷髦亓恕�
种洌也是个不惯言事的沉着个性,但不代表他心中没有想法,此时道:“……二兄此言差矣,安衙内颇具风骨,休小看他是儒生,却胸怀铁胆,是个有担当的男儿汉,只是言行偏颇了些,相交亦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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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兄长,与安家衙内交不交往且不论,只是他这人有皇后娘娘撑着腰的,狂妄些也是难免,今日之事又肯担当,我怕是要把折家月茹的芳心给吸引了去,二兄苦追了折月茹年余,人家只不理你,后晌你献了番丑,午时她出手揍了那童方,你也吓的呆了,连句慰心的话都没说,换了是我也必不搭理你……”
“呃……”种洆五官扭成一堆,更是不服的道:“那安衙内有什么?只活了两片刻薄的唇,绕舌聒噪有如市井泼妇,居然能骂晕高衙内,真也佩服他,男儿好汉当沙场建功,立不世功勋,却不是说嘴,折月茹只是感念其今日担责而已,又怎会对他动了儿女心思?你不须替为兄操心,我自有计较,必抱得美人归!”
他一付自信满满的模样,老大种泟淡然开口道:“你又想错了,男儿征战沙场到是不假,但有宋以来确是重文官而轻武将,林立朝堂上的权贵有几个武夫?治国安邦、振兴家声怕非入仕不可,父亲也这般说…我观那安衙内神清精奕,雄姿英发,哪似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儒?且此人识见颇深,其言论多与父亲想法相近,而去岁父亲得掌陕西路军政大权更是郑枢密进言之功,在宫中,姑姑亦须仰仗郑皇后,我等如何不与这安衙内结交?今日之事更是这安衙内存心挑起,显是逼种、折两家与那童枢秘离心,好投他郑系。”
“大兄高论,小弟赞同……”种洌点头道:“小弟也这般想法,这个安衙内绝不是个与易之辈……”
种洆还是不服,“他连太学亦未入,只沾着皇后娘娘的光混差事,我只瞧他不起,卖嘴的腌臜货而已。”
“哥哥莫不是忘了他在啸风口的一节?便是今日做戏也强过我等多矣,当时你为何不敢顶撞那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