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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们的精神虽然一天比一天饱满,眼圈却因为作息时间絮乱而无可救药地一天更比一天青下去。
今天在跟玛丽夫人的通话中,我由于一时不慎打了个哈欠,结果她在话筒那边咬着手绢打趣我和丁书琪在夜里太过“操劳”,还暗示我,只要一有确切的消息,她就会派医生来给我检查身体,如若检查结果通过验收,她老人家将即刻亲自前来孤岛把我们两个海运回家。
听到她赤果果的威胁和斗志昂扬的鼓励,我这次居然没感到恼火,恰恰相反,我突然开始为自己可以无限期地留在这岛上而生出了几分窃喜。
丁书琪如往常一样,仍然拒绝与玛丽夫人直接对话,玛丽夫人托我向他转告她最深的爱,然后便奸笑着摞了电话。
丁书琪坐在床头冷哼着表示——鬼才稀罕她这种变态的爱。
我当时隐隐地为自己是他与外界唯一的联络渠道而感到振奋,于是提出要提前下厨为他烹制几道传说中的小炒,让他大快朵颐。
见我换上一条碎花连衣裙,系上可爱的卡通围裙,拿起了锅铲,他第一次在白天眉眼弯弯地倚在厨房门边对我微笑起来——
笑得我再次呼吸困难、心跳絮乱。
就在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得了心脏病的时候,老天突然派来一样东西打破了小岛的宁静。
透过玻璃窗,我三百度的近视眼过了好久才终于看清轰鸣着盘旋在椰林上空的是一架纯黑色的直升机。
那架飞行器通体闪着刺眼的光芒,机尾处还涂着一个大大的金色字母D。
“没到日子,玛丽怎么又派人来了?”我狐疑地扭脸,看向站在我身侧的丁书琪。
灿烂的午后阳光投在他脸上,那精致的五官看起来比最美的钻石还耀眼,这让我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心脏立刻狠狠地一跳。
还记得初相见时,站在夏末的染枫湖畔,他倏地松开自己捂着脸颊的指掌——
尽管那脸颊被我用糖葫芦竹竿射出了一道难看的红印,可那一秒,我还是被他的容光所慑。
那是的我实在想象不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以妻子的身份站在他身边,即使只是名义上的。
映着烈日,他的脸色却突然凝重起来,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有些严肃:“那是Andy家的飞机,他怎么找来了?”
Andy这个名字像一只失重的大锤从on个高空坠落,狠狠地砸在我的心尖,我终于回过神来——
Andy来了,那么维多利亚呢?
这个问题在五分钟后便得到了解答。
黑色的直升机稳稳地停在了秋千架附近,与海岸线上的白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螺旋桨不断地减速,椰树苍翠如绿羽的树冠也渐渐平静下来,椰林表面上再次恢复了素日里的寂静。
没等螺旋桨完全停止,舱门已经被人猛地打开,一个人脚步匆匆地从直升机上跳下。耀眼的金色光线中,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甩着亚麻色的鬈发自蔚蓝的海边向木屋这里跑来。高跟鞋的鞋跟嵌进松软雪白的海沙,她跑得踉踉跄跄、狼狈不堪,险些一跤跌在地上。
我的呼吸一紧,颤声道:“是……维多利亚,她找来了。”
没有接我的话,一身白衣的丁书琪赤着脚踏上沙滩,慢慢向那个红裙女子走去,走了两步,他突然加速奔跑起来。
看着白衬衫的衣角在海风中飞舞,我只觉眼睛被强光刺激得有些睁不开。
咬着唇站在门边,我看着有情人拥抱在一起热烈拥吻终成眷属的模样,突然捂住胸口低笑起来——
白芷啊白芷,你真是个天字第一号的糊涂蛋!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你以为你是姿容无双魅力无边的郑眉么?你不是早就对自己说过,绝对不做郑眉那种横刀夺爱的人,要离丁书琪远远的么?
丁书琪曾言,如果不是玛丽夫人把他关在这里,他一秒也不想跟你单独相处,难道你忘了么?可想而知,在他眼里,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跟美丽富有青梅竹马的维多利亚比起来,你算什么?平凡的、寒酸的、丑陋的契约甲方,这才是真相。
美梦做得久了便误以为那是现实,现在才是清醒的时刻——日久生情虽然可能,但那岂能抵过他们之间十多年的共同回忆?维多利亚的出现正好可以打消你每日像野草一样疯长的不合实际的奢望,你到底在难过些什么?
