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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郡公虽无实权。但自从“改良”火药。让火炮威力更强大以来。就因为困居琉球近两年。熟悉南蛮子反贼地情况。成为了大汗身边第一信任地顾问官。只要是和南方反贼有光地问题。他俨然朝堂上第一号权威人物。而目前大元朝政地重中之重就是如何对付南方反叛。这位“海上班超”、“当今苏武”地地位。也就越发地炙手可热。他地话。也就越发地有了份量。
听赵孟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都松了口气。好极了。终于有替罪羊了。活该你巩昌汪家倒霉。谁叫你地三万精兵都折在钓鱼城下了?现在汪德臣、汪良臣两兄弟死翘翘了。要势力没势力。要军队没军队。碰巧大汗这么大火气。不拿你开刀。难道拿咱们开刀?
留梦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赵孟。这个年青地赵宋皇族。最近越来越得到大汗地宠幸。而他地为官之道似乎也越来越纯熟了……嘿嘿。只可惜你是故宋皇族。就算大汗给你再高地地位。也是拿来充充门面。绝无掌握实权地可能。也就绝无威胁到留某人汉臣领袖地机会!
老奸巨猾地留梦炎。脑子里电光火石般一闪念。就把利害关系想明白了。立刻出班奏道:“臣附议!汪良臣世受国恩。不思报国。顽劣懈怠。有欺君之罪!”
呼图帖木儿正为自己嫡系地怯薛千人队覆灭痛心疾首呢。又担心大汗把战败地罪过加在自己负责地枢密院上。听了留梦炎地话。登时想通了。大步流星地走出班次。朝大汗拱拱手:“陛下。汪良臣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虽然战死也不能赎清罪过。不追究汪家。只怕凉了前线将士地心!”
“汪良臣卑鄙无耻,懦弱无能,数年进兵无尺寸之功,打下泸州重庆全赖东川元帅杨文安、东川副都元帅张德润,汪良臣虚报战功,其罪当诛!”这是一边踩汪良臣,一边替杨、张两位元帅请功的,也不知他和杨文安、张德润有什么瓜葛。
“可惜四川诸路,由陛下皇孙安西王阿难答、安西王相李德辉指挥机宜、措置进兵,好不容易打下的局面,被汪良臣这厮轻易抛弃,叫微臣等好不痛心!”听他这句话,朝堂上人人侧目,这位老兄也不晓得收了阿难答、李德辉几千几万银子,如此卖力,嚎丧似的替他们说好话,又把汪良臣踩得一无是处。
“巩昌军懦弱卑怯……”
“汪良臣无耻之尤……”
到此时节,朝堂上济济一堂的蒙古、汉人、色目臣子都把矛头对准了巩昌汪家,赵孟暗暗冷笑(得自从北归以来元朝堂上的各系臣子,随时随地都在内斗、倾轧,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团结一心。
可怜汪德臣汪良臣两兄弟在地底下没法替自己辩护——恐怕两个大汉奸还魂回阳,面对这攸攸之口,也百口莫辩,只能一死了之。
赵孟冷眼旁观蒙元大臣的表演,只觉得这里就像一个滑稽剧团又像一座富丽堂皇的疯人院,哼哼,巩昌汪良臣,谁叫你做汉奸?兵败
再被蒙古主子亲手打进地狱,这就是汉奸的下场!
“传旨!”忽必烈一屁股坐到了御座上色铁青,轻轻揉着膝盖,面无表情的道:“削夺汪良臣巩昌军便宜都元帅,汪德臣、汪惟正等等汪氏一切封赠、职官,令安西王阿难答自六盘山出铁骑,将巩昌汪家一干人等下狱待罪定罪行之后,该斩的斩绞的绞!家产一律抄没入库,女子与功臣为奴!”
“大汗圣明!朝廷除去汪氏一大虫合了长生天的心意,以后必得胜利!”太师伊彻查拉带头臣们呼啦啦跪下一大片,向御座上的大汗祝贺。
对,即便是丧师辱国主帅败亡,只要及时找到替罪羊,就是值得庆贺的,因为大汗没错,永远没错,错的都是汪良臣这样的白痴、傻瓜、懦夫、小人!
没人去关心巩昌汪家,这个五十年多前就投靠了蒙古帝国,追随过自拖雷开始的五位大汗,为帝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军侯世家的命运。
大鱼吃小鱼、小吃虾米,蒙古帝国是一个强盗豺狼的抢劫集团,在它内部,也严格遵循最残酷的生存法则,巩昌汪家自打在钓鱼城下丢掉三万大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放到了朝堂倾轧的砧板上,毁灭,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他们也没有什么可怨的,五十多年前,巩昌汪家追随异族,把锋锐的长矛、雪亮的弯刀向成都百姓举起的时候,何曾想到为虎作伥的下场?
