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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最华贵,顶蓬着金粉贴着金箔的大汗大帐,忽必烈兴致勃勃的亲自动手,用上好的香樟木炭火烤着乳羊,他慢慢翻动铁叉,让乳羊在文火上均匀受热,亲手洒上来自南洋、价比黄金的香料,火上腾起袅袅青烟,豆蔻、肉桂、丁香、胡椒的香味,弥漫了整个蒙古包,也让奉旨前来的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唾沫。
玉昔帖木儿,阿鲁剌氏,出身高贵,是成吉思汗“四杰”之一右手万户长博尔术的嫡孙。二十岁时世袭父职为万户那颜,驻军按台山阿尔泰山。至元十二年,奉忽必烈之召,来到大都,以勋旧世臣身份任怯薛官,深受信任,忽必烈钦赐称号曰:月儿鲁那颜,即汉语贤能之官的意思。
可玉昔帖木儿知道,自己出身再高贵,大汗再宠幸,不过是个御史大夫的台谏官,于朝政实在没有什么发言权,同为蒙古大臣,既不像伯颜常年领兵征战威权日重,也不像呼图帖木儿位列中枢执掌朝纲,更不像太师伊彻查拉、中书右丞托克托等人是当年拥立大汗登上宝座的勋旧,大汗召自己进宫,为的是什么呢?
得到传诏,他连午饭都没吃,跨上健马就奔到了皇宫,此时肚子里空空如也,闻到烤乳羊的香味,自然食指大动。
“馋了吧?我的月儿鲁那颜?”忽必烈笑着,羊羔已烤的油光发亮皮肉焦黄,他用小银刀切下最肥美的脊肉,分做了两份,将其中一份挑在银刀上,递给玉昔帖木儿。
玉昔没有任何犹豫,跪在地上双手来接烤羊羔肉,让自己的胸膛和咽喉要害,暴露在银刀的威胁之下。
忽必烈满意的点点头。
伯颜丞相,不会像这个年轻的蒙古勋贵子弟这样恭敬,他只会直挺挺的站着,或许连谢谢都不说一声,就接过肉去,因为他认为一切奖赏都是自己应得的,是为帝国立下汗马功劳的报酬;
呼图帖木儿、伊彻查拉、托克托这些人,怕是对忽必烈不会如此放心吧?他们会在接过烤肉的时候,有意无意遮挡着身上的要害,因为他们是当年拥戴忽必烈登上大汗宝座的功臣,也是杀害同胞兄弟阿里不哥的同谋,他们知道这位大汗为了权位,能抛弃人类所有的善良品性,做出任何事情。
“知道朕为什么让你在这儿来吗?”忽必烈耐心的等着玉昔把羊羔肉嚼碎了吞下,才缓缓的问道。
“不知。”玉昔帖木儿老老实实的答道。在进宫的路上,他思前想后猜测了许多,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对卢世荣、阿合马一伙肆意贪污,特别是卢世荣借着整肃江南吏治,自己却把查抄的大批赃银揣进腰包,阿合马在对北方部族的贸易中上下其手,贪污了巨量资金的事情,但他最终还是决定据实回答,在长生天覆盖之下最有权势的大汗面前,还是老实一点好。
“好,不错,从你的身上,朕看到了蒙古人质朴的本色,朕很高兴!”忽必烈竟然破天荒的拍了拍玉昔帖木儿的肩膀,让他好一阵激动。
大汗的脸色忽然转阴:“可有的人,不但忘记了蒙古人的本色,还忘记了是朕的祖父,伟大的成吉思汗带给蒙古人荣耀和财富,黄金家族是蒙古人永远的领袖!”
玉昔帖木儿突然明白了,大汗为什么要在蒙古毡房中接见自己,为什么要亲自动手烤炙羊羔。(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404章 山寨版印刷机
合马府邸,这位大元朝最成功的商人,把官帽子当作售的参知政事,正在府中计算着新货币的发行量。
提举常平大使卢世荣板子齐飞、鬼头刀横扫,从江南贪官污吏、富商大族手中,搜刮到了折合白银二百五十万两的巨款——不包括他揣进自己腰包的三十万两,近期开展的汉-元-漠北西域贸易方兴未艾,已进帐二十五万两,其中五万两进入了阿合马的私库,预计随着贸易规模的扩大,将来这个数子会增加到五十万两,也就是说,每月有十万两银子落进阿合马的腰包。
大元国库从来没有今天这样充盈,发行新纸币的准备金完全足够,形势如此喜人,咱们的参政大人为什么还愁眉不展呢?
