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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是只通体雪白的鸽子,一位皮肤微黑、大眼睛厚嘴唇,模样颇为俊俏的女兵捧着它走进帐中,递给了陈淑。
想到宋朝发明信鸽的高人们,也可以歇歇了,即使汉高祖刘邦使用信鸽求救的故事见于民间传说,张、班超出使西域以信鸽联络的记载语焉不详,至少唐玄宗朝丞相张九龄以信鸽为“飞奴”传信,绝对是确凿无疑的了。
张九龄就是粤东韶州人,自那以后,岭南养鸽成风,陈淑军中也以军鸽传信。她取下鸽子腿上挂着的小翎管,将细薄的纸卷抽出、展开,美艳如花的脸庞顿时结上了一层霜华。
北元蒙汉都元帅张弘范自领铁骑一万,绕汀州而过,轻兵急进倍道而行,潜越莲城、在漳平之北渡过九龙江支流罗溪,计算时日,若快马加鞭,距同安战场不过三日路程!
楚风等人并非绝世名将,除了掌握技术优势,并得窥新式军队的运用方法之外,计谋韬略与蒙元百战余生之宿将相距甚远。他们算到了同安之北的范文虎,并用围魏救赵之计海路打两浙迫使范文虎主力退出战场,但他们算不到名震天下、远程奔袭梅州擒文天祥的九拔都,会重施故技轻骑突进数百里,以意想不到的方向、无与伦比的速度,迅速扭转了战场态势。
如果他的一万铁骑出现在战场以北,那么就会和唆都形成南北夹击,给包围唆都的汉军来个反包围!
“不,那还不是最坏的!”陆猛咬着牙齿,几乎是从齿缝中一个字一个字的迸出来:“张弘范不会那么傻。兵法云攻敌所必救,他只需打下空虚的漳州,不,长泰、漳浦、南靖、平和,这些城市全都是空虚的,打下任何一座城市,甚至不攻城,就在漳州一带的乡村烧杀抢掠,我们的处境就会不堪想象!”
楚风、陈淑已经不寒而栗,若是前线战局僵持,后方家乡被烧杀,偏偏自己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抓住全骑兵的敌军,士卒未免军心散,以张弘范的无耻性格,同安城下就会重演四面楚歌的悲剧!
义军中几位家在漳州城的将领,牙齿已深深的咬紧嘴唇。
“如果以纯粹的战场效果论,这是张弘范的最佳战术,但战争绝不仅仅在战场上。”李鹤轩指着地图上从漳平一带直插同安的唯一通路:“陛下、陈总督,以情报司对北元形势的分析,张贼必经鼓鸣山以南直扑同安战场!”
漳平以北十里,罗溪。铁蹄隆隆作响,将宁静的溪谷搅得鸟雀惊飞,无数马蹄踩进了山泉汇集的溪水,将清澈见底的溪流搞得混浊不堪。
蒙古武士们已经奔走了三天,马儿都跑掉了膘,士卒们心疼的抚摸着爱马,它两条前腿上看得见骨头,没办法,倍道兼程,靠随身携带的精料人吃马嚼,每晚露宿时将马放出去吃点青草,掉膘还是好的,再这么跑两天,马儿怕是要跑垮了。
张珪放出了海东青,振翅高飞的猎鹰,将把通知唆都配合行动,南北夹击汉军的羊皮纸卷带到同安战场。
“父亲,为什么不下漳州?抢南蛮子的府库,开了城不封刀,让儿郎们放开手烧杀,同安战场上的陈楚二匪还不慌了手脚?围魏救赵、攻敌必救,比直接投入战场的效果要好得多!”年轻的将军忍不住心头的疑问,向他睿智的父亲提出问题,这个北方汉人世侯的年轻子弟,已然忘记了自己血管里流着哪个民族的血液。(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216章 汇聚
还有,范文虎那老贼,居然畏缩不前,父亲何不用御)T狗头?”想起范文虎的懦弱、卑劣、无耻,张珪就脸上发烧,为了大汗立下汗马功劳,南征北战英勇无畏的张家,会和范文虎这样小丑同属一个民族?怪不得蒙古人看不起我们汉人。
张珪入怯薛宿卫,身为汉人,自然少不得受蒙古勋旧子弟几分闲气,他捏紧了拳头,决定今后一定要继承父亲的荣誉,做大汗手中最锋利的战刀,让那些嘲笑自己的蒙古人看看,自己这个汉人的儿子,才是长生天下当之无愧的把都鲁!
