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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黎说着,象征性的对姜澈挥了挥右手。
久违了的道别方式,让姜澈微微一呆,他在相黎走出十几步之后,才大力的挥了挥右手,喊了声“bye; see you tomorrow。”
听到姜澈的声音,相黎也没有回头,而是举起右手挥了两下,示意她听到了。
姜澈的苦恼
相黎到六合居要了两份牛肉面外卖,一路雀跃的时不时的踮起脚跳两步回到了医馆。意料之中的,病人排着队等着刘大夫看诊。相黎扫了一眼排队的人,有几个是前两天刚刚来过,只要按着药方抓药吃就不用再来的人。
看到他们眯着眼对着她笑,相黎开始后悔起当初打广告的时候提到的“康复之后免费复查”那一条。
面对现在的状况,她也不知道是感叹天朝京城人民素质提高了,开始关注自己的身体健康更胜从前,还是感叹几年不打仗,加上风调雨顺的,天朝人民都闲得没事跑医馆消遣了。相黎回了那个只是一个脚指头被割伤就拄着双拐的木匠大叔一个很勉强的笑容,拿眼刀扫了一圈二十几个人的长队在心中腹诽道:“不都是讳疾忌医的吗?怎么一个芝麻绿豆的小病也值当的放下手头的工作跑医馆了。”
她忘了她在开医馆之除怕他们初来乍到没有病人上门,威胁一个仅仅是划伤了一个小手指头的木匠说“大叔,你别看伤口小,要是不好好处理,得了破伤风,那可是会出人命的呀。我乡下的二姨娘的三叔公家的外甥的儿子就是因为手上划了一个伤口没有当回事,结果不出十天人就没了。那可是个比您壮实的多的小伙子呀。”
那个木匠大叔很惜命,加上刘大夫的诊金收的很低,给他开的药也比他从他爹那里传下来得管用。所以,他以后只要做活不小心受伤了,就一定会到回春医馆来看诊。被他的同事嘲笑之后,还把相黎讲的事添油加醋的对嘲笑他的那人讲了一番。导致那人也紧张起来。一个月之后,他们整个木匠队的人,都知道了有了小小的伤口就要赶紧看大夫这件事。
这些排着队的病人中,十个有八个是直接或间接被开馆之初相黎的危言耸听吓到的人。传说中的“他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说得就是相黎这种人了。
相黎走进医馆把食盒放在另一边的桌子上,开口对刘大夫说道:“先生,我替您一会儿,您先去吃饭吧。”
这时一个病人起身,刘大夫一边用眼神示意后面排着的病人坐下,一边说道:“你吃了吗?”
“还没呢,我等您吃完再吃。”以前相黎都是出了门吃完饭才回来的,她今天太过开心了,一时亢奋,就两碗面条都叫了外卖。
“你先吃吧,吃完再替我看诊,我今天下午要在里边想七皇子的医治方法,这里剩下的病人,就都交给你了。”回到京城以来,第一次,刘大夫摆起了师父的权威,底气十足。
相黎这次倒也没有推脱,说了句“那我先去吃了”,就拎着食盒进了里间。
那天晚上,两人忙到过了子时才入睡,第二天,又早早的起床到怀安王府给姜澈诊脉治疗。
每天重复这样的日子,不足七天,相黎和刘大夫就顶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相黎那保养得很好的脸上还起了痘痘,不是青春痘,而是熬夜上火起得毒痘。大大红红的一颗,长在右侧鼻翼旁边。
长痘这件事除了鼻子旁边有些疼之外,相黎并没有太多的感觉。毕竟,她跟刘大夫每天都要根据姜澈的脉相改变口服的药的配方和药量。两个人小心翼翼的就像在走钢丝,相黎哪还有精力管别的事。
可是,她自己不在乎并不代表别人不在乎。刘大夫跟相黎认识六年,还从来没有见过相黎为一件事紧张成这个样子。就算是当年她怀孕了一个人到他的医馆看诊,也是从容不迫的。
这天两人走在去怀安王府路上,刘大夫正好走在相黎的右侧,看着她脸上的那颗痘,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可是,他也知道,现在说什么相黎也不可能放松下来,他们要去诊治的那个人,真的是随时都走在生死边缘,一次药下的不对,就可能结果了他。
可是,不能说服相黎放松并不代表刘大夫要忍下这口气。四年朝夕相处,刘大夫早已经从习惯一个人生活到习惯了有相黎陪在身边的两个人的生活。他的护短,自是比当年更胜。
所以,这天早晨在接受施针时,姜澈觉得格外的痛。他觉得也许是他的幻觉,他把刘大夫那张仙风道骨的脸,看成了一个护犊的狼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在看他时都冒了绿光。
刘大夫对着姜澈胸前施针,相黎在姜澈背后施针,所以,她完全看不到刘大夫的表情。所以,当把姜澈放进药筒,刘大夫离开之后,姜澈对相黎说“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刘先生了?”时,相黎一头雾水的问道:“怎么突然这么说?”
