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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朝栖?”还是卢老爷先一步缓过劲来,难以置信地端量着双膝触地的女子,不确定地探问道。
“回老爷,正是奴婢。”慕朝栖直言不讳,一脸坦然。
“你……你怎么……怎么跟夕儿打扮得一模一样?”卢氏磕磕巴巴地问着,依然有些回不过神来。
“爹,娘。”就在这时,已在屋外恭候多时的卢朝夕跨过门槛,转身阖上房门,出现在了卢家夫妇的视野中。
“夕儿!?”两人怔怔地瞅着步步靠近的女儿,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你……你们这是?”
“爹,娘……”卢朝夕驻足于慕朝栖的身侧,下意识地抿了抿嘴,然后大胆地开启了双唇,“朝栖说,她愿意代女儿出嫁。”
“什么?!”卢家夫妇瞬间大吃一惊,这就异口同声脱口而出。
“老爷,夫人,奴婢斗胆,”话音刚落,慕朝栖就注视着震惊不已的一男一女,镇定自若地开了口,“刚才若非老爷握住奴婢的手,进而发现了异样,恐怕直到奴婢离开的那一刻,老爷和夫人都无法认出奴婢并非小姐吧?”
“……”卢家夫妇睁大了眼盯着女子从容不迫的脸孔,面上虽然没有作出回应,可心中却已有了肯定的答案。
“既然连老爷与夫人都认不出来,这天底下,应该就无人能够识破了。”不慌不忙地诉说着上述结论,慕朝栖笃定地与之对视,“奴婢斗胆,愿替小姐嫁与萧王,以报答卢家三年来的恩情。”
“孩……孩子啊……”好不容易从惊愕中抽身的男子期期艾艾地动着嘴唇,仍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你……你是认真的吗?”
“回老爷的话,奴婢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慕朝栖直视着对方的眸子,好整以暇地说着,“距出嫁之日尚二月有余,奴婢本就侍奉了小姐将近三年,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将小姐的一言一行模仿得惟妙惟肖。”她顿了顿,径自道出另一个证明此计可行的论据,“更何况,小姐多年来极少迈出闺阁,外人对小姐的相貌、声音、脾性都并不清楚。奴婢若是替了小姐,绝对不会惹人怀疑。”
“我……这我知道……我是问……”男子不自觉地点着头,双眼依旧流连于女子的脸庞,“孩子啊,我们知晓你的秉性,绝非是贪图富贵之人,也相信你……是真心想要报恩……可是,七王爷他……他恐怕无法寿终正寝……”男子寻思着合适的说辞,有些艰难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思,“你……可知你嫁过去之后,面临的将会是什么吗?”
“奴婢明白。”慕朝栖坚定不移地颔首,没有避开男子惊疑的眼神,“只是于奴婢而言,能嫁入皇室,已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奴婢虽非贪慕虚荣,但若能就此为老爷、夫人和小姐分忧,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可是,这……”卢家当主仍是拿不定主意。
“老爷、夫人同小姐都是良善之人,可是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老爷不必觉得有愧于奴婢,一切,都是奴婢心甘情愿的。”慕朝栖言之凿凿地陈述着,眼看卢夫人已然目光灼灼,就晓得这事情已经成了一半儿,是以,她忙不迭俯身叩首,为的是给出有力的“最后一击”,“还望老爷与夫人……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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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交托 …
翌日辰时,天高云淡。
几只肥嘟嘟的麻雀落在院子里,啄食着地面上散落的谷物,它们时不时地蹦跶两下,好不自在惬意。
与此同时,一个左眼眼角长着颗泪痣的年轻男子正自顾自地在院中劈着柴火。只见他手起斧落,一击必分,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那颇有节律的声响,倒也未尝惊动不远处的小生灵们。
可惜这人鸟共存的和谐场面,不一会儿就被一个不期而至的身影给生生破坏了。
耳听小家伙们扑打翅膀叽喳着飞走了,劈柴的男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起身子,回眸看向背后的庭院入口。
“朝栖。”映入眼帘的是女子熟悉的面容,令剑眉星目的男子当即笑逐颜开,他搁下了手里的斧子,转身迎上前去,“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陆大哥。”慕朝栖扬唇轻笑,目视那俊朗的容颜移动到眼前,“子乔呢?在房里读书?”
