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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爹爹。”卿儿挣脱朱文的怀抱,冲君奕清奔来。
“你们怎么都来了?”君奕清更是惊愕不已,他最不愿的事情终究是躲不过了,早知这事情迟早都会被莫小雅知道,可是这一切都来得太快,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小姐不放心王爷的身子,便日夜兼程地赶了过来。”朱文回道,“方才小姐见王爷毒发,便命奴婢将卿儿抱了出去,可是卿儿见了王爷吵闹得紧,奴婢便擅作主张带卿儿来见王爷。”
“爹爹,娘亲是睡着了么?”卿儿上前扯着莫小雅耳侧散落的一缕碎发道。
“娘亲太累了,要歇息,爹爹带卿儿出去可好?”君奕清忙将莫小雅挪到一侧躺好,自己则一把抱起卿儿,“我们不要吵醒娘亲,好不好?”
“可是娘亲的脸好白哦。”卿儿指着莫小雅十分不解。
“娘亲那是太累了,走爹爹带你出去玩。”说着,君奕清已抱起卿儿向外走去。
“爹爹,卿儿想吃桂花糕。”卿儿眨着一双大眼,讨好地望着君奕清道.”
“好,我们这就去买。”君奕清笑着回道。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街上已有不少店家打烊,唯有“华衣坊”与它对面的那间青楼热闹依旧,三四名浓妆艳抹的娇艳女子正在华衣坊的堂内比划着料子。
朱文见状,恨不能立刻冲进店去,三年了,已经三年了,想不到这华衣坊还在,不知大白小白二人是否还在店中?
“朱文,来日方长。”君奕清忙出言喝住朱文,此时朱文与莫小雅都不宜出现,只要她俩暴露的行踪,那他的行踪便也暴露无遗。
“是。”心中虽是极不情愿,但朱文只得作罢,她跟在君奕清的身后,目光还不时瞟向华衣坊中,华衣坊内一名男子扛了几匹布料自后堂而出,朱文只觉眼底一阵酸涩,这人正是小白。
想不到他还在,他真的还在,朱文忍不住落下几滴清泪。
“朱文,有缘自会再见。”君奕清轻叹一声,抱着卿儿向街的另一头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莫小雅方才悠悠转醒,她坐起身来,腕间猛然传来一阵刺痛,她垂首望去,方才的伤口不小心再次迸裂,点点殷红瞬时将包扎伤口的布条染红,她紧紧按着伤处,环望四周却并不见君奕清的身影,他这是去了哪里?莫非他不知自己毒发之后需要静养几个时辰,方能恢复元气?
心中涌起一丝怒意,她顾不上许多,起身去寻君奕清,直至出了客栈,都不曾寻得君奕清三人的身影。
“究竟是去了哪里?”莫小雅心急如焚,她向街上望去,一眼便望见了“华衣坊”那醒目的招牌,那三个字还是柳随风亲手所书。
随风,不知你现在可好?浓浓的酸楚顿时涌上心头,她怔怔地望着华衣坊的大门,回想着两人初建华衣坊时的点点滴滴,还记得他题匾的时候,将墨汁抹了她一脸,还嘲笑她像只猫一样,而她也不甘示弱,用墨将他画成了一只老鼠,并告诉他,这一辈子他都被她吃定了。
可是现如今,物是人非,往昔的温情已不复存在,只有空留的点点回忆,莫小雅强忍着欲夺眶而出的泪水,想要掉转身,不想却无意看见了不远处缓缓而来的那一角白衫。
还是一样的素雅,他的那双桃花眼还是一如既往地勾魂摄魄,他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看不出半点的愁绪,只是他的脸上已褪去了当年的放荡不羁,换而代之的成熟稳重。
他变了,虽然还是如当年那般的风华绝代,可是身上却有了淡淡的疏离,仿佛两人只是各自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不经意地交集之后,便又踏上了各自的旅程。
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莫小雅紧紧咬着自己的双唇,不让自己痛哭出声,此时此刻,她多想冲上前去质问柳随风,这三年来他只记得稍信,可为何却连一面都不愿相见?她又多想告诉他,这三年来,她的梦中从来都不曾失去他的影子,她这三年来承受了多少痛苦的煎熬。
眼见那角白衫越来越近,莫小雅狠狠心掉头进了客栈,直直冲向自己的屋子。
“大白,你看见方才那个女人没有?”柳随风望着消失在客栈里那抹模糊的身影问道。
“少爷说的可是那个青衣女子?”大白回道。
