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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李素华跟所有的听众一样,问出了一句所有的听众在这个时刻都会问出的问题:“看到了什么?”
露出满意的神色,相黎接着说道:“明明门外夕阳还没有落山,那间画舫却拉着厚重的窗帘制造出黑夜的气氛,房间里只有蜡烛制造出来的亮光。
不过,那个亮光也足够我看清楚,正对着门坐着的一个男人(当时我的注意力没有放在那个男人身上)和挂在他身上穿着几乎透明的纱衣的女人,还有左边一个同样穿着纱衣弹琴的女人,以及中间站着的一个一边吹着笛子,一边合着音乐的节拍舞蹈的穿着纱衣的女人。最重要