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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她?莫小雅涩然一笑:“柳公子若是有事想请我帮忙,大可明说,何必如此?”
“我……”柳随风讷然,他要如何开口解释他方才的举动?
他是堂堂江南首富之子,显赫的身世,万贯的家财,可又有谁知道他过的是什么日子?只因他是庶出,他的娘不过是个没身份没地位的丫环,只因一个情字被身锁柳家,即便没有锦衣玉食,也没有丈夫的疼爱,仍是死心塌地的爱着那个让她痛苦的男子。自小他便不知父爱为何物,是娘亲一手将他拉扯大,他学经商,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让他娘过上幸福的日子,可是事到如此,羽翼未丰就要被人生生扼杀,他究竟该怎么办?
柳随风出神地望着莫小雅,今日他爹虽未明言,但他早已听出话外之音,年纪不小了,不就是要为他寻门“好亲事”,来满足他们攀附权贵的野心么?或许,娶了面前的这个女子,会彻底打消他们的念头,他亦会过上几天太平的日子,可是他的心里又有些不忍,原本不干她的事,自己无端将她扯了进来,未免有些太自私了。
正犹豫间,只听莫小雅又道:“柳公子的心里没有我,今日若是冒然做了这个决定,他日定将悔恨终生,你走吧。”她缓缓掉转身,不再看他。
柳随风,不是我不愿,而是时机未到,你明明有着满腹的心事,明明有着不得已的苦衷,为何还要让彼此伤得更深呢?莫小雅望着窗外淅淅沥沥下起的小雨,心也随之潮湿一片。
柳随风心中一震,是呵,他的心中没有她,只为了一己私欲,将来后悔的必定是他,他缓缓掉转身向外踱去,自己是一时冲动么?他不知道……
一场春雨过后,杭州的街道分外潮湿,“百花楼”的门前一早便围满了人。人群中一名女子披麻戴孝地哭天喊地,身侧的小丫环也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她二人面前是一具破草席裹了的“尸体”。
“卖丫环葬父了啊,哪位好心人把我这丫环买了吧,我谢谢各位了,谢谢各位了!”朱文扑倒在“尸体”上,嘴里虽是哭腔,可腹内早已笑得抽搐不已,她家的小姐连做戏都是与众不同,听说过“卖身葬父”的,可谁听说过卖丫环葬父的?而这“父”恰恰是可怜的大白,一早连早饭都没吃,蓬头垢面地被小姐拿张草席子裹了,就扔到“百花楼”门口了。
莫小雅暗中狠捏了朱文一把,她白眼儿一翻,笑什么笑?“卖身葬父”多俗啊,是个有脑子的人就能看出门道来,谁见过这卖丫环的?
果然,周围的人渐渐对朱文指指点点。
“有本事卖自己葬父啊,这样才孝,卖丫环算什么?”
“是啊,是啊,丫环难道就比她低一等么?看她这落魄的样儿,还好意思卖丫环呢。”
朱文听了唇角直抽,自己的半世英名算是毁了。
“大清早的,谁在下面号丧啊?”邱月娘手中端着漱口水,怒斥着身旁的丫环。
“回夫人,咱门口有个卖丫环葬父的。”小丫环战战兢兢地如实作答。
“卖丫环?”邱月娘险些将漱口水吞进肚里,这杭州城可真是奇了,逛窑子流行买号,葬父还是卖丫环?她踱着小碎步向门外走去。
“喂喂喂,大清早的,一边儿去,别妨碍我们做生意。”邱月娘走到莫小雅与朱文面前,语气颇为尖利。
“这位大姐,一看您就是大善人啊,面善富态,娇美动人,天姿国色……”这话怎么越说越不对味儿了?朱文暗自懊恼,自己的嘴皮子还不是差一星半点啊。
莫小雅险些笑喷,朱文可真是够笨,她上前一把扯住邱月娘的裙裾,大哭:“这位小姐一定要救救我啊,我家小姐说什么都要把我卖了,您就行行好,赏我几两银子把我家老爷葬了吧。”她一面说,一面将鼻涕眼泪全数抹在了邱月娘的衣裙上,早先涂在手上的黑炭,瞬间和着湿漉漉的液体将邱月娘的裙子画花,莫小雅心中暗骂:你个死女人,今日买了我,我让你一天都过不得好日子。
邱月娘一阵恶心,她拔腿便走。
“大姐,您就发发善心吧,我这丫环不但生得标致,干活也是利索,还很听使唤……”朱文上前将邱月娘拦下。
标致?邱月娘眯了双眸,她回身冲莫小雅道:“你抬起头让我看看。”
莫小雅闻言,故作羞涩地将头抬起。
邱月娘的眼睛顿时一亮,面前的女子怎能用标致二字来形容?倾国倾城四个字也不为过,倘若是换了干净的衣裙,再好好打扮一番,定然能卖个上好的价钱,思及此,她回身问道:“你这丫环卖几两银子?”
