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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吗?不过是我母亲受父亲宠爱而已。可是,我父亲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和注意我,我也没有多少权势的。”听着相黎的话,他也有些蠢蠢欲动,可是,毕竟,这么多年没有与社会接触,他还是有些惶恐的。
“你是皇子呀,这个身份就足够了。而且,你要开一所书院这个想法,可以先跟你母亲说说嘛,让她给皇帝吹吹枕边风。这件事在我们两个看来,也许是天大的事,可是,对你父亲而言,那算个嘛(四声)呀。天朝有多少官办民办书院,你父亲既然宠信你母亲,给你开个书院玩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嘛。当然,其实,我们只是需要得到你父亲的许可以及财力方面的支持而已。书院的设计,学科的设计,先生的聘请,学生的录取,这些,全部都得我们自己做。”相黎说着,越发觉得干劲儿十足。
“听你说着,好像很容易就能实现的样子。”姜澈说着,露出了他今天见到相黎的第一个笑容。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很容易就实现的事呀,不过,也没有办不成的事嘛。你想想,你父亲统治一个国家都能做到,你开一个书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而且,从以前开始,你就很善于内部团结,所以,我想,以后,书院那些老师的管理,一定不会是太困难的事。”相黎现在怕姜澈退缩,自是捡着他擅长的地方激励他。
“虽然现在看来还是完全没有边的事,不过,我觉得,如果有你一起做的话,就一定能够做到的样子。所以,我们一起试试吧。”姜澈说着,伸出他的右手。
相黎也伸出自己的右手与姜澈击掌,击掌过后,相黎说道:“首先,我们得先定一个计划,简单的核心的计划,先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困难,先从我们的目标开始。我每天白天还要跟着先生看诊,只能下午看诊结束之后想,你现在有大把的空闲时间,所以,建书院这个计划,更多的还是你自己想。我们书院的目标是一所能够培养各种人才的大学,但是,初期一些有争议的科目,暂时,不能开科,比如土木工程、医科什么的。不过,也不能只开设儒学,体育一定要有。那个,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我们先各自想吧。你有身份优势,可以到皇宫的图书馆、资料库之类的地方,看看这个时代的书院设置,参考一下,刚开始的时候,我们的书院不能开得太惹眼,太不靠谱。”
“恩,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也想着点,我现在先去皇宫查资料,等我有思路了就来找你。你也可以直接去找我,我会嘱咐王府守门的人的。不管什么时候有了想法,你随时都可以去找我。”姜澈说着便准备起身。
相黎伸手拉住他的衣摆说道:“等下,等我吃完你把食盒带走。估计我去找你的几率是很低的,你下次来找我的时候记得带饭菜,我和先生,两人份的。”相黎说完,便又继续埋头苦吃。
看着相黎称不上文雅的吃相,姜澈那颗因为要做一件很想做但又完全没有自信能够做好的躁动焦虑的心,竟不自觉的平复了下来。
其实,他想说他不回家,他想说他家不缺食盒,他想说他不能带着食盒去查资料,可是,他一句话都没说,就在那面上挂着微笑看着相黎把饭菜吃完。
相黎送姜澈到门口,在姜澈走出几步后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别太着急了,注意休息,劳逸结合。”
姜澈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没有拿着食盒的左手,示意相黎他听到了。
热闹的讲经日(1)
那天之后,相黎白天依然忙着看诊,晚上在书房写她的书院计划。先写出大纲,学校设置,学科分布,教师选用聘请标准,学生招生标准,选课规则。写完这些以后又想到了师资数量,学生数量,后勤人员分配,住宿状况,资金分配,收费标准……一系列的问题,就像滚雪球一样,越写越多。写写改改,页码,顺序,不断的改变,现在,她第一次迫切希望自己身边有个电脑。
可是,她也知道,生活在有电脑的时代,她绝对没有雄心也没有实力办一所大学。
