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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
果然,人都是多变的,恋爱中的人更是多变。
一个与你朝夕相处的人,你都无法断言自己真的了解他,更何况是个素昧平生的路人。
“谢谢你,劳秀。”看着他明亮的眼睛,我口气真诚的道谢。
他呆怔了一瞬:“你谢我什么?”
我想了想,一件事一件事地列举道:“首先,谢谢你和王丹丹把昏倒在路上的我送去医疗室——说到底,这年头,敢向倒在地上的家伙伸出手的人,除了小偷就没谁了;其次,谢谢你曾经在网上力排众议,帮我说了句公道话。”
他仍是目光迷茫地看着我:“哪句?”
我笑了笑,摇摇头:“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反正我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是如何走到一起的,不过我真心地祝福你们,两个人彼此喜欢很容易,相守起来却没那么简单,我今天就以茶代酒,祝你们天长地久。”
说毕,我双手端起桌上的白茶杯,一仰脖把剩余的凉茶都给倒进了喉咙。
眼圈发红的王丹丹激动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白芷,你还是第一个祝福我们的人呢。别人都说我们两个在一起不合适,弄得我们自己最近都快没信心了,谢谢你祝福我们。今天咱们就来个不醉无归,一起去唱K,如何?”
本来想拒绝,可是看见王丹丹那热切的眼神,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意——原以为友情那么奢侈的东西已经离我远去,想不到就在今天,就在本应感到心急如焚的今天,我又重新尝了一回那种暖洋洋的滋味。
“好!”我站起身,大喝一声:“不醉无归!”
看着周围食客投来的诧异目光,我很豪气的补充了一句:“不过,事先说好,丹丹主席,今晚唱K你买单!”
——————
镭射光乱射的K厅小包房里,我生平第二次拿起了麦克风。
听着节奏劲爆的伴奏音乐,盯着屏幕最下端飞速变蓝的字幕,我摇着手鼓扭着屁股,大声吼道:
“我是个不起眼的丑娃娃
可是可是我会魔法
满天星星其实都是我的
金色许愿砂
娃娃每天每夜在祈祷
上帝安拉佛祖啊,
拜托你们让我快快长大
还要赐给我美丽的长发
轻轻甩一下就能迷昏他
娃娃还要自己的家
要他给我盖一座洁白的塔
星星落下来吧做我的捧花
月亮跳下来吧照亮我和他
塔里多了个可爱的娃娃
那是一幅多美的画
可是娃娃真是傻
从来没人告诉她
星星变成了捧花
天上就不见了许愿砂
砰砰砰娃娃的塔娃娃的家
一切成傻话痴话疯话虚化
在他面前短了长发谢了鲜花
只剩一个哭着找许愿砂的
丑娃娃。。。。。。”
一曲终了,我心满意足的转回身,打算向安静的现场观众们致以最诚挚的谢意,却意外滴见到那两个人正体若筛糠地互相捂紧对方的耳朵,齐齐将惊恐的眼神射向我——
“拜托,安诺恩的这首歌当年很红哎!你们到底有没有审美情趣啊?”我唱的口干舌燥,坐进软绵绵的沙发里举起一大扎啤酒就直直地灌进了喉咙。
劳秀嗓音颤巍巍地说:“我现在倒是很希望这首歌当年的原唱是你!”
我左手叉腰,右手将黑色带麦克风高高的举在嘴巴前做仰天大笑状:“哪里哪里,我唱得再好,也还是比不上安诺恩滴!”
劳秀清了清嗓子,咬牙切齿道:“我是说——如果当年是由你来唱,这首歌就不会红,今晚我家丹丹也就不会受此荼毒!”
——————
今晚的月亮很亮,被浩瀚银河当空画过的夜色也很美。
告别了要在宵禁前赶回宿舍楼的那两只醉鬼,被酒精浸得晕淘淘的我穿着脏兮兮的长裙、披着单薄的毛衫、独自走在梦幻般的星光里。数着天上那一颗一颗闪耀着的“许愿砂”,我完全忘了什么叫惊恐、什么叫担心。
再次路过那个红色的电话亭。
我今晚一定是喝太多了,才会想都没想就一脚踏进了那个红色的玻璃房子。
拾起黑色的话筒,我从兜里摸出一枚硬币,看着在眼前颠来倒去的狭长缝隙,费了好大的劲,我才将那枚硬币给强塞了进去,然后又用了数秒才成功拨完了那个我原本倒背如流的手机号码——
一片静默中,我听见自己在K厅喊的沙哑的声音在狭小的电话亭里飘来荡去:“对、对不起。。。。。。你这个衰神所拨打的电话永远没人接听。”
绕行了半个地球的信号疲倦不堪地发出一个“啦”声,在我听来,那声音倒像在说“是啊”。
刚准备挂断话筒,重新投币,继续今早的游戏,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从话筒中遥遥传来:
“阿芷?”