若是平时,相黎不会反应这般迟钝,尤其是问话的对象是姜澈时。可是,她已经连续七天每天睡眠不足三个时辰,而即使在睡梦中,她也经常被姜澈突然被她治死的幻像吓醒,睡眠质量着实不能保证。再加上相黎本就是那种一旦专注一件事,就对别的事分神不能的人。现在她满心满脑的都是想着如何治好姜澈,自然也就没有多余的精力注意别的事。而刘大夫给姜澈施针的时候她又看不见,自然就不明白姜澈为什么这样说了。
“我今天觉得他看着我的眼睛好像泛着绿光,刚才他施针的时候,我也觉着比前些天更疼一些,感觉他好像故意放慢每一针的下针。不是像以前一样直接扎进穴位,而是慢慢的旋转着钻进去的。”姜澈并不是在挑拨相黎和刘大夫的关系,他之所以直接说出他的想法,是觉得相黎并不会介意。
相黎托腮看了看姜澈苦笑的表情,又摸了摸自己鼻子上的痘说道:“大概是因为先生最近压力比较大吧,应该不是针对你,别太在意。”
姜澈看了看相黎明显的黑眼圈,和她鼻翼上的痘,本来打算忍在心里的想法就忍不住了,本来,他就不习惯对着相黎隐藏心事,他试探着开口说道:“如果治不好的话,就算了。这一世,在临走之前能看到你,我也算满足了。”
相黎盯着姜澈的眼睛,一瞬不瞬灼灼的盯着,她的眼睛因为一直不得眨眼酸涩的流出泪水,她还是那样盯着他,直到姜澈受不了的别过头。
相黎闭上眼,拿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睁开眼睛,开口道:“你想什么呢?就算你受不了治疗的疼痛想解脱,这次,我也不放手。以前因为我让你发生了意外,这次,既然又让我遇到你,就算跟阎王爷抢人,我也要让你好好活下去,活到满头白发,寿终正寝。这可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自己,我可不想每天闭上眼睛时都是‘啊,居然还是因为我,让他离开了’的声音。所以,别露出那种放下一切,满足解脱的表情。你这条命,是我欠下的,只要我还没放弃,我也不许你放弃。”
姜澈满脸泪水的脸上挂上一个说不清的笑容道:“你倒是比以前霸道许多了,也比以前固执了。”
“你也比以前爱哭了,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你可是从来不哭的。”相黎伸出衣袖,给姜澈擦了擦眼泪说道。
“这也能让你调侃道,分明是你做的事太让人感动了,我的泪腺就算再坚强,遇到你,也会溃不成军了。”对于相黎这种程度的调侃,姜澈可以很好的还回去。他知道,相黎在用这种方式让两个人放松,漠视悬在他头上的死神的镰刀,同时,压下心中的紧张焦虑。
他刚才说那句话,其实,倒也真是有七分真的。这一世,他爱上了一个与上一世相比,更不可能接近的人。他虽然不甘心,也早就知道没有办法了。能够在病入膏肓之际遇到相黎,对他而言,已经是上天格外的眷顾了。可是,毕竟,还是有三分不甘心的。不甘心上天既然给了他重生的机会,为什么又给了他一个随时都会丧命的身体。二十几年的生活,什么都没有来得及经历,什么都没有来得及感受,就让他这样离开。
因为这份不甘心,他心中也是焦躁的。不过,他知道相黎比他更在乎他的生命,知道一个人那样关心着他的生死,那份焦躁竟是莫名的平息了许多。尽管不是爱情,可是,这种毫无所求的真挚的关心,也许是别人修十世善行都不见得能得到的。而他,并没有付出太多,只不过是因为两人志同道合,只不过是因为一个与她无关的意外,就让他得到了这份关心在乎。他是一个知足的人,这样的福泽足够让他平静放松了。
同时,也让他心甘情愿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治疗的疼痛。
“你也比以前肉麻多了,明明这个时代比我们以前的时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