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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眼下的天气还不算冷,而郁无庄又极少特意吩咐要上热菜——既然不是为了他自个儿,那就只可能是为了他的妻了。
数月来同样料理慕朝栖生活起居的水色已对前者的小日子有了些许了解,因此,她稍稍一算,再略略一思,很快就得出了上述结论。
“今天怎么特地……”目送水色远离视线之后,尚无自觉的慕朝栖眸光一转,看向了同样已回过头来凝眸于她的男子,却在开口说了没几个字后倏地缄口了。
因为,她似乎蓦地想起了先前回家路上的那段对话。
果不其然,业已猜出她将欲何言的男子这就扬唇莞尔,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你来了月事,应当吃得热乎些,免得身子不适。”
语毕,他还看了看她的肚子。
慕朝栖瞬间就耳根一热。
这个家伙,虽说是他名正言顺的夫君,可也太过细心了点儿吧!这女儿家避而不谈的私密事儿,他居然就这么毫不避讳地说出来了!
然恰恰是这份旁人难有的细致和体贴,毫无悬念地在慕朝栖的内心留下一股暖意与苦涩。
他待她如此真心,若是令她就这样不可救药地恋上了,她该如何在不久的将来离他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66
66、月事 …
明河在天,夜色如水。
用过晚膳后,被腹痛所扰的慕朝栖微皱着眉躺到了床榻上,郁无庄则在替她掖好被子后,径自离开了卧房。
他迎着微凉的秋风来到了书房,翻箱倒柜地找出几本医书,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翻了许久都没能寻到他所需要的文字,他开始考虑是否直接去找土衾。
刚好这时,目睹书房里亮着灯的土衾在门外顿住了脚步。
迟疑了片刻之后,她终究还是站在门前发出了声音:“主子。”
门内的郁无庄闻声霎时一愣——没想到才思忖着要不要去问土衾,这人就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进来。”是以,他不假思索地准许来人入内。
女子应声推开了房门,举步不徐不疾地走到郁无庄的跟前——可偏偏就在她思量着该如何向她的主子开口之际,却无意间目睹了被对方摊放在案几上的六七本医书。
视线不禁被定格于此,脑中思绪更是飞速流转。
土衾知道,郁无庄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将身子交由她来调理的,什么时候该用什么药,用多少药,他自己从不会去刻意关心,即便是有时翻看医典,也不过是闲来无事博览群书罢了。
可现如今,他很明显就是在特意寻找着什么——那么,素来将医毒之事交给土衾负责的他,此刻究竟在翻找何物?
发现女子的注意力正罕见地被别的事物所吸引,深知土衾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郁无庄也难免有点儿好奇了。
“怎么了?”他瞥了一眼桌上的书册,随即将目光安放在女子的脸上。
“土衾僭越了……只是,不解于主子在找些什么。”女子闻言,立马移开了视线,她低眉顺目地请过,却也坦然地道出了实情。
“的确是在找东西。”郁无庄也毫不避讳地承认,顺手拿起一本医书翻了两页,然后随手把它搁回到书桌上,“可惜一无所获。”
听男子如此言说,土衾的心里头愈发纳闷了。
直到她忽而又听得男子道:“好在你来了,我便直接问你吧。”
女子不明就里地抬起头来,对上郁无庄面色如常的脸庞。
“你知道,如何缓解女子来月信时的腹痛之症吗?”
话音刚落,土衾就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料到,她的主子居然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也就是说,主子一个人在这儿埋头翻找,为的是……王妃?
诚然,除了“王妃来了葵水,腹部不适,主子正在想法子替她解决”这一可能性,土衾再也想不出其他的解释了。
主子堂堂一个七尺男儿,竟然能为了王妃做到此等地步……真真是疼王妃疼得紧啊。
意识到上述事实,土衾突然间就陷入了犹豫之中。
本来进屋之前她都已经下定了决心了,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她……到底要不要把今个儿白天看到的事情告诉主子?
是的,如果她将今日所见一五一十地告知与郁无庄,他会作何感想?他这般喜欢他的妻,要叫他如何接受那样的意外?
眼见女子迟迟不作回答,却是用略显古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郁无庄不免生出了一丝尴尬。
土衾到底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即使身为他的部下,身为一名医者,碰上这种直截了当的提问,还是难免会心生窘迫吗?
