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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鱼的脸色很不好看,嘴唇紧抿,抓住她胳膊,气冲冲道:“我问你,你和周立显怎么回事?”
她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心里却止不住冷笑,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要你和我解释。”
她听到自己声音波澜不惊地追问:“子鱼,你听谁说的?”
陈子鱼黑白分明的眼仔细看她,眼底像结了一层冰,甩下她的手快步往回走,她赶紧追到门外。
陈子鱼掏出车钥匙向炫白的阿斯顿马丁按一下,发出“嘟嘟”的两声响,车身像剑鱼飞了出去,任她在身后怎么喊也不理。
苏微担心极了,生怕陈子鱼一时冲动又去飙车,弯腰进驾驶舱,拨打陈子鱼手机,响了两声,立即被掐断。
她开车跟着陈子鱼,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手机,拨通周立显手机。
她一定要问清周立显是不是他泄露了?
电话通了。
“喂?”
“周立显,是我,苏微。”
“看你这急冲冲口气,找我一定没什么好事。”周立显竟然笑出声。
“今天我只问你一句话,我们之间那点破事有没有第三人知道?”
“我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
“苏微,我绝不会和你说谎,你太信任你的朋友。”周立显声音一顿,继续低声说:“她配不上你的信任……”
她没有等他说完,立即挂断,又去拨陈子鱼手机,还是不接。眼看陈子鱼的车漂移似的绕过其他逆行车辆,连两秒钟的黄灯都等不得,按着高音喇叭一路飞出去,看得她心脏提到嗓子眼。
手机响了几声,她看来电显示没有接,直到陈子鱼的车消失在视线内,她才气急败坏接起手机,吼他:“周立显,如果陈子鱼出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你在哪里?”周立显的声音冷冷的。
“我告诉你地址让你亲自来看我笑话么?”
“你在民政局?”
“不,我刚上国道。”
“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要把他追回来,让他和我登记,周立显,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愿的,你这小人。”她说完就收线,完全没听到周立显的解释。
但她根本就追不上陈子鱼,陈子鱼的车在半山腰盘旋,消失不见,她不断按重播键,才听到接通的声音。
瞬间她心提了起来:“子鱼,你说话。”
“苏微,你爱我么?”
她突然梗咽一声,垂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些年,你把你的心给过我么?”陈子鱼声音淡淡的问她。
她把手机捏得紧紧的:“子鱼,你回来,回来听我说清楚。”
“不,微微,我累了……你让我稍微安静一会儿,好么?”陈子鱼的声音听起来很空旷,甚至带着冰冷的绝望。
她坐在车里,抬头看到天边飘起许多节庆用的氢气球,氢气球随着风向越飘越远,直到缩成一个点,她的视线也跟着飘远,灵魂好像刹那间失重了,这时竟连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只仰起脸,笑了笑:“我等你。”
**
苏微驱车回家不到两小时,子墨就找上门。
即使是做死党那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子墨这种绝望又寂然的眼神,好像丢失了最珍贵的东西。
苏微坐在沙发上,脸色平静地问:“找我什么事?”
“我到处找不到他,陈子鱼已经消失两天了。”子墨冷着一双眼看她:“我来找你真是愚蠢得可笑,看你这个样子不会关心他最后下落会怎样。”
“他没事。”
“你怎么知道他没事?”子墨眼神凄艾,语气生冷:“那时候我就不该介绍你和他认识,真的,苏微,他认识你以后就变了,天天开口闭口全是你,明明要进手术室还计划着你们的未来,明明他知道他身体不好,不适合作长途旅行还带你一起去听音乐会。他什么都好,那些好全是为了你。苏微,你说说看,他要是知道你背叛他,他会怎样?”
苏微没有回答她,看着她说:“子鱼的事我会处理,不用麻烦你劳心。”
子墨眼神清冷:“我知道你爷爷为了接助陈家上位,会让你来拉拢陈子鱼,陈子鱼其实也知道,他真的都知道真相,他明明知道你的爱很虚假很轻浮,仍是选择信任你,可你呢?”子墨皱着眉:“你看到更大的金主周立显以后,你就摒弃了你们十五年的爱情。苏微,你玷污了子鱼的爱情。”冷漠地笑了笑:“苏微,我现在就走,祝你和周立显新婚快乐。”
苏微的心一震,想出口说什么,子墨已经走进阖上门走出去了。
刚下楼,子墨一脚踢向苏微越野车车门,警报器一下拉响,子墨一点儿不担心车主会迁怒于她,走到车前,泄愤似的,接连踢几脚,直到头脑渐渐冷静才停止动作。
苏微站在窗边看着她发泄完,脸上平静无波,内心却被自责和愧疚的情绪狠狠冲击着,一直枯坐到凌晨才拨打陈子鱼手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
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客厅内的液晶屏电视上正播放国外的成人礼。少年少女们为了迎接美好的十八岁在娱乐节目内大跳热舞。
苏微想起她和陈子鱼的成人礼。
在陈子鱼成人礼前一天,他即将作食道癌的切除手术。他悄悄拐带未成年的她到日本武道馆听久石让的音乐会。
那时为《龙猫》全程配乐的作曲家久石让不满五十岁,穿着燕尾服指挥交响乐,满脸恭谨,笑起来,额头会堆砌好看的抬头纹。
在舒缓的钢琴声中,陈子鱼转过头,和她说:“微微,你看那些电影里得了癌症的人最后都死了,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
这时,音乐厅的巨大电子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龙猫》中小妹的爸爸抱起小妹,大声道:“我们一起大笑看看,可怕的东西就会跑光光了。”
晦暗不明的光线中,陈子鱼面容平静,眼神清澈,突然笑出声来:“如果我死之前,你能答应做我女朋友该多好。”
她笑着转过头,继续听音乐会,只当做没听到他说话。
十八岁,多么美好的门槛,好像只要踏入十八这个门槛,一切禁忌都会展开。
到了成人礼那天,交通广播网四处播报寻找B型RH阴性血,说是有人车祸急需用血。她坐在用来陈子鱼的越野车内,听到播报后,笑了笑:“子鱼,我要去献血。”
“开什么玩笑,你这么瘦还去抽血,不行。”
“你不送我去,我可以自个儿打车去。”她威胁道。
最后的最后,陈子鱼眼看着她被抽出400CC的血量,和她赌气说:“苏微,好人没好报的。”
“谁说的,要是对方是女孩子,以后我山穷水尽时可以找到她,名正言顺地让她接济我,如果对方是漂亮的男生,说不定我可以嫁给他呢。”
“浑说!”陈子鱼赏她一个爆栗。
此时,苏微只觉心里一片空旷,很不真实,极有可能是因疼痛而变得麻木不仁。她拨通爷爷苏有民的电话。
接通后,苏有民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找我。”
她眼泪忽然之间滚落下来:“请您帮我找个人,帮我找到陈子鱼。”
“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好。”
**
直升飞机降落在远郊的一处悬崖边,那里长满枯瘦灰败的树木,冷风在耳边咆哮。
陈子鱼的阿斯顿马丁停在这里,车头凌空悬挂在悬崖上,车底的茅草被压得倒伏,车门大喇喇地开着。
周立显看着半跪在崖边的她,问:“如果陈子鱼从这里跳下去了,你会和他一起殉情么?”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此文章
、婚讯
》
苏微为找陈子鱼多方联系,整夜未眠。阿姨端饭上楼叫她,她不理,没胃口,吃不下去,心里只有陈子鱼:现在陈子鱼怎样了?有没有吃饱穿暖?是不是躲在酒吧买醉?是否安全?
她越是惦记陈子鱼她心中的歉疚越深,她的不安和忧虑全写在脸上。
收到快递送来的结婚礼服时,阿姨说:“全是镶钻的,看起来很贵,你穿起来一定非常漂亮。”
苏微怅然地笑了笑,这时候的陈子鱼究竟在做什么?
一定恨透了她。要取消婚约,要和她老死不相往来?
想到这里,她的笑容僵在嘴角。
阿姨给博美也准备好食物,冲她点了点头就转身下楼。
博美吃完后,一直温驯地躺在她脚边。
电视机墙上播放着昆汀?塔伦蒂诺导演的电影《杀死比尔》:新娘要脱离半生效力的组织,在礼堂结婚,新娘告诉前来观礼的比尔说:“我的孩子是你的。”比尔枪杀了新娘。四个月后,新娘醒来,展开疯狂复仇。
苏微当时抱着博美在贵妃椅上玩,时不时抬头就能看到荧屏上的新娘乌玛瞪着一双嗜血的漂亮蓝眼睛行凶时所到之处尸体遍地鲜血喷薄。
初见乌玛的那双眼让她想到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