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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几句学业。聊几篇《四书新解》。冯道济忽然问起:“丘兄身为一镇之父母。必能体察下情。道济却是有些困惑。不知当问不当问?”
丘宝华哈哈一笑,心说这位冯老兄是漳州新考的律政科秀才,授了本县的副法司,专掌巡回法庭,在各乡镇轮流办案,他不是咱琉球小学校的出身,说话就是带着股酸味。“同僚之间,有话请说便是,咱们大汉民间尚且不禁言论,何况你我同朝为官?”
冯道济干笑两声,放低了声音疑疑惑惑地问:“小弟寒窗苦读,世事上倒不是十分明白,只知道古书上说一地治理极好,方能政清刑简、庭不兴。依我看来,这安溪县穷山恶水,传言恶霸刁民也为数不少,为何到如今,咱掌的巡回法庭在全县二十多个乡镇,跑上了三四趟,只接了几场婆媳不和、欠债不还的官司,真正刑名大案,却是一个也无?”
这……丘宝华苦笑道:“冯兄的巡回法庭生意清淡,下官这镇政府更是鬼也不上门,不瞒您说,招募丁口赴瀛州、琼州开垦荒地的告示,贴到各村好些天了,又派了警察挨家挨户地
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一户人愿意出海呢!说这镇长是可依我看,倒成了个摆设!”
“唉~内地风气未开,乡民愚顽的多,开通地少,不比漳、泉这些通商大邑啊!”冯道济摇着头,叹了口气,似乎为自己没能分配到那些好地方而遗憾。
匠户子弟的丘宝华,情绪则高昂得多,毕竟他亲眼见到琉球从不毛之地,变做宏伟城市地全过程,这里再艰难,总比父辈当年路蓝偻好得多。“此地未曾开化,正如一张白纸,任我等将胸中抱负尽情舒展,焉知百年之后,不为一场佳话?”
话音刚落,就听得外面一阵喧哗,还有人敲着铜锣,当当的响。
敲打鼓,当然不会是告状地,大约是哪村的人报名出海,全村人送行呢!冯道济冲丘宝华拱拱手:“恭喜、恭喜,丘兄方才还说门可罗雀,只怕今后要改作门庭若市了!”
丘宝华隐隐有点得意,他可是听说了,附近几个乡镇,都还没招募到愿意出海垦荒的人呢,偏偏此事朝廷素来最重视,若是在这儿率先打开局面,凭着琉球小学校第一期,天子门生的资格,还怕将来不扶摇直上?
厢房里打盹的工作人员,一下子清醒过来,整理着衣服,小步跑到正堂上,文书磨墨铺纸,财税官拿出合同,法警两边站得整整齐齐。
待外面的人嚷嚷着进到大堂,丘宝华才傻了眼,一个身穿汉军军服的人,把刺刀架在个胖家伙的脖子上,旁边漂亮的山里妹子叮叮当当的敲着张铜锣,后面老的少的男男女女跟了几百号人,把大堂外面挤得水泄不通。
天底下断无刀架脖子上出海垦荒的事情,显然这是巡回法庭该开张大吉了。
丘宝华让开主位,退到左侧椅子上坐下,冯道济威风凛凛的一拍惊堂木:“台下何人,怎敢以军人身份凌虐百姓,还不快快将他放开!”
姜家三口儿,一辈子没进过县城,大老爷审案的场面,只听镇上人说过,这一下不得了,腿弯儿发软,就要朝下跪。
“我汉国公民见官只鞠躬作揖,并无跪拜之礼,叔、婶、翠翠,赶紧起来!”于小四潇洒的耍了个刀花收刀入鞘,把姜家三人一一扶起来。
冯道济眉头微皱,堂下之人言行举止,尤其是眉宇间那股自信坦然的神色,绝非冒充的汉军,巡回法庭一开张就事涉军人犯法,这可是块不好啃的骨头。
“禀大人,我是大汉皇家陆军骷髅团第一营的士兵,军衔中士,这是士兵证,这是护照,请您查验。”
于小四递上证件,冯道济挥了挥手,示意书记员抄录登记,又转过头对于小四说:“公堂之上,不得携带兵刃,巡回法庭借政府大堂审案,而国家法度不能废,你的刺刀,可不能继续挂在腰上。”
两名端着枪的法警神色紧张的靠上来,于小四耸了耸肩,将刺刀递给了其中一人。
糟糕,这当兵的,怎么斗得过当官的?从来文官都比武将高出一大截,整你还不是小菜一碟?被翠翠敲锣叫来的村民们,小声议论着,听说,这镇上、县里的官儿,也和张乡绅有往来,他们不帮着毛老爷,难道还会帮你个丘八?