所以,所谓凡事都有利弊,不能十全十美。她现在是要帮姜澈建起一个符合他们理念的书院,当然,严格来说,并不是他们的理念,是他们曾经的时代的理念。也不仅仅是他们曾经的时代的理念,而是曾经一些人为了那些在他们的时代成为常识的理念而提出、战斗过的理念。所以,应该说,是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以及之后每一次伴着鲜血换来的进步理念。
不过,可惜的是,她和姜澈都不是积极的人,不是有热血可以无谓的牺牲的人,也不会被称为改革者。所以,这个书院要在这个世界建起来,毕竟是会有妥协的。最起码,表面上,不能打破的理念是“皇权至上”,不过,就算表面上会妥协,私底下,该教的东西她还是会试着传达的。也许,不是他们,会有他们的学生成为改革者。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是一种自私和懦弱的做法,可是,能够给别人希望和方向,也算是教育的力量了。不过,最终能不能做成一些事,就看那个人本身了。
并不是一个人曾经来自文明的时代就可以改变蛮荒时代的文明的。如果自己不够强悍,就只能被同化。而那些强悍的改革者,也许,就是那个蛮荒时代本身出现的人,会被后世永远记住,会被凡人膜拜的人。
相黎一边写写改改,一边胡思乱想,每天晚上,如果不是刘大夫逼着她在亥时前入睡,也许,她能折腾好几个通宵。不过,为了她的皮肤不再是缩水的茄子,刘大夫坚持她必须要有充足的睡眠。
时间就这样在相黎白天帮助刘大夫看诊,晚上想着、写着、改着她和姜澈的书院计划中流过,眨眼间,就到了善缘大师讲经日的当天。这期间,相黎因为没有整理出一个清晰,完整的思路,所以,一直没有去见姜澈。姜澈估计跟她抱着相同的想法,也没有到医馆找她。
这天早晨,刘大夫在他们吃完早饭后变开始收拾祛暑的药草和治跌打损伤的药膏。相黎洗完碗回来见刘大夫还不开门看诊,而是在药房捣鼓,便奇怪道:“先生,难不成您今天不想看诊了,想做后勤吗?”
刘大夫一边把药草装进背篓,一边说道:“我也想哪一天不用看诊呢,可是,你什么时候能有那个觉悟呀?上次,不过是让你坐了一个上午,你就抱怨腰酸背痛的。”
相黎忽视刘大夫的抱怨道:“那先生收拾这些药草干嘛呀?今天天气虽好,可是,这些药草都是三天前才晾过的呀。”
“正是因为今天天气好,所以才要多收拾些药草嘛。今天中暑的人肯定很多的。”刘大夫说着,把背篓内的药草按实了些,又装了些进去。
“所以,我刚才不是问您今天要不要看诊,既然您要看诊,这些都是我要做的呀,您去前边开门就是了。”相黎对刘大夫的做法感到莫名。话说,这可是刘大夫第一次这么勤快,又看诊,又帮忙收拾药草。
“你是不是每天晚上在书房写写画画忘了日子了?今天是六月十八,每年仅有三次的善缘大师讲经日之一。”刘大夫把背篓装满,递给相黎说道。
“也不算是忘了日子了,只是,我一直不知道善缘大师讲经日具体是哪一天而已。而且,这几天您也没有让我去租马车呀。”相黎接过背篓,又随手放在了地上。
“你不是跟七皇子关系很好吗?我们今天就蹭他们王府的马车就是了。而且,今天差不多也是去给他复诊的时候了。”刘大夫说着,把药箱背起来,并示意相黎把背篓背起来。
相黎一边被刘大夫推着走出药房,一边回头说道:“先生,这不太好吧。人家是皇子,我们是平民。这之间的距离差了太多阶了,而且,之前我又没有跟阿澈说一声。”
刘大夫随手锁上药房的门转身看着相黎问道:“你们不是朋友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不能因为是朋友就占人家的小便宜呀……”
相黎话没说完,就被刘大夫打断说道:“如果你们真的是朋友的话,他不会计较你借他家马车这件小事,你也不应该不给他回报你的机会。就算是朋友,他欠你一条命,也太重了。你一直不给他回报的机会,说不定他会觉得受伤的。”
刘大夫一只手抓着相黎的胳膊,逼着她与他直视。他的眼睛中满是关心和劝抚,可是,多年的朝夕相处,还是让相黎有一只小神经感觉到,刘大夫正在下一个什么套给她。不过,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可是,现在都这个时间了,说不定他都已经去听讲经走了呢。”相黎直觉的想推拒到姜澈那里借马车这件事,总觉得会有什么她不想要的麻烦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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