印刷,倒霉的印刷问题。
伯颜丞相大军下江南,所需粮饷巨大,而且自从郭守敬成功铸成火炮,又增加了铸炮、配置火药的费用,也不知道是不是郭某人贪污了,那笔钱高得惊人,让大元财政很有些不堪重负的感觉。
按照大元朝过的规矩,筹集军费要么“就地筹饷”,要么发行纸币,从老百姓手中骗取真金白银和粮食布匹。
若采用前一种方法,肥沃四川天府落到大汉手中,那里四塞之险、蜀道难于上青天,小小钓鱼城就坚守了三十多年,元军再想打回来就难了,决不可能从那儿“筹饷”;
江西、荆湖饱战乱,人民流离失所,穷到了极处,可谓抢无可抢全不考虑;
两浙是范文虎的地盘,卢世荣在宁整肃吏治、抄查奸商,已经到了范文虎容让的极限范家军将领都是江南世家大族子弟,逼急了投降大汉也不是没有可能,再者承担了大元朝南粮北运的绝大多数任务,满载苏松常、杭嘉湖出产稻谷的漕运船,在京杭大运河上川流不息果大运河是帝国的生命线,江南就是帝国的经济心脏,放手大抢、破坏江南等于掘断了大元朝的经济命脉。
“就地筹饷”的办法不行,那么就只能提前发行新钞票。按马可波罗的话合马“精通世上一切会计学、数学和统计方法”,他知道最有信用的纸币也不需要一比一的准备金,只须利用纸币的放大效应,把那笔准备金放大两三倍,有个五六百万两银子,就足够支撑这场决定汉、元命运的大决战了。
携带伯颜丞相奏折地海东天飞进了大都城。昨天朝会上大汗就同意了下江南地方略让中书省拿出军费银子。这可叫阿合马慌了手脚。
他硬着头皮禀报大汗:“现在只开展了漠北西域部族地贸易累准备金。还没有设计制造新地钞票时赶印也来不及啊!”
大汗地脸。立刻阴云密布。可怕地手。在伤腿上开始揉搓:“阿合马。朕给予你财政全权。就是让你当好大元朝地大管家。可现在。朕要让伯颜丞相出征南方。你却告诉朕没办法印好钞票筹措军费?哼哼。真地没有做好准备。银库中真地没有钱吗?要不要朕好好上一查?”
阿合马地冷汗。顿时浸透了衣襟。他为官数十年。明白了大元朝地一个终极道理:当大汗地宠幸没有改变地时候。即使你贪赃枉法到了不择手段地地步。任何人都查不出一丁点地问题;当大汗把怀地目光投向你地时候。哪怕你清廉无比。两袖清风赶得上故宋包公包龙图。别人也会给你罗列出十大罪状。然后在你原本空空如也地家中。“发现”金银财宝、违禁地甲冑兵刃。甚至皇袍、玉玺……
所以他慌忙朝上磕头。“臣回家必定想好办法。总要保证朝廷军费不致匮乏。请大汗放心。伯颜丞相抵达通州地时候。臣就能将新钞票印出来。向民间发行。”
好不容易挽回了大汗地信任。阿合马还是愁云难消。印制中统钞地褚纸。银库里还存着许多。可新钞票地雕版还没有刻制。就算刻好了。人力印制地速度也有限。如何能在短时间内。印好几百万张钞票?
忽然,从门口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在中午休息的时分显得分外嘈杂,阿合马气愤的将笔一扔:“来人呐,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在本参政门口?我的门子、仆人,都死光了吗?”
管家穆罕默德里屁滚尿流的滚进书房,阿合马一叠声的催促:“把那混蛋给我狠狠的揍一顿!打死不要管!”
巴里为难的搓着手,吞吞吐吐的道:“老爷,您忠心的仆人向您禀告,那位讨厌的客人,只怕打不得咧!可他不守规矩,不给门包,小的也赔不起老爷那份银子呐!”
阿府的规矩,不论什么客人上门,一律要给门包,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例外——当然,蒙古大臣是不会上这个无耻色目贪官的门的,有求于他的色目人、汉臣则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被敲一笔。
门包所得,巴里和主人三七分成,要是哪个客人没收到门包,阿合马是一定勒逼着巴里赔出来的,所以今天这位恶客,给巴里带来了困扰。
“哪儿来的混帐王八蛋,到我阿合马阿参政府上撒野?”阿合马正为难以按时完成印制钞票的任务发愁,闻听有人这时候上门捣乱,他一股无明火从五脏六腑直冲上顶门心,也不问清楚,就气冲冲的奔向门口。
阿合马府中一位腰若杨柳、眼珠湛蓝深邃如家乡冰湖的绝色胡姬,对身边另一位宠妾惊叫道:“唉呀,是哪位坏人,惹得主人如此生气呢?”
宠妾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