“嗯。”男子颔首称是,仍是注目于来人,似乎有些不舍得挪开视线。
慕朝栖翘着唇角,望着屋子窗户的方向,突然觉得自己可以放心了。
于是,她收回了目光,与跟前的男子四目相接。
“坐。”她侧首瞥见两米开外的石椅上,先行起步走了过去。
待到她一言不发地落座,男子也已坐到了她的对面。
她定睛瞧见了男子额前和鼻尖的汗珠,便顺理成章地从袖子里掏出帕子,伸手递了过去。
“今个儿有风,擦擦汗,别着凉了。”
男子抿着唇笑了笑,满心欢喜地接过帕子,脸上却并未流露出多少欣喜之色。
“谢谢。”他只是噙着笑意道了谢,然后拿着那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手帕,小心地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这个年长她四岁的男子名为“陆修”——他心地善良,重情重义,沉稳可靠,能文能武……总之什么都好,就是不太懂得照顾自己。
慕朝栖静静地看着面前轻轻拭汗的男子,一时间竟忍不住轻声叹息。
所幸还有子乔在,那孩子年纪虽小,却晓得在一旁关照提醒着……他们两个互相照应,她也可以除却后顾之忧,放手去做了。
“等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陆修擦完了汗,径自叠好了帕子道。
“不用,我自己能洗。”慕朝栖作势就要拿回她那沾着男子汗液的手帕。
谁知陆修手脚麻利地收了帕子,兀自瞅着她话锋一转道:“找我什么事?”
她知道对方心意已决,反正也是一桩小事,也就不再坚持,收回心思道:“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此刻的陆修当然不会预想到即将到来的疾风骤雨,他面色如常地发问,两眼定定地注视着女子眉清目秀的容颜。
“皇上下了圣旨,命小姐嫁与萧王。”慕朝栖不动声色地说着,心里却是不由自主地忐忑起来。
她几乎可以预见陆修接下来的反应——可是,她不得不为。
“这件事我略有耳闻,卢家小姐……委实可怜了些……”陆修若有所思地回应着,尽管他与主人家的女儿并无太多的来往,但也知晓她是个不错的女子。
诚然,嫁给那命不久矣的病秧子王爷,相当于毁了她一辈子的幸福——以她二品大员官家小姐的身份,完全可以有一门比这好上百倍的亲事。
当今圣上,果然是个自私又残忍的男人。
“你记不记得,小姐同我长得很像?”慕朝栖突然发问,将陆修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记得……”他下意识地应着,眨了眨眼,不明就里地注视着面不改色的女子。
“我……”慕朝栖环顾四周,确信并无旁人,才凑近了男子,开启双唇,“打算替卢家小姐嫁过去。”
话音落下,陆修目瞪口呆。
他是不是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回过神来的陆修难以置信地问。
“我已经同老爷、夫人还有小姐说好了,我会代替小姐嫁过去。”目光忍不住闪烁了片刻,慕朝栖终是鼓起勇气直视于陆修。
“你在胡说些什么?!”果不其然,确认了自己并未幻听的男子霍然起身,拔高了音量,这就脱口而出。
“陆大哥你冷静一点!”早有心理准备的女子急忙出言安抚,甚至不由得站起身来拉住了男子的衣袖,“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你……你胡闹!”被惊得快要说不出话来的陆修睁圆了眼,“我去跟老爷说!此事我决不答应!”
“陆大哥!”慕朝栖慌忙拉住了男子的胳膊,一个箭步绕到了他的身前,“我意已决,你拦不住的。”
“你!”陆修气结语塞。
是的,他拦不住,她要做什么,他从来就拦不住——但是这次跟以往都不一样,兹事体大,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朝栖。”陆修强迫自己定下心神,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那张固执的脸,“你还没有忘记三年前的恨,是不是?”
话音刚落,慕朝栖便瞳孔骤缩,旋即又恢复常态。
没错,那一日六月飞雪,她亲眼看着她所剩无几的亲人血溅三尺,染红了那一身洁白无瑕的衣衫——而那个人,竟负手立于高墙之上,冷漠地俯视着那惨绝人寰的一幕,直到血泪流尽,天地恸哭。
谁知这些还不够,才过了没几天,他居然还……
慕朝栖攥紧的双拳颓然松开,强逼自己掐断了惨痛的回忆。
“难道陆大哥能够遗忘吗?”她放开了男子那被她捏皱的袖子,侧过身子,目光落于别处。
“朝栖!”陆修语气沉痛地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