“哼哼,哼哼,”忽烈余怒未消,方才激怒之下大力踱步,使得血脉浮动,受伤的腿越发疼了,他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宽阔的胸膛起起伏伏,威严的目光扫视着群臣,最后在呼图帖木儿脸上定格:“呼图,你来说说,精锐的怯薛军千人队,你口中的把都鲁包力格,怎么会死在钓鱼城,把朕的一千勇士,全部葬送?汪良臣是丧心病狂,难道包力格就没问题?”
包力格是得到呼图帖儿推荐,才由枢密院发了火签去领兵作战的,除掉一千怯薛武士,还带了不少大炮,这下子全折在四川,连一个人都没逃回来,确实说不过去,以往怯薛军就算不敌,也能抽身退步及时逃走啊!
半年过去,还没见大汗有所动作,左相宝座一直虚悬,呼图难免有了怨气,闻言没有像以前那样请罪,而是推脱道:“包力格孤军千人,数万大军对敌中,其实无所作为。吕师+放弃荆湖大部,逃到长沙,和塔出、范文虎从荆湖东南、赣南、两浙联成一片,摆了个乌龟阵,不是他从闽北荆南逃走,汉军焉能从容过湘西、进四川?除了汪良臣,吕师夔也是此战失败的罪魁祸首!”
、这,群臣你看我、我看你,都埋怨呼图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把吕师夔扯出来了?
若颜丞相下江南的时候,吕师夔这样的小角色,十个八个也都收拾了,可现在江南空虚,真正的蒙古军队也就江西右丞塔出一部,加上色目人阿里海牙统带的半蒙古半色目还丢了船靠双腿走路的一万水军,此外长沙的吕师夔、两浙的范文虎,都是亡宋降将,我们倒是想把吕师+治罪,可他手上还有六万步骑呢!
留梦炎更是心头毕剥一跳,睁着一双昏花的老眼,仔细打量大汗的神色。吕师+、范文虎这些亡宋降将,和朝中留梦炎、叶李、赵复等一干文臣互为表里,内外呼应,才能抵得住天生头等的蒙古大臣、和执掌财政大权的色目臣子的倾轧,若是吕师夔倒下,范文虎独木难支,将来朝堂之上还有故宋降臣的立锥之地吗?
竟然提到了吕师夔!赵孟一惊,这可是上朝前没和金泳商量过的突发情况,如何是好呢?
如今,情报司长李鹤轩已回到琉球,坐镇情报司总部,而金泳则以八闽巨商的身份北上,和阿合马大搞贸易大赚其钱,顺便利用中书省财税提点官的途径,借行销汉地货物的名义,把情报网络铺到了以前难以抵达的河洛关陕、燕云塞上。
赵孟毕竟是个工于书画的才子文士,吟诗作曲是他的强项,什么朝堂政争、汉元形势,他还不能全盘掌握,每次在朝堂发言之前,都得和金泳按汉国传来的情报商量了,对可能出现的议题作个腹稿,有针对性的发言,这才有了大元朝廷上的“汉国通”和“平叛顾问”。
是利用大元政争的机会,给吕师夔下蛆,促使大汗诛杀这个祸国殃民的大汉奸,还是帮着留梦炎保下吕师夔,进一步挑动汉奸臣子和蒙古大臣的政争,上下其手挑拨离间?
前者固然是好,会不会过于削弱了汉臣力量,会不会引起留梦炎等人过大的怨愤?后者,会不会居心太过明显,暴露自己?
这样的问题,对年方弱冠的风流才子赵孟来说,还过于深奥了一点,然而时机不等人,各种分析判断,在他脑中搅成一团。
但阿合马这个主管财政的色目人倒先跳了出来:“睿智的大汗,长生天之下的主人,我是您的财务主管,所以我只能用收益和亏损,来评价臣子的功过。”
哦?用收益和亏损来评价臣子?忽必烈的怒气消了大半,笑吟吟的摸着胡子,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驻守广南的将军,有三位,李恒、刘深和吕师夔。广南一战,刘深、李恒两位将军兵败身死,城陷军亡,可谓亏得血本无归;惟有吕师+将军,带领六万步骑回到荆湖,虽然失去了一些城池土地,但这些地方本来大多是他打下来的,现在又丢掉,毕竟保住了六万大军,可以说出现浮亏,却保住了老本。只要本钱还在,将来再赚一笔也未可知嘛!”
“好!”忽必烈放声大笑,阴霾从朝堂一扫而空:“我大元军队尚在,铁劲旅尚在,只要有军队,什么地方打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