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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合马一怔,像见到了活鬼,半天才悻悻的道:“金老弟是和愚兄开玩笑吧?为了大汗的旨意,我好几天没有吃得下饭,就连每天礼拜的时候,都想着这事,请求真主赐予智慧——恢复中统钞的信用,这个问题只有安拉本人才能办到!”
“如果我能替阿大人想出办法呢?”金不慌不忙的问道,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不可能的,除非你有一座金山。”阿合马摇着头,不愿意相信,忽然又不愿意放弃这个希望,盯着金泳的眼睛,猛的下决心道:“若老弟真的能帮我办妥,就是谋个安抚使、达鲁花赤的职位,也没任何问题!”
“好!”金泳哈哈大笑着,把一卷文件扔到了阿合马面前。
疑疑惑惑的捡起文件,阿合马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也顾不得金泳,如饥似渴的读起来。
这是一份南方汉国财政制度,尤其是货币制度的介绍文件,阿合马早就知道赵孟在汉国内部忠于亡宋的臣民有着联系,以前的李公子,现在的金老板,作为商人自然需要长袖善舞、折冲樽俎,在南边有那么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野路子,也是很正常的。
但他绝对没有想到,金泳居然能把南方汉国的财政文件弄到手,他又惊又喜,等读完了却犯了难:“金兄,这大汉金钞能通行无阻,全因为他们有巨额准备金,如今帝国财源枯竭,全靠武力从民间搜刮,我从哪儿去弄这么大一笔准备金呢?”
金泳呵呵笑着,递上了一张条陈:“阿大人请看此策,能否解眼前燃眉之急?”
阿合马只看了第一眼,灰蓝色的眼睛就就一下子变得亮了,他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好、好,太好了!金兄弟,你是我的恩人,我的大恩人!”他紧紧的抱住了金泳,以最客气的姿态一再表示了敬意,当金泳离开府邸的时候,管家墨罕莫得里惊讶的看见自视甚高的老爷,居然亲自把客人送出了大门口。
虽然这姓金的南蛮子,和老爷生意做的很大,但以前那些在各自国家呼风唤雨的大食、波斯富商,老爷也从来没有这么恭敬过呀!
等金泳走后,巴里凑到了主人身旁,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尊敬的主人,帝国最聪明的宰相呵,您的仆人按照旧例收了客人三百两的门包,您对他如此客气,我是否该把门包还给他?”
“放屁!”阿合马一巴掌扇在巴里脸上,把他打了个晕头转向:“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怎么能不收门包?”
门包是大都城里每家贵官的管家收的,但像老爷这样和自家管家分肥的,却是独一无二,把门包当生意做,更是闻所未闻!巴里头晕了,半天才小声道:“生意?”
“我修了这么大这么好一座府邸,不该收点银子维护吗?客人进门了,不是看见这些花花草草、亭台池沼了?我自己花钱种花草、修亭台,也过这般看看,他一文不花就进来,把老爷的奇花异草、亭台楼阁看了去,还有天理吗?”阿合马理直气壮的一伸手:“门包,七成拿来!”(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381章 江南风暴
元十八年六月,大元皇帝忽必烈准参知政事署理中请,设中书省分守江宁提举常平大使,统管苏松常、杭嘉湖地区丝绸织造及江南漕米北运事,并代表中书省管理江西榷茶运司、江南各路转运使、盐运使、宣课提举司,总览南方汉地财税大权,以解中书省远在北方大都,难以遥制江南新征服地方,各转运使盐运使贪墨税收、地方税赋征管不力的弊病。
自西晋衣冠南渡以来,华夏的经济中心就从关中-河洛,逐渐向江南转移,北宋靖康之变,徽钦北狩、高宗偏安江南,中原南下士民给江南经济的发展装上了助推器,加上占城水稻的推广,到南宋末年,“苏湖熟、天下足”,江南已成为天下粮仓;同时,丝织业也得到了极度发展,松江布、湖州丝、水转大纺车,纺织利润极大;淮扬的盐业、江西的茶叶、景德镇的陶瓷,都是全天下一等一赚钱的行当……
提举常平大使,几乎管理着元帝国超过六成的税收,地位之重要可想而知,对此职务的争夺,也就特别的激烈。
最终,中书参政荣禄大夫卢世荣,得到阿合马本人的强力推荐,加上久在中书省协助处理财政的资历,他如愿以偿的坐上了提举常平大使的宝座。
清江浦,举世闻名的京杭大运河贯通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在徐州入黄河利用黄河河道之后又在这里进入里运河,一路南下直抵瓜洲。
南粮北运的片帆影,北方的皮货药材南下,让清江浦的百姓们见识了南来北往形形色色的各族商人,都中官员也习惯乘船沿运河南下,不管多么赫的排场,人们也见惯不惊,但今天他们着实开了眼界:
一水儿排开十艘四层楼,气势非凡,两岸拉纤的船夫律穿着月白色的小褂子太阳底下亮的刺眼,在细看那船身,雕梁画栋且不说,片片帆影竟是绡金织锦!