更何况,你又不是真的喜欢丁书琪,你不过是没了其他的指望,拿丁书琪当一根救命的稻草而已!你们有过无心的肌肤之亲,那种心跳的感觉让你误会自己对他有情,事实上那不过是人的自然生理反应。即使对方不是丁书琪,换了另一个长相不差的男子,你一样会心跳加速,血脉贲张,失去理智……
“Hi,怕狗的姑娘,你看起来很难过,见到我们不高兴吗?”
一个磁性的男生突地在门外响起,英文被他咬得字字清晰却华丽无比。
直升机还在轰鸣着,那噪音吵得我头痛欲裂。
抬起头看看那个金发闪耀的男人,瞧瞧他矢车菊一般美丽的蓝眼睛,我局促地转身进屋,解开围裙,将锅铲放到一边,开始为丁书琪打包行李。
住在这儿这么多时日,他的衣物越来越多,收拾起来倒真要费些功夫。
被他穿过的衣物捧在手里,传来一阵阵我熟悉的味道,那是他的体香,没了古龙水熏染的体香。
指尖陷在柔软的衣料里开始不听话地发颤,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多么不可理喻的人。
“别收拾了,他家里的佣人会来善后的!”Andy双臂环胸,斜倚在通往厨房的木门门框那儿,语含嘲讽地说:“我听维多利亚说你们只是契约夫妻,可这里看起来却处处都有股家的味道,看来你们这段时间过得很幸福啊!”
契约?
这两个字就像寒冷的冰凌一样倏地刺进我的胸膛,我几乎看得到胸膛涌出的鲜血慢慢氤氲在手中雪白的衣料上——
这是我们婚礼那天他锁穿的衬衫,第二天清晨他穿着这件衬衫对嘴地倒在了我身上,那可能是这世上最不像样的亲吻。
现在,他在外面,搂着他心爱的女人,完全忘了我的存在。
多年后,他若想起那个十字架事件,必然会把它当成一件年少时的荒唐事,一笑了之。
沉默地继续叠衣服,我细心地把他的外套摞进受灾浴室外面的大纸箱,一件件摆得整整齐齐。
“Beth,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装作听不懂英文的样子,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个事情讲出去!”Andy扭脸斜睨了一眼还相拥在白沙上的两个人,脸色阴沉地说。
“谢谢!”看他一眼,我终于开口,手下却丝毫不停。
“不问我为什么这么为你着想吗,Beth?”他慢慢走到窗边,透过半敞的窗看向飘荡在椰林里的空秋千。
“还用问么?”我直起腰走回我是继续收拾摊在床上的衬衫,“你想得到维多利亚,任何可以拆散他们的人都会被你视为盟友!”
“哈哈哈!果然聪明啊,Beth,我的弟妹!那么,你要与我合作吗?”沙滩上的人影不见了,他回过头来,带着优雅性感的淡笑,定定地审视着我。
“抱歉,我无法帮助你!Andy,我也劝你死了这份心!维多利亚和丁书琪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不是别人随随便便就可以拆散的!你连强奸那种卑劣的事情都做了,不也没能拆散他们?”
看见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心里不知因何而翻滚着的怒气再也克制不住,全然发作。
我语声冷冽地继续叱责道:“你们家无法继承爵位,可那并不是丁书琪的错!为什么你总想夺走属于丁书琪的东西?你对维多利亚志在必得,到底是因为你真的爱她,还是因为她属于丁书琪?”
Andy闻言大怒,他甩开长腿,大步走到卧室中央,用生者薄茧的右手虎口猛地扼住我的咽喉,闪电般将我的身体“砰”地一声推抵在窗与窗之间的木墙上。
背部传来一阵撞击后的刺痛,喉咙咔咔作响却吐不出一个字来,我惊恐万分地举起两只手去拉扯他的右手,他却用宽大的左掌一把攥住我的双手手腕,摁在我胸前。
我又惊又怕,拼命地挣扎,想抬起右腿踹他,他却仿佛料到了我的举动,立即用两条长腿死死抵住我的身体,让我丝毫动弹不得。
喉咙被他掐得完全无法呼吸,我张大了嘴想吸进一点点能让我活命的氧气,他却趁机用激烈的唇舌猛地封住我的嘴巴——
在他的唇舌搅动中,我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就像不小心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