“对,就是她。”柳随风心中有些莫名的兴奋,方才他一路走来,总觉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不放,可是当他去找寻那道目光时,看到的却是一个模糊的背影。
“又是喜欢青衣,唉。”大白长叹一声,“想当初小姐可是最喜欢青色。”
柳随风的心顿时如同刀绞,他已将她深深埋在心底,只有在自己最悲闷,最彷徨无助的时候才会默念着她的名字,她是他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也是这一生最让他心痛的人,相爱却不能相守,世间恐怕没有再比这更痛苦的事情了吧?这些年来,他无时不刻都在挂念着她,可是他却不敢想她,只要一想起她,他就心痛得无法呼吸,往昔的点点滴滴都历历在目,仿佛一切都只是在昨日,而转眼间梦已醒,人已去,楼已空。
青色,只因了他的一句话,她着青色最美,他不希望除他以外的男人见到她的美丽,所以她才会喜欢青色,才会着青色,可是如今青色不改,只是那最美的人却再也无法相见。
望着柳随风失魂落魄的样子,大白自知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忙道:“少爷,我一时口误,一时口误。”
口误?呵。柳随风怆然而笑,大白也是忘不了小雅的,恐怕跟随过她的人都忘不了她吧,更何况还是他。
不知他与小雅的儿子是个什么样子,算算今年也已经三岁有余了吧,那眉眼,那神态举止,是否都与他这个做爹的如出一辙?他幻想着莫小雅带着他们的儿子与他一起漫步在西湖,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情分,对他而言是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又岂是金钱所能换来的?
“少爷,想必苏老爷已在店中等了许久......”大白见柳随风的眼神愈发飘忽,忙出言打断柳随风的思绪。
“嗯。”柳随风淡淡地应了声,可是脑海中依旧是方才那个模糊的背影,忽然他的眸光一闪,那背影连大白都会联想到莫小雅,那是否说明那女子就是她呢?不可能,不可能,柳随风被自己的想法下了一跳,此时莫小雅应是在京城的逍遥王府中,又怎会凭空出现在杭州?
终于,他还是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大白,你觉得方才那青衣女子与小雅有几分相像?”
大白怔了怔,仔细回想了方才那青衣女子的身影,不由拧了眉回道:“我也说不出有几分相像,不过倒是觉得那背影有些熟悉,似是在哪里见过。”
这就是了,并非他是幻想,连大白也觉得那女子很熟悉,或许那真是莫小雅也说不定啊?
思及此,柳随风不由涌起一阵狂喜,小雅,他的小雅回来了,他终于可以再见她,终于可以将这三年来所有的情全部拿出来给她......
【小小正太,气倒亲爹】
听风楼。
柳随风一大早便匆匆赶至,昨日他收到了盐巡道李安的消息,今日一早有人在此处等他,共商盐道之事。
“你来了。”君奕清放下手中的茶盏,掉转身冲柳随风淡淡一笑。
“君奕清?”柳随风有些吃惊,但更大的却是心中难掩的狂喜,君奕清已到杭州,那是否意味着昨日见到的那青衣女子正是他日思夜想的莫小雅?
“奕清,小雅可同你一起来了杭州?”柳随风忍不住问出口。
君奕清的脸色有些僵,沉默了许久方点点头道:“不错,她们母子已随我一起来了杭州。”
“那她母子二人现下身在何处?”柳随风急道。
君奕清静静望着柳随风,他今日本不想将莫小雅母子已来杭州的消息告诉柳随风,他承认他有私心,他知道一旦让莫小雅与柳随风见了面,他与莫小雅之间的这段情,就要再次划为终止,可是,他又怎么忍心见到莫小雅失魂落魄的样子?
千错万错,错不该选择住在了离柳随风最近的客栈,更不该带了卿儿出去,若是昨日他留在了客栈,小雅也不会独自出了客栈,更不会与柳随风偶遇,自他昨日回去之后,便见莫小雅魂不守舍,满脸心事,她虽然极力掩饰内心的仓惶,可是他却心中明了,若非是遇上了柳随风,她又怎会变得如此怅然?
君奕清将头转向窗外,碧绿的湖水被风打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正如同他此时的心境一般,那涟漪越扩越大,似要将他整个人全部吞噬。
“你可是不愿我见她?”柳随风望着脸色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