被挂在中途的话筒凝在了原处——
我想我是真的喝多了!那个电话号码怎么可能会有人接听?哈!
在我的笑声中,话筒继续前进——
即将完全挂好的那一刻,话筒那里又传来响亮的一声呼唤:
“阿芷!”
慢慢地收回手臂,将黑色的话筒贴近了有些发热的耳朵,我大笑着,用沙哑无比的嗓音喊道——
“怎么是你啊?郑眉!”
风之冬樱 Autumn 45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而,我立!
地球彼端传来的嗓音略带沙哑,语气却仍那么温柔,婉转的语调听来就像我们二人曾有过的无数次联床夜话:“阿芷!孔达睡了,你有什么事吗?”
睡了?
我笑。
酒精真是个好东西,现在脑袋晕陶陶的,那种感觉让人觉得幸福又快乐,似乎这世上再没什么值得放在眼内。
“苍霞现在才是半夜,维也纳应该是傍晚吧,他怎么睡这么早?”我仔细地在飘飘然的脑袋里寻找被我学过就忘的世界地图,口气不大确定地问。
等待通话对方回复的同时,我暗自赞叹维也纳的水土养人——令苍霞那么多心理学专家束手无策的PTSD居然都能在短短数日内被维也纳治愈,音乐之都真真是了不起。
“他这阵子每天都要练足十个小时的钢琴,体力消耗非常大,我就不叫醒他了。”郑眉说话的语气里流露出几分不经意的心疼。
再笑。
“正好,我身上硬币也不多!那就晚安吧!”
听出我要挂机,郑眉匆忙唤了一声:“阿芷!”
将听筒再次拎回耳边:“有事?”
对方沉吟了一瞬,慢慢道:“维也纳爱乐乐团要与孔达合作巡演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大笑不止。
“我该知道吗?”
两秒过后,粗鲁的笑声穿越了半个地球,传到世界闻名的音乐之都,再传进郑眉生的小巧精致的耳朵。
又过两秒,一个严肃的让人觉得滑稽的声音一字字撞了回来:“阿芷,请你不要在耽搁孔达的前程!他是个天才,不应该被你牵绊在苍霞那样的地方!”
终于收了笑,深吸口气,我淡然道:“郑眉,这话就算要说,也该由孔达亲自来跟我说!我们两个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你现在叫他起来,我倒要听听看,他是不是真要跟我讲这句话!”
听筒里传来一阵无情的嘲讽:“阿芷,既然你把话讲到这个份儿上,那我就对你实说了吧,他现在就躺在我的身边,不过现在。。。。。。身体很累,就算我想叫,也未必叫得醒!”
紧握听筒,酒醉中的我忘记了去掩饰怒意:“郑眉,你以为就凭这几句挑拨离间的话,我就会上你的当?你也太小瞧我白芷了!我认识孔达快一辈子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明白!想跟我白芷斗心眼,你还早得很!”
郑眉的语声突然变得娇媚起来:“阿芷,到底你有什么比得过我的地方,能让你如此自信?”
我嘿嘿笑着,半响不语。
对方再接再厉:“就凭你们两个青梅竹马?还是仗着你无父无母孤苦无依的境况来博人同情?”
我猛地截住她的话:“郑眉,你胡说什么?谁无父无母了?我爸爸在布拉格学习钢琴,我妈妈在外地办画展!”
郑眉蓦地狂笑起来,由于听筒紧贴耳朵,那尖锐的声音震得我耳膜都快裂了。
笑声中,她呼吸不稳地说:“白芷!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还跟我装什么?虽然你从不跟人说你家里的情况,可是孔达在床上全都告诉我了——你跟着你妈姓白,哈哈哈,你哪来的爸爸?还有,你妈妈早在你上高三的时候就出车祸死了!你不要告诉我,鬼也会办画展!哈哈哈!你可真会搞笑!孔达只是太善良了,这些年来他不过是看你可怜,同情你!你以为他真的会喜欢你这样长相难看、性格顽劣、生性凉薄、一无是处的人吗?”
以前在网上逛论坛,曾看见有人说“耳水失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