一寸织锦三绫,以锦作帆就富贵已极了,但要和船上的排场一比就根本不值一提!彩缎装饰船身,柱子、回廊、栏杆、顶棚,处处裹着绫罗绸缎,无数的歌儿美女穿梭往来其间,犹如月宫仙境,阵阵脂粉香随风飘到十里之外旧沁人心脾,至于摆设的金银器皿、珍珠屏风、奇花异草、花鸟怪石是让两岸百姓看得舌不下,暗自纳罕:这是隋炀帝下江南是宋徽宗在运送花石纲?
百姓们不知道,官员们早已心中有数江浦码头上,官老爷们密密匝匝的排了好大一班人,锣鼓执事、鞭炮唢呐一应俱全,大家眼巴巴的盯着黄河河面上远远而来的船队,伸长了颈子,活像一群被捏住了脖子的鹅鸭。
有远远的指指点点:“看,咱们淮安路的达鲁花赤和总管老爷都来了!”
岂止达鲁花赤和总管。这两位在官中简直排不上号。淮安路转运使、两淮盐运使、扬州宣课提举司等等官员。任中一个拔根寒毛。都比这两位地腰杆还粗呢!淮扬盐业通行天下。虽然近两年受南边海上私盐冲击。但内陆各处还是行官盐地多。两淮盐运使下结江南儒户(猫注:儒户。蒙古对江南大地主优待。称为儒户。有减免赋税等特权。并非儒生人家)、两淮盐商。上通中枢权臣朝廷大员。是整个大元朝最有油水地职位。做到这个位置地。拿个行省参政都不换!
但现在。两淮盐运使宋孝儒太阳底下晒了大半天。初秋冷热不定。早上出门朝服底下穿了套大汉出地呢子衣服。这会儿顶着日头。浑身热得像被放进了蒸锅。一张肥肥白白地大胖脸上。油汗刷刷地往下流。拿丝巾擦了又擦。兀自不敢出半句怨言。
扬州宣课提举司色目人古剌看了宋孝儒地狼狈样子。忍不住嗤嗤地笑。他没穿蒙元官服。而是穿了身色目人喜欢地茧绸团金花袍子。夹着南方汉商运来地细纺雪花布。那雪花布是闽广所产。用天竺棉花细细地纺线、细细地织成布料。听说一个工人一天只能织上两尺五。所以价格比得上绡金锦缎。胜在冷热适中。又透气舒服。既不像丝绸太不保暖。又不像呢绒太过厚实不透气。
宋孝儒恨恨地盯了古剌一眼。听都中相好地大佬讲过。这人本是西域胡商。走了阿合马阿参政地路子。得了扬州宣课提举地官职。到底不是正路子出来地。我宋某人师从“当代颜回”赵复赵老师。岂不比你尊重些?穿身蛮夷胡商地袍子。也好意思出来接官!
不过他也知道。今日等地这位上官。虽然是个汉人。却是走地色目人地门子。阿参政最亲信地人物。今日须得小心些。若被他逮住话柄发挥几句。却不是自己找难受?因此压下火气。拿扇子扇着风。嘴里不停地小声念叨:“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终于。恢宏地船队
码头,锣鼓齐鸣、鞭炮喧天,众位官员等的上官,,不慌不忙的踏上了栈桥的大红波斯地毯。
卢世荣很满意,非常满意。
久在都中,虽是中书省仅次于阿参政的第二号财政大员,但大都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官帽子,像呼图帖木儿、伊彻查拉这群蒙古勋贵,自然不会把他放在眼里,满口仁义道德的留梦炎、赵复、叶李等辈,也只拿他当个逐臭之夫,哪儿像在江南,俨然是位口含天宪的钦差大臣,船队一应使费都是淮扬盐商、两浙丝绸商等供应,达鲁花赤、总管、转运使、盐铁使等等官员一律跪接贵送,威风比起当年提大兵下江南灭亡宋朝的伯颜丞相只怕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不是肩头担着泼天也似的干系,卢世荣只怕连自己骨头有几斤几两都搞不清楚了,想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