翠翠看着刺刀从小四手里交给了法警,更是脸色都变了,刚才小四逼住毛老爷的那一幕,让她认定了这件武器,是保护全家人的救命稻草,如今收缴了去,摆明是要对你不利了!
嗯,这位中士还知道尊重法律,并非蛮横无理之人嘛!冯道济的印象,略好了几分,不过他决定,如果是士兵理亏,他也不介意做一次不畏豪强的强项令——尽管一名中士,怕还离“豪强”有那么十万八千里。
谁知那法警,痴痴呆呆的盯着刺刀,像掉了魂似的,老半天才惊叫道:“您、您是帝国英雄!”
镀金的刀鞘上,刻着“帝国英雄”四个大字,底下三个小字:“楚风赠”!
皇帝亲自赐予的军刀,代表着战场上奋勇杀敌斩将夺旗的赫赫功绩,代表着汉军中至高无上的荣誉,这正是于小四在定远堡之战,刺刀格毙蒙古万户博忽术,夺羊毛大一面的奖励。
冯道济和丘宝华,惊讶的站了起来,而几名军队退役的法警,干脆脚跟一并,小羊皮靴碰得啪的一声响,右手举到胸口,行了个军礼。(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首发
275章 公断
~人群中轰然大响,山村中淳朴的乡民们,按照各L起来:
“瞧见了没,那是金子打的刀,不晓得有什么来历,连县里下来的官儿,都得站起来行礼!”
“我怕是柄尚方宝剑哟?”
“尚方宝剑是剑嘛,这是把刀!”
“大汉的事情,和大宋是要有些不同嘛,那大元还拿些羊毛、马尾巴做大旗哩。看嘛,警察冲着他行礼,举拳到胸,就是大汉顶顶重的礼信了,跟过去迎接钦差大臣,跪接跪送一个道理。”
“妈呀,小四当了钦差大臣,毛禽兽要倒霉了!”
实际上,御赐军刀虽然难得,也只是个荣誉,并没有其他意义,冯道济站起来,无非是因为惊讶罢了。略定了定神,朝下问道:“于小四既是原告,被告又是何人?”
毛老爷此时可不敢托大,恭恭敬敬的道:“小民后山村毛仁寿,家里略有几亩薄田,出给姜家租种,他们去年的租子就没交,今年我要收回土地,发给别人种,这姓于的是姜家未成亲的女婿,就跳出来横加干涉,意图赖掉租谷,引起口角,反以匕首挟持小民。”
冯道济又拍了下惊堂木:“欠债还钱、种田交租乃是天经地义,姜家欠租该还,毛家的田地不给他种,你们自该退田,有何话说?”
堂下的百姓们奇怪了,按照戏文上演的,此时钦差大人就该升座,请出狗头铡把毛禽兽给铡了,怎么还在这儿废话呢?有个在外面做过工的汉子,就自以为是的说:“钦差大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审案自然要秉公处理,所以还是由县里下来的大人主审。可你们听见没,冯大人只问姜家夫妻,不问于小四了!”
姜家夫妻是对儿闷葫芦。三杠子打不出个闷屁来。于小四代他们答道:“禀大人。事情并非他所说那样。本人从辽东请假探亲。到了姜家门口。就见毛仁寿指使人抢夺种粮、殴打姜叔。后来又声称要抢了姜翠翠做奴婢。本人不忿和他争执。因他人多势众。若放开手脚打。本人学地军中杀人地功夫。这就难免伤亡。只好以军械将他逼住。带到法司审判。”
啊。抢人做奴婢?!坐在侧面地丘宝华大惊。他顾不得冯道济才是主审。拍着桌子惊问:“本官到任之后。令警察到处宣**律。我大汉人人自由。只许雇工。不许买卖、收容奴婢。原有奴婢须得一律改为雇工。签下工契载明工时、工钱。何来抢夺奴婢一说?”
冯道济瞧了瞧丘宝华。怪不得这位天子门生着急。律法宣讲乃地方官最重要地职责之一。从琉球帝国政府门口地发布栏、讲解员。一直到各州各县都在衙门口竖立木牌。请人讲解。要是有地方官不好好普及律法。被参上一本“愚民谋私、曲法弄权”地风流罪过。那可就前程尽毁了!
“是本官未曾普法宣讲。还是你等没能听懂。抑或时间稍长。忘记了?”丘宝华一定要追根问底。此时巡回法庭地法警、书记员这么多人都在。一定要当众给说清楚。
毛仁寿脸色煞白不能回答。此时庭外听审地百姓。议论声越来越大。
“原来现在真地不兴奴婢了。”
“咱们被姓毛的,骗得好苦,趁着钦差大臣在这儿,还不快点告他?”
“李四,别忘了你老爹的仇,是条汉子的,就进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