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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上的几条船已经摇动桨橹,向河心划去,可是河道只有三十多丈宽。弓箭可以从此岸射到彼岸,万一他们用箭……少冲的心有悬了起来。有三只船划到了河心,其余的船都被攻占,岸上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青衣人。忽然两边的柳树林中火把通明,跳出来数百名乞丐,个个手里都举着拳头大小的陶罐,冲着船只哇哇乱喊。洪湖县向来是洪湖派地盘,丐帮极少**足,这些人都不人,喊什么,少冲听不懂,但绝不是请客吃饭。船停在河心,船篷没有打开。岸上的丐帮弟子群情激奋,有**子急的已经把手中的陶罐摔到了船舷上,陶罐破碎后,流出一种黑褐色的油状物质,竟是猛火油!少冲顿时知道了船为什么会乖乖地停下来:只要有几罐猛火油,小船会在瞬间化为灰烬的。
第一一五章 解套(5)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青人大步而来,年青人衣着朴素,相貌虽清雅不凡,但身材不高,站在人群中并不出众,若不是他身边的几个人相信谁也不会注意到他,他的身边围着紫阳宫谢清仪、冷凝香、韦素君等人,还有年近五旬一个老乞丐,从他的打扮来看应该是丐帮中阶级较高的长老。老乞丐挥手叫了一声,丐帮弟子如闻圣旨,一齐都停了手。丐帮弟子数十万,为八大门派之首,但帮中派系林立,互不统属,便是河边聚集的数百名乞丐,从衣着打扮上看起码分属三个派系,这个老者既然能如此一言九鼎,想必权势极高。果然有人叫道:“赵帮主为何叫停弟兄们。舍不得几两香油钱吗?!”少冲万万想不到老乞丐竟然是丐帮的帮主赵九通!赵九通哈哈大笑道:“丐帮虽穷,这几两香油还是有的,不过张大侠没发话,咱岂敢乱来!”说着话抢先一步,拨开人群护着那个年青人走到河边,恭恭敬敬,侍候的十分小心。少冲的心一悬,暗道:原来他就是张默山!
赵九通清清嗓子呵呵一笑,冲着河心拱拱手,叫道:“常兄多年不见。还记得赵某吗?”少冲闻言都是一愕,听他的语气倒像是跟一个多年不见得老友打招呼,难道船上真有他的什么朋友?静了半晌,船舱里一人答道:“赵兄名满天下,常昊敢不记得。”说话的是谢水清。少冲并不意外,他是拭剑堂的人,用个假名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常昊”这两个字一出口,却引起一阵惊异之声,想来此人原来也是一号人物。赵九通道:“既然还记得兄弟,就听兄弟一句劝,这趟浑水你老兄就不要再趟了,十年前你不是已经金盆洗手,江湖上的是是非非与你无关啦。”谢水清冷哼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常昊的确已经退隐江湖,今天站在这里的是谢水清。”赵九通脸色一变,身后随从尖声叫道:“姓常的,帮主有心放你一马,别不知好歹。”舱中传过一阵嘿嘿冷笑,谢水清淡淡道:“尽管放马过来。老夫的剑已经十年不用了。”丐帮弟子大声鼓噪,一片喊杀之声。张默山摆摆手,众人静了下来。张默山向前一步,拱手施礼道:“一柄龙泉剑,十年无敌手。晚辈请前辈赐教几招。”言讫纵身而起,如同一只大鹏鸟直扑小船。少冲万万料不到张默山出手这么快,心顿时悬在嗓子眼:二人武功如何,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但张默山如此胆识、生气,虽没有动手,但胜负已分。
没人看清一招一式,也不知道张默山如何退回河岸,只是看到他的剑锋上留有一丝血迹。四下里一片死寂。蓦然,船舱的竹帘轻轻挑开。四下里一阵骚乱:谢水清迎舱门而坐,神情安详,业已气绝。谢丽华坐在谢水清的身后,一动不动,少冲心里一紧:她也遭遇了不测。四下一阵欢声雷动。赵九通朗声笑道:“郡主,你现在可以说了吗?”少冲暗暗骂了句以多欺少,真够卑鄙的。冷不丁有人叫了声:“诸位请住手!听邵某说两句。”中气充沛悠长,内功深厚,绝对是一个顶尖高手。众人闻言四下张望,但见一个中年文士,手执一柄折扇,轻飘飘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浑然没有将岸边数百豪杰放在眼里。
