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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若子叹了口气,将粥碗递到香琴手中: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命还一命,一报还一报?
香琴接了粥碗放了,又站了回来,垂着眼皮继续说道:“小姐走了之后,奴婢便日日等着今日。奴婢知道,小姐与方公子的事,终究只瞒得了一时。不管是少爷还是老爷,一旦是知道了原委,便都不会饶了奴婢。只是少爷顾念着小姐,一直在容忍奴婢。”
“少爷小姐如此待奴婢,奴婢本应自此以后对少爷小姐忠心不渝。可是……可是……奴婢自小没有父母,更没什么族人。只一个弟弟,今年八岁,还扣在皇上手中,那是奴婢的命……”
卫若子摆了摆手,不想让她继续再说。忠心这东西,向来最是说不清楚的。比如现在,香琴妹子摆明了一副“小姐我其实是很想忠心于你的,可奴婢也是没有办法”的无辜模样,你再让人把话那么透彻明白地说出来,有意思么?
便见这丫头咬了半天嘴唇,最后却是憋出一句:“但奴婢可以指天发誓,奴婢从未做过对不起小姐的事。奴婢自小侍伺小姐长大,只盼着小姐能好。”
卫若子不由得笑了:这妹子是卫若子的贴身侍女,与卫若子一齐长大。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一直伴在身边的人,知她的心做她的嘴,为她代言,是与她关系最密切的人。这妹子要害她,早就害了,哪里会等到现在。说起来,大家其实都只是这局棋盘上,最最不起眼的棋子儿,实说不上谁对不起谁,谁又比谁更悲催。
卫若子拍拍手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到书案前,拿了纸笔写道:“香琴,不管你以前曾是谁的人,以后又会为谁做事,你我之间,从来也没有什么谁欠谁。以后好好跟着杜先生吧。他虽不会为难你,但也不是个轻易能被人糊弄的人。我言尽于此,你以后,好自为之罢。”
写完将纸递给香琴,卫若子走回床边坐下,仰面倒在了床上。这一天折腾得她筋疲力尽,这时候她只想闭上眼睛,好好地睡上一觉。
香琴却是拿着话,眼泪盈眶:“奴婢……奴婢以后再不能在小姐身边伺候了,奴婢舍不得小姐……”
她那里才开始又准备抒情,司砚突然一阵风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一脸慌张地说喊:“少夫人,香琴姐姐,少爷,少爷又,又回来了。“
卫若子愣了一愣,莫安之竟然又回来了?还没回过神,那丫却已是进了门。他步子极快,眨眼间便到了卫若子身前。
卫若子还仰躺在床上,不及起身,只能抬着下巴直愣愣地看他。
便见莫安之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此时呼吸粗重,略显凌乱,脸上带着点不正常的晕红,眼中腾着难遏的怒火。卫若子觉得有些不妙,这势头怕是要兴师问罪来了。正准备侧身借力爬起身来,那丫却是不等她屁股挪起,伸出手迅疾地钳住了她的下巴,强硬地将她头脸扣在床上,俯下身子,眯着眼睛直向她眼眸深处刺看了进去。
卫若子感觉下巴剧痛,似要被他捏碎了一般,呼吸不能,本能地伸手去掰他的手指。谁知她不挣扎还好,这一挣扎,莫安之怒火更盛,猛地一甩手,竟是将她顺手就给搡了出去。他力道极大,这样一搡,便是将卫若子又仰面栽在了床上,若不是身下被褥松软,这一下怕是得把她给磕晕了过去。
一旁的香琴和司砚早已是看傻了,见状一齐惊呼:“小姐!”“少夫人!”
“滚出去!”莫安之怒喝一声,却是头也没抬,只俯着身子,继续紧盯着卫若子。
司砚倒是先反应了过来,忙一把拉扯住香琴,拽着她眨眼便消失了。
莫安之欺身逼近,咬牙切齿地道:“为什么要回来?卫若子,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回来的?”
卫若子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张口:“当然是,舍不得夫君。”
“舍不得我?”莫安之冷笑,“若儿,你对着我,何时才能有一句真话?”