“五两。”朱文伸出五指一比划。
莫小雅白眼直翻,本以为朱文那是五十两,没想到却是五两,她才值五两银子?
“这是五十两,你拿去,好好葬了你父亲吧。”邱月娘摸出几锭银子扔给朱文,指指莫小雅道,“你,跟我走吧。”
莫小雅痛哭流涕,邱月娘,你要不是我仇人,我真想叫你一声亲姐,还是你识货啊。她回首狠白了朱文一眼,随着邱月娘步入了“百花楼”。
百花楼。
邱月娘仔细地打量着已重新梳妆的莫小雅,她笑得好不得意,面前刚买来的女子果然是倾城之姿,白皙水嫩的肌肤,如同羊脂白玉般温润细滑,乌黑柔顺的青丝,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眼睫微微卷起,底下一双清澈晶亮的眸子,含着些许氤氲的雾气,更添几分魅人之态,而那小巧的琼鼻,还有那张艳泽的红唇,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艳红的衣裙将身材包裹得无比曼妙,凹凸有致。
邱月娘满意地点点头:“你从今日起便叫青吟吧。”
莫小雅皱皱眉,想不到邱月娘这俗人,还能起出这么文雅的名字来,她佯装羞涩道:“一切都凭夫人做主。”
娇滴滴的语调让邱月娘十分受用,她笑着问道:“你都会些什么?”
琵琶不能弹,琴不能抚,曲不能唱,舞不能跳,莫小雅不由苦笑,早知今日如此,当初何必将自己的本事悉数教与春风、夏雨、秋霜、冬雪四人?倘若自己使出其中任意一样,身份便会被识破,这该如何是好?
忽然,她灵机一动,普通的舞她是教了春风,可是有一种舞她并未教过,只因那舞在这个朝代绝对是惊世骇俗,闻所未闻的,她怎敢为自己的“月来香”招来祸患?
想到此,她淡淡一笑道:“奴家只会一种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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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月娘紧紧盯了莫小雅许久,方才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只会一种舞?你可知我‘百花楼’的姑娘们各个都是色艺双全?”
“夫人手下的人自是各个出类拔萃,不过我这舞怕是全杭州城都找不出第二个人会它。”莫小雅微微欠身,只是摆了一个十分浅显的动作,只见邱月娘的眸中顿时闪过一道惊异之色。
莫说是在这天元王朝,就是放在现在,这舞也不是任谁都会的,莫小雅淡淡一笑:“夫人觉得如何?”
“这舞可有名字?我确是并未见过。”邱月娘问道。
“飞天舞。”莫小雅回道。
“飞天?”邱月娘十分好奇,就连这名字她都是闻所未闻。
“所谓飞天,就是天仙的另一种说法。”莫小雅解释道。
“哦。”邱月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而脸又拉了下来,“我怎知它是否可以招徕客人?”
“青吟定不负所望。”莫小雅微微福身,在这青楼里想要做个不起眼的女子容易,可想要做个头牌却是难上加难,说实话,她对自己也仅有七成的把握,她顿了顿又道,“不过还需夫人相助。”
“如何相助?”
“青吟待会儿绘制一幅图,望夫人能按此图制成舞衣,有了这舞衣,更可事半功倍。”
“我看看再说吧。”邱月娘明显有些不悦,她皱了眉再次上下打量莫小雅一番,“你果真不会抚琴唱曲?”
“确是不会。”莫小雅暗自捏汗,邱月娘绝非好欺之人,自己的三言两语恐难说服她。
果然,邱月娘道:“午膳之后,你唱个曲子给我听听,至于你那图,到时一并交给我。”她冲身侧的丫环道,“这是翠儿,这几日先跟着你吧。”语毕,她起身离去。
“姑娘,请随我来。”翠儿冲莫小雅笑笑,旋身奔百花楼的后院走去。
百花楼的后院极为清幽,此时院中的梨花开得正盛,大团大团的雪白压满枝头,微风拂过,扬起几枚素白的花瓣,轻落于莫小雅的发间。
莫小雅拈起一瓣凑向鼻尖,淡淡的梨花香沁入心脾,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西湖沿岸种的皆是垂柳与桃花,而这杭州城内栽种梨花的地方几乎没有,据她所知梨花可是安徽砀(读dàng)山特有的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