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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他柔声说着,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的眉眼,叫她一时间竟忘了抽回自己的双手。
四目相对,情真意切。
慕朝栖只觉,她的一颗心忽而怦怦直跳起来。
她连忙眨巴着眼睛埋低了脑袋,再度避开了男子凝眸而来的目光。
将小妻子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郁无庄微不可见地扬了扬嘴角,冷不防笑着问:“那你明天会来吗?”
慕朝栖闻言微有愣怔,旋即抬眼注目于提问者。
他仍是笑吟吟地注视着她,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她的回复。
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盯着别人看?
此时此刻的她当然不会想到,他只会这样盯着她一个人看。
是以,慕朝栖又垂下了眼帘,一声不吭地点了点头。
倘若她拒绝了,他大概会继续拿那双仿佛能摄人心魂的丹凤眼盯着她瞧吧?所以,她还是应承下来比较好。
收到肯定的答复,又目睹了小妻子微微泛起红晕的脸颊,郁无庄心中很是满意。他噙着清浅的笑意,挪开了覆在对方手上的手掌,不徐不疾地站起身来,眸光始终流连于眼前的女子。
“那我先走了。”语毕,他看着慕朝栖闻讯起身并与之对视,随后忍不住冲她莞尔一笑,害得她又不自觉地眨了眨眼并看向别处。
等过了这阵子,就让她搬到风雅居,与他同住吧——虽然这个过程或许会花去一些功夫。
郁无庄忽然这般思量着,继而情不自禁地设想起届时女子红着脸婉言谢绝的模样。
她女儿家的姿态,总能令他心生愉悦。
郁无庄好心情地弯了弯眉眼,起步踏上了来时的路。
这时,他的余光无意间瞥见了适才看到的那本《弈棋注》。
驻足在案几前,他俯视那静静躺着的书册,又忍不住笑了。
“改明儿,我寻两本更精妙的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评论,让我们相约九八【混进了奇怪的东西】。
38
38、悸动 …
慕朝栖不得不承认,她是花了好一会儿的工夫,才顿悟了郁无庄在说什么——以至于当翌日她如约来到风雅居内,见郁无庄噙着笑意递给她几本有关围棋的古籍,她这心里头就忍不住一阵窘。
她甚至不免开始怀疑,昨天他临走前留下那句话,是故意为之吧?故意“取笑”她看的书不够精妙,难怪棋艺总也赶不上他的。
于是,郁无庄奇怪地目睹了小妻子抿着朱唇敛着细眉貌似不服又似憋屈的神色——短暂的不解后,他注意到对方正垂眸紧紧地盯着手里的书册。
哦,他豁然开朗了。
然后,他不厚道地笑了。
他的朝夕还真是可爱。
与此同时,昨日就瞧见郁无庄从书房里翻出了他压箱底的宝贝,曾经犯着嘀咕的水色与火云也茅塞顿开了。
怪不得主子昨个儿从风雅居外回来后,不但看书的速度恢复了正常,连心情好像也愉悦了不少——原来是跟王妃和好了啊!
作为两名一心为主的忠实部下,水色和火云看着那一双璧人又如同往常一般下起了围棋,自是打心眼儿里感到欣慰。
主子自个儿给自个儿灌药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也成功取得了王妃的谅解——就是不晓得这之后的事……
唉!不想了不想了,眼下他们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无济于事啊!只希望王妃届时也能体谅主子的苦衷吧!
看似平静的日子,就这样持续到了暮春。
阳春三月的玉衡皇城内,早已是一片莺飞草长、春光明媚——相较之下,萧王府内却是阴霾渐浓、气氛凝重。
传闻中那病秧子七王爷的大限,终于要到了。
据说那嫁过去才约莫半年的萧王妃,近来正寸步不离地守在夫婿的床边。
看来当真是无力回天了啊……
城内一些心地善良的百姓们都默默地替那对年轻的夫妇默哀着。
殊不知王府的风雅居内,两个被无数人同情的当事人正在郁无庄卧房的外屋里聚精会神地下着棋。
之所以把棋盘搬到了郁无庄的卧房内,自然是因为需要避人耳目,制造出他已病入膏肓的假象。
但是,为何自从改换了“阵地”之后,慕朝栖就觉得郁无庄下棋的水平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呢?这两个月来,她明明已经捧着他给的书籍研究了许久啊?