卫若子眨巴眨巴眼睛,很是无辜:“夫君,若儿一直都在说真话啊。”
莫安之怒极反笑,一把扯着卫若子的领口将她提了起来,声音冷似寒冰,字字如刀:“真话?好,很好。既如此,为夫若是不领了娘子这番深情厚意,怕真是不知好歹了。”
说着,伸手一提,猛地扯开了卫若子腰间的系带。
深衣原只靠腰间那根系带锁住,莫安之这样一提一扯,衣襟顿时大开,露出里面深红的肚兜。莫安之大手一挥,卫若子只觉脖颈处一勒痛,身前猛地一凉,胸前已是没有一丝遮挡之物。
到得此时,莫安之想干什么已然是昭然若揭。一股屈辱之感劈面而来,恼怒冲入头脑将残存的一丝理智烧得干净,只剩一片空白。卫若子想也没想,挣起身子仰起头只往他颈间大动脉狠狠地咬了过去。
莫安之只一偏头,一侧身,卫若子这气势汹汹的一口便落错了地方,只咬在了他的肩颈处,咬了一口的丝稠布料。
莫安之的手迅疾地跟了上来,再度钳在了她的喉间,声音又低又沉,喷着怒气:“不是舍不得我么?这便是你的舍不得?”
卫若子气蒙了头,丝毫不为所动,只发狠地用力咬下去。终于有血的腥甜透过衣服蔓延入了唇齿间。她不管不顾,屈辱助燃着怒火,只想隔着衣服生咬下一口肉来就好。
莫安之手指摁在她颈间动脉上,力道稍稍一吐,卫若子顿觉脑中一阵眩晕,嘴上再无力气,齿关不由自主地松了开来。
他的手重又钳住了她的下颌,低着头直向她唇上压了下来。
卫若子用力合齿想咬,奈何下颌被捏得死死的,怎么也合不上,只能任由他的舌在嘴里撕咬腾转。浓郁的血腥气味随着这阵碾磨在彼此口中发散开来,分不出是他的血还是她的血。
卫若子又气又急,但却无可奈何。可越是无可奈何,却越觉自己软弱悲催,越是真切地感觉着这种软弱和悲催,心中便就更加地气急起来。正是这种铺天盖地的无力衍生出的挫败和气急,击垮了她。
卫若子全身一软,松了下来。眼角的泪再也忍不住,默默地流了下来。
莫安之身子猛地一僵,冷静也在此时重新回了躯壳。他缓缓地抬起脸,看着她眼角的泪痕,眼中掠过一丝悔意。
两人一仰一压,便这样僵了半晌。莫安之终于缓缓松开了对卫若子的压制,看也不看肩上血糊糊的伤口,起身整了整衣服,只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卫若子看了许久,才慢慢说道:“你对师兄,真也好,假也罢,都给我断了。你是我的,整个都是我的。”
摞下这一句,又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十四章 把她送走
更新时间2013818 23:23:46 字数:3332
门外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卫若子手忙脚乱地将身上破损不堪的衣裳提溜着一顿乱裹,嘴里却是不可遏止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便听司砚带着刻意的安抚,温柔地唤了一声:“少夫人,是奴婢。”她立在暗影里静静待了片刻,听到卫若子这边没了动静,才小心地走了过来。司砚走上前,什么话也没有说,默默地伺候着卫若子重新梳洗了一番,换了衣裳,安置着她重新躺下后,再安静地退了出去。
这一天终就这样过去了。卫若子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她以为自己经了这一年的摔打之后,内心已然足够强悍。虽不致妖孽到可以与那班老狐狸小狐狸们对手过招,但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在他们的通天棋局之内寻几处错漏,乘着间隙搜寻到她需要的讯息,找到回家的道路,兴许还是有几分机会和可能。前提是:她得豁得出去。
但是——真能豁得出去么?她若真能豁出去,刚刚的自己就不会那般恼怒不能自恃。她若真能豁得出去,刚刚便就是她卫若子的机会,与莫安之重修旧好缓和关系的绝好机会。
只要她——豁得出去。
既然当初决定要回来,就早已是预着了有这一天的。她卫若子是莫安之的老婆,陪老公睡觉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若是一推再推,莫安之即便本来对她没有戒心,怕也要无端生出些猜疑来。除非,莫安之彻底地对她没有想法。
可如果莫安之彻底对她生出了嫌隙,那她回来是干什么来啦?
她如果再这么下去,莫安之便是对她再有兴趣和耐心,怕也会磨没了的。
卫若子闭上眼,心想:不就是男女之间这点子事么?眼一闭,牙一咬,不就过去了么?那句哲理明言怎么说的来着?生活就像那什么,如果挣扎不过,便不如闭眼享受。那什么,闭眼享受?
她缓缓地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