可是,熟识多年,在他眼里,土衾素来都是个处变不惊的女子……果然还是因为男女有别,因为他的问题太过直白了吗?
正这么想着,对方却冷不丁打破了沉默,面不改色地将他想要获悉的答案说了出来。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过后,土衾就不动声色地告退了。
她没有把那件事告诉她的主子——也不晓得自己这是怎么搞的,竟然没能说出口。
土衾暗自轻叹一声,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的卧房。
与此同时,掌握了某些要领和方法的郁无庄已然三步并作两步地回到了风雅居内的主卧。
还未靠近床铺,他就一眼瞧见了慕朝栖蜷缩在榻上的情景。走近了,果不其然见她一手捂着下腹,眉头似乎还微微地拧着。
他想,她定是又疼了。
她身疼,他就心疼。
是以,他二话不说,赶紧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床尾处,一边轻轻落座,一边伸出了一条胳膊,慢慢掀开了覆盖在女子身上的被子。
爱妻穿着裤袜的腿脚这就映入眼帘,他弯腰伸手,很快摸到了一条小腿的内侧处,不轻不重地按压起女子的三阴交穴来。
腿间突如其来的感觉惊动了正迷迷糊糊将欲入睡的慕朝栖,她睁开迷蒙的双眼,目睹的是郁无庄在她腿边专注的模样。
“你做什么?”不解于对方所作所为的她旋即轻呼一声,同时还不由自主地缩了缩两条腿。
“土衾说,女子来月事时若是腹痛不止,可依靠揉捻几个穴位来缓解。”郁无庄闻声抬起头来,微笑着看了妻子一眼,便继续垂眸,专心替她按揉穴位了。
所以,他这是在替她捻揉穴位?为了让她好受些?
意识到这一点的慕朝栖既是羞赧又是感动,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而男子仍在一心一意地为她揉压着,这让她终于想到了什么。
她看了看窗外,估摸着时辰已然不早。
“不用了,你也早些歇着吧。”注视着男子认真的神情,她抿了抿唇道。
“还早呢,何况,这得揉一会儿才有用。”孰料男子抬了抬头,一本正经地暗示了自己的立场。
“戌时还没到吗?”鉴于自身的推断与对方所言存在出入,慕朝栖当即开口询问。
“差不多了。”郁无庄抽空瞧了瞧外头,据实以告。
“那你还不睡?明个儿还得上早朝呢。”女子一听确实不早了,不禁皱起眉头脱口而出。
“不碍事,我不累。”可惜郁无庄依旧坚持着,压根没有要停下手头动作的意思,“你先睡,睡着了,就不觉得那么疼了。”他抬眼凝眸于妻子,温柔地安慰道。
“可是……”慕朝栖自然是过意不去的,即刻张嘴意欲一言。
“听话,快点儿闭上眼,等你睡着了,我就睡。”谁知对方丝毫不为所动,这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断了她的开头。
“真的不必……”这得揉到什么时候啊!
“你是我的妻,我照顾你是天经地义的。”郁无庄好整以暇地注目于女子略显纠结的脸,诉说着出自真心的话语,“快睡,你要是不睡,那大不了我也熬上一夜。”
“……”这人……怎么能耍无赖呢?
“乖……”岂料更让慕朝栖无语的还在后头——见她迟迟没有行动,郁无庄居然徐徐站起身来,噙着笑意行至床头,在她额上落下轻柔的一吻后,他还好声好气地哄慰起她来,“躺好,睡觉,嗯?”
熟悉的音调瞬间勾起了女子对于某一夜的回忆,致使她登时心跳加速。
“那……那你别按得太久……早点歇息。”婉拒数次无果,慕朝栖突然想起了,对方不是个会轻易改变主意的人,是以,她只好缓缓躺在了床上,作出了妥协。
“好。”郁无庄柔声应下,接着回到原位,不厌其烦地按揉着方才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合上眼皮的慕朝栖渐渐平静下来,甚至真的觉得肚子好受了些——而此时,郁无庄已然辗转到她的脚跟处,用左手拇指的指腹揉捻起她脚趾间的太冲穴来。
寂静无声的屋子里,慕朝栖悄悄睁开了眼眸,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已经忙活了不止一刻钟的男子。
她看着他静静地跪坐在床尾,微垂着脑袋,一只大掌轻托着她的玉足,另一手则不住地按压着她的太冲穴——那神情,一丝不苟,好像是在做着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
此情此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