手执黑子的慕朝栖蹙眉注视着纵横交错的棋子,最终松了松肩膀,将手中的一枚棋子放回到棋盒之中。
坐在对面的郁无庄抬头凝眸于女子,知道她这是主动认输的表现。
很快,慕朝栖亦跟着抬起脑袋,对上郁无庄投来的视线。
“你之前是不是故意让着我的?”思前想后都只能揣摩出如上可能性,慕朝栖开门见山地将心中所想化作口中语言,“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吧?”
郁无庄闻言,好整以暇地扬了扬唇角。
他的朝夕果然聪明。
“因为我觉得,现在的你业已值得我动真格。”郁无庄含笑直言相告,一句话既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也道明了他如此作为的原因。
他这是在夸她大有长进吗?为什么她一点儿也不觉得高兴……
慕朝栖不自觉地瘪了瘪嘴,又不咸不淡地问:“那你不会还留着几手吧?”
郁无庄哑然失笑,旋即答曰:“不会了。”
慕朝栖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垂眸开始收拾棋子。
三月了,婆婆那边也该有消息了——而这里,恐怕也会多少起些变故。
如此思忖着,慕朝栖停下手头的动作,抬眼注目于帮着一块儿整理的男子。
“无庄。”时至今日,她已能十分顺口地叫出他的名字,再也不觉丝毫别扭。
“嗯?”同样的,他听她直呼他的名讳,亦是习以为常。
“这阵子,外边都在传你的事……”她顿了顿,观察着对方的表情,“马上就要到夏天了,你打算怎么办?”
诚然,无论是城里的那些普通百姓还是宫里的那个一国之君,似乎都认定了他将在四月来临之前一命归西——倘若到时候他安然无恙,百姓们倒是不会有什么微词,但他的兄长郁无嗔……怕是要大失所望了。
一旦如此,以郁无嗔的性子和手段,他郁无庄十之八(和谐)九是安生不了的。
被慕朝栖直接提问,郁无庄伸向棋盘的右手不由得须臾一顿,但他随即恢复了原先回收棋子的节奏,不紧不慢地作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看着他从容不迫的姿态,慕朝栖却仍是难免担忧,不过她并未表露只言片语,只是静静地皱了皱眉。
她相信他不是有勇无谋抑或鼠目寸光之人,只是,他的对手太强大了——他要用什么来与之抗衡?
思量至此,她不禁想到了她自己。
要是东西能够早些到手,也就根本轮不到郁无庄出面应对了。
又或者……她和他可以联起手来,共同抗敌?
慕朝栖立刻否定了这一猝然而生的念头。
她在想什么呢?怎么会想到联合郁家人去对付郁家人?
可是……他跟郁无嗔,不一样啊……
“朝夕?”就在慕朝栖的思绪渐行渐远之际,郁无庄的一声呼唤及时将其拉回。
她蓦地看向他的眉眼,这才发觉自个儿有些走神了。
“别太担心,我不会让别人那么轻易就伤着自己……”郁无庄柔声说着,忽然伸出一只手去,毫不迟疑地握住了慕朝栖的玉掌,那一双凤眼,更是灼灼地凝视着女子的杏眸,“更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电光石火,四目相对。
此时此刻,他居然在考虑她的安危。
分明都已是自身难保了……
心头怅然乍起,慕朝栖无意识地反握住男子伸来的手,微正经道:“他们没事害我做什么?目标是你才对吧。”
郁无庄不由自主地瞅了瞅反覆上来的柔荑,不禁莞尔一笑:“你不觉得,你我如今已经是一体的了吗?”
话音刚落,慕朝栖便已愣怔。
待她缓过劲来,就猛地收回了自己的纤纤玉手,略有紧张地与男子对视。
片刻后,郁无庄的视线微微下移——看着自己那孤零零悬在半空中的手掌,他颇觉哭笑不得。
他的朝夕什么都好,就是脸皮太薄。
男子不动声色地缩回了自个儿的胳膊,定睛注目于慕朝栖的脸庞。
果不其然——红了。
而被关注的女子显然也觉察到了自身发烫的脸颊,她一面低下头去以避开目光的触碰,一面在心里责怪自己不够镇静。
是啊,若是换做半年之前初来乍到,她定能若无其事地对他说:“王爷说的是,妾身既已嫁与王爷,便会同王爷共进退。”
可现如今,她缘何怎么也说不出这种信誓旦旦的话了呢?
将小妻子双颊染着红晕的模样尽收眼底,既是愉悦又是无奈的郁无庄忽然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自二月末以来,他都已经以请她配合演戏为借口,把她就寝的地方从他们的新房挪到他的卧房——在此期间,他总是以夫君的身份关心着她,她应该不至于毫无知觉吧?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