张弘正摇摇头,这个侄儿不像他少年老成的父亲,倒像是青年时代热血沸腾,提着战场上砍下的人头,争强好胜的自己。
这两三年来,哥哥总把他带在身边,看样子是作为张家下一代的接班人培养了,若说战略战术,他已学了**成,不过人心之险,远胜战场上的刀枪,侄儿要学的,还有很多。
“正因为为父是御赐金刀九拔都,所以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去救札剌儿部的唆都,所以范文虎能退后,而我必须冲到最前!”张弘范拍着儿子的肩膀哈哈大笑,笑容中却有着难以察觉的苦涩。
御赐金刀,代表着忽必烈大汗最大的信任,它意味着荣耀、财富、高官厚禄,但为了获取信任,需要付出的更多。
大汗,是雄材大略之主,他的绝对信任,就意味着对你的绝对掌控,只有在确信你无法逃出他的掌心时,他才会把信任交给你。
李恒得不到这样的信任,因为他有党项族的探马赤军;塔出得不到这样的信任,因为他背后有唐兀部的族人;范文虎更得不到这样的信任,因为范家经营两浙之地,麾下二十万新附军。
只有张弘范,自山东李璮叛乱之后,北方汉人世侯就被削夺了兵权,他手上没有一个私兵,常年跟随他的上万户昔里门是一个血统纯正的蒙古人,他的忠诚是针对御赐金刀,而非九拔都,只要忽必烈一个命令,他可以毫不犹豫的砍下主帅的脑袋。
更何况,除了领兵在外的父子兄弟三人,张家一门老幼都留在北方……
至于范文虎那老狐狸,张弘范无奈的笑了笑。伯颜北征对付海都和乃颜这两个大元朝最危险最强大的敌人,他们麾下可是血统最纯正的蒙古精兵,其中不少人甚至是当年远征欧洲,打到多瑙河畔的无敌雄师的后代,要对付他们,江南北运的粮食和金钱,远比顽羊角弓和弯刀有效得多。范文虎所谓保守两浙财赋的理由,在借口的表面下藏着一个要抰:范大都督如果扣下两浙的财赋,北面的战事就会一塌糊涂!
有两浙士绅地支持。有手上二十万新附军。范文虎地地位就稳如泰山。漫说自己手中地金刀砍不断他地脖子。就算忽必烈大汗。也得对他客气三分。有包软蛋之名地范大都督。实际地地位、处境。可比自己这个空有无敌美名地九拔都。好过太多太多——有那么一刻。张弘范内心中甚至对范文虎产生了一点嫉妒。
也正是因为张弘范是忽必烈地孤臣。所以不得不以最快地速度救援唆都。札剌儿部地唆都!御史大夫伊氏帖木儿、平章政事阿合马、御史中丞撒里蛮、平章政事呼图帖木儿。这些蒙古、色目系大臣对汉人掌军地态度。决不是没有传到九拔都地耳朵里。如果唆都有任何闪失。甚至他地蒙古部队损失过于惨重……
张弘范双腿一夹。马儿西律律长嘶着跑了出去。马背上地人影显得那么孤独。他紧紧握着腰间地御赐金刀。人和刀似乎融为了一体。
也许。他本人就是大汗手中一柄没有自己魂魄地战刀。或者一只鹰。一条猎犬。海东青被拴住了脚爪。猎犬被主人套上了项圈。一旦杀尽了飞禽走兽。幸运地会被一脚踢开。但更大地可能是被主人无情地杀掉……
哦?听了李鹤轩关于张弘范进兵路线地判断。陆猛剑眉一挑。颇有点不服气。难道情报司主管。会比自己这个陆军司令对战场地判断更准确?
待对方做了解释。才恍然大悟。他是个年轻、正义感颇强地将领。身在楚风处处以制度约束。而非帝王心术管制地琉球。自然不明白北元方面那么多魑魅魍魉勾心斗角地事情。
原来蒙元和咱们汉国的区别如此之大,原来知己知彼不仅包含对敌人兵力装备士气的了解,还包括了敌人的性格和政治背景、朝堂势力消长——陆猛点着头,他从李鹤轩的分析中学到了很多。
可就算张弘范会从鼓鸣山进兵,同安战场上的兵力绝对不能动,而漳州城里只剩下法本的金刚团,他麾下的两个营拿船运到浙东偷袭,正在回闽西的海路上,另一个
东加强蕉岭关和梅州的防守力量,法本手上就剩个团)得住张弘范的一万铁骑?
沉默,鼓鸣山的地形并不算多么险要,那里与其说是山地,不如说除了主峰外都是些缓坡。没有人认为一个团部能在那里挡住一万铁骑,甚至齐装满员的整团都不可能。
“姑姑!”陈吊眼急切的搓着手,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