少冲暗暗吃了一惊:来者是邵玉清。
邵玉清走到张默山面前,拱手施了一礼,神情倒极为恭敬。张默山收剑还礼,道:“邵副堂主原来没有走……”邵玉清呵呵一笑道:“邵某奉命护送郡主回京,郡主没走,邵某岂敢先行。”杨秀冷笑道:“邵大人这是唱的哪出啊?我可是听说护送月阳郡主可不是您,您这么一说,可要我们进退两难啦。”邵玉清道:“杨女侠说笑了,诸位想见郡主无非是想知道去年腊月二十三在洪湖县闲云阁发生的事?”谢清仪道:“邵副堂主愿意说出真相。江南百姓幸甚。”邵玉清微微一笑,道:“邵某可以指天发誓,郡主并不知道此事。当日在密室中听到这件事的四个人都被人杀了,郡主查了半年一无所得,这才被堂主严令回去治罪,请诸位不要相信道听途说、街谈巷议之言。”黄梅冷言讥讽道:“堂堂的郡主委身县衙小吏,半年过去,无功而返?既然是无功而返,何劳邵副堂主亲自出面护送?郡主是贵人,可还贵不过邵副堂主您吧?邵副堂主若是说不清,咱们只好去临安当面向金堂主问个明白啦。”
第一一六章 东风与(1)
邵玉清哈哈一笑,道:“黄女侠言重啦。不瞒各位,此次南北密会前,拭剑堂确曾得到消息。金堂主要李佩红副堂主暗中查察。不想李副堂主突然失踪,传言说他叛逃北国。郡主为了查明真相,还李副堂主清白,便不听招呼,孤身一人来到洪湖打探消息,至于下嫁洪湖派的李少冲,不过是利用他洪湖弟子的身份,掩人耳目,好暗中查探,其实他二人只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诸位若是不信可问李少冲本人,亦可去问穆英穆老先生。”一人冷笑道:“邵副堂主倒是推得一干二净。穆老先生已经仙逝,那个洪湖派弟子,他若是能活到今天,只怕也被你们收买了吧?”邵玉清正待辩驳。忽有一人高声大叫:“统统给我抓起来!一个也别让跑了。”但见黑松林里火把通明,杀出来数百名兵卒。众人大惊失色,挥刀舞剑迎了上去。杨秀冷笑道:“邵副堂主,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邵玉清眉头微微一皱,喝一声:“且慢!”声音清越响亮,数百人都听得真真切切,黄梅杨秀也叫道:“停手!停手!”众人闻言都住了手。邵玉清拨开人群迎了出去。领头的是一个黑脸军校,身材壮实的,鼻子朝天,牛气冲天。邵玉清强压怒火问道:“报上官阶姓名,谁让你们来的?”黑脸军瞥了邵玉清一眼,哼了一声,道:“你就是这帮人的头?想聚众造反吗?来啊,捆了!”两下士卒闻声便要动手,邵玉清喝道:“大胆!本官是临安来的钦差大臣!见了上官还不下跪!”说罢拿出一块玉质令牌。
黑脸军校冷笑一声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拿这劳什子唬人?”伸手夺了令牌,叫道:“弟兄们动手!”邵玉清见势不妙,脚下一滑,到了黑脸军校身侧,伸手来扣咽喉,众人见他身法轻盈自然,不由得赞了一声:“好!”孰料那黑脸军校身形滴溜溜一转,轻巧地避开邵玉清这一击,众人面面相觑。邵玉清见他武功不凡,嘿嘿冷笑,退后一步喝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黑脸军校嬉笑一声:“你猜呢?”邵玉清道:“我看你和万里风是一伙的!”手在腰间一拍,“刷”地一声,一柄软剑恰似一条蛟龙,挽起一朵剑花,将黑脸军官罩住。少冲平素见邵玉清文质彬彬,只道他是一介文官,却不想剑法竟如此玄妙。黑脸军校虽是一阵手忙脚乱,却每每化险为夷,有惊无险,他虽然用刀使得却是二十八式的紫阳剑法,竟将邵玉清的招式尽数化解。一盏茶后,黑脸军官已经渐渐站了上风,身后的兵卒放声鼓噪。
少冲蓦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似这般打法,邵玉清已有性命之忧,他若是死在这里,在场之人都逃不了干系。这个黑脸军官实在是来的蹊跷,洪湖驻军中不可能有这个的高手。这难道是一个阴谋?害死邵玉清,用意何在?韦素君观阵良久,忽然淡淡地说了句:“这个人拿紫阳剑法做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