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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鸣点点头:“那就好,等领养孩子的夫妇到了北京以后,你多跑几趟,领他们也跟医生交流交流,确认能接受整个治疗过程,才能把孩子给他们,钱可以多付一点,只要他们是真心对孩子好。”
景瑞点头应允。
陆子鸣回想起他劝乔佩自首的情形。那日她本来死活不愿,甚至大为惊讶,心灰意冷的质问他怎么可以如此狠心。后来他使了点手段,说是自己手上已经握了些证据,就算她不肯去自首,一旦这些证据公布出来,她一样会被逮捕入狱,到时是立案逮捕,罪行就比自首要重多了。
而且他提到如今正在住院的孩子。孩子两岁半,手术刚刚康复,又有深度自闭,几乎看不到明天。陆子鸣答应她,只要她肯去自首,他就负责照顾孩子的后半生,甚至承诺会想尽办法治好孩子的自闭。
这次照片勒索,她本来就只是同谋,且意不为财,芸姨和肖辰峰才是主谋。而无论乔佩使尽多少手段,她仍然是一个女人,一个母亲,有着天下所有母亲的天性。所以在陆子鸣说到这时,她只是沉默了片刻,便点头答应了。
窗外的海棠抽丝,红红艳艳的开了一片春深似海,好不令人赏心悦目。
说到底,乔佩也只是个饵。因为要逼芸姨认罪太难,而只要乔佩肯自首,供出芸姨,芸姨就是再狡诈,也百口莫辩。
至此,算是彻底扫除了他留在北京的后患,接下来……
雷允晴坐上韩沐辰的车,驶向机场,已经是下午的事。出发前还被叫去监狱那种地方,着实有点晦气,她把这事说给韩沐辰听,韩沐辰只一个劲的笑,还调侃道:“人生处处有惊喜,只不过今年特别多。”
她冷眼回他:“我看是只有惊无喜。”
正说着,他已经熟练的把车拐进机场公路,雷允晴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这个城市,每一分熟悉的景色,很快她就又要离开。说起来,真是有点没心没肺。
回头看韩沐辰,似乎也在漫不经心,眼睛一直盯着左侧某个地方,像是出神。
雷允晴好奇的顺着他的视线张望,那个角度的位置除了一辆深黑色的捷豹之外再没有别的。就在她看过去的时候,一个机场的工作人员走向那辆车,敲了敲车窗,似乎是在提醒该处不允许停车。
韩沐辰突然意识到雷允晴也看了过来,于是回过头笑道:“我说嘛,那里应该是不让停车的……对了,我们刚才说到哪了?有惊无喜还是大惊大喜?”
雷允晴笑了一声,懒懒的靠回到座椅上:“我只希望以后日子平淡些,别再有什么惊喜了。”她伸了个懒腰,假装没有看到那辆吸引了韩沐辰目光的捷豹开启又合上的车门。
韩沐辰把车停好后,提着她的登机箱一直把她送到安检入口。雷允晴回头接过箱子,伸开手象征性的与他拥抱了一下,在他耳边低声说:“谢谢。”
韩沐辰也是一脸笑意:“你就这么谢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我以为你会有更多表示。”
她笑了笑,停止了抽身的趋势,又在他肩头趴了一会。是真的很安心的一个拥抱,不带有任何男女情欲,就像她起初相信的一样,她和韩沐辰,就算有过尴尬,也一定能做回好朋友。
她把下巴放在他的肩上,抬起头在人海里四处搜寻,不见熟悉的身影。方才一瞥而过的捷豹带给她不安,疑惑,但也仅此而已。
她慢慢松开双臂,韩沐辰意犹未尽的握住她的手:“真不想这么草草结束。”
“行了,再不进去要误点了。”她拍开他的手,转身走向安检人员,再没有回头。
一一八,不速之客
雷允晴在登机前,把自己的班机号和起飞时间用短信发给了阮文迪。没想到公司催得这样急,晚回一天就多扣一天工资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虽说她不怎么缺钱,但基本的工作态度还是要有的。更何况老板百忙之中亲自给她打电话叫她回来上班,她怎么也得做足了样子。
她当然没想过阮文迪会亲自来接机,所以走出机场通道的时候,看到那西装革履,优雅立于扶手旁朝自己微笑的混血男人,还是有几分惊讶的。
飞机正是傍晚降落,阮文迪便提议请她吃晚饭。雷允晴对飞机上的食物实在无感,所以也一直饿着,想到被眼前微笑自若的资本家吸去半月薪水,还是有点恨恨的,于是做好宰他一顿的准备。
上海的天气不错,不似北京每年这个时候,风里携带着灰尘和沙砾,出门都恨不得戴上口罩。因为要乘机,雷允晴没有化妆,脸上素素的,长发束绑于脑后,便显得一张脸小而苍白,下巴尖尖的,好像营养不良似的。
吃饭时,阮文迪就点了很多菜,一个劲要她多吃点。
雷允晴扶着筷子,故意开玩笑说:“拿我的薪水请客,你可真是不客气啊。”
阮文迪当然听懂她话里的调侃:“请上司吃饭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
雷允晴笑笑,不同于中国人谦逊的传统,从小在外国生长的人多半有些自恋。
好在选择的餐馆并不是西餐馆,不然雷允晴就真的没有胃口了。厨师的手艺也好,菜品精致美观,她一向吃得不多,难得是今晚这么多菜,她每样都吃了几口。
倒是阮文迪吃的不多,只一个劲盯着她看。雷允晴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蹙眉催他:“怎么不吃,吃完好埋单了。”
他不紧不慢的说:“时间还早,这么急埋单干吗?”
雷允晴无奈的笑:“拜托,今天是周日,我还想回去好好享受一下这最后的假期时光。”一想到明天早上就要回到公司,打仗似的开会,完成积累的工作任务,她头都大。尤其是想到那个时刻对自己心怀不轨的沈思平。
唉,只要想想,她就忽然觉得没胃口了。
不过也拜这紧凑的工作所赐,她能够想到陆子鸣的时间就锐减了。以前她为了陆子鸣几乎忽略了自己,他让她辞职,她就辞职,他每天在外应酬花天酒地,她则在家应付婆媳妯娌,一大家子的人际关系。她像个小行星,一年365天都围着他一个人转,他白天要穿什么衣服,配什么领带,他晚上喝多了也许需要醒酒茶……凡此种种,她想起来,自己简直是倒退回到了封建社会。
要不是这次来上海,她也不会感受到一个独立女性的生活。不得不说,在北京的时候她是被照顾得太好了,平日里总有李婶和母亲嘘寒问暖,而上次一个人在租的房子里感冒发烧,也无人问津,睁开眼对着冷清清的房子,不是没有心酸的想哭。
现在她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东西包括感情、婚姻都是不稳定的,包含着无数的未知性和不确定性,千万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的人身上。她还年轻,还可以为自己打拼,不该用婚姻把自己绑死,凡事只要自己努力过,对得起自己,其余的就交给老天去烦恼吧。
阮文迪见她抱着红酒被子怔怔出神,于是挑眉道:“你在想什么?”
雷允晴忽然发现他挑眉的表情很帅,拥有欧洲人特色的立体五官因为这个动作蓦然鲜活,漆黑眼瞳仿佛会放电。她不由微笑,略带挑衅说:“你猜。”
他嗤笑一声:“不要试图挑衅你的上司。”
雷允晴笑意更大了:“解读女性心理对一个花间高手来说不算困难吧,而且现在是下班时间,不要总用你的上司身份来压我。”
阮文迪努了努嘴:“难道你不知道,对着一个男人,想另一个男人是不礼貌的行为。”
天,这都被他猜到。
她说谎:“其实我刚刚是在想你。”
“是吗,谢天谢地,你终于关注到我了,说来听听……”
“嗯,”雷允晴故作沉吟,慢吞吞道:“假如你能尽快吃完晚餐,乖乖的送我回家,不要占用我太多的休息时间,那么……”
她没说完,阮文迪就已经皱起眉毛:“你真没良心,亏我牺牲了周末时间去机场接你。”
雷允晴笑而不语。
他继而忿忿:“难道天底下只有你前夫一个人值得你关注?”
这话无端端刺中雷允晴心防,她敛了笑:“好好的提他干什么?真扫兴。”
她承认眼前的男人对女人的心理的确很透彻,考虑到国际友人言语直接的习惯,她就不与他计较了。
阮文迪放下筷子,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不早了,我们走吧。”
雷允晴立刻高兴的招呼服务生结帐。
阮文迪掏出信用卡埋单,然后拿着停车卡去提车,雷允晴等在门口,他熟练的把车倒到她身边,倾身为她打开车门。不得不说,此君虽然文化熏陶和生活习惯上与她常接触的男人大相径庭,但无论长相还是性格,都是无可挑剔的极品。质感优良的西服穿在挺拔的身形上,一丝不苟的,能做墙面海报了。
雷允晴在心里暗自感叹,难怪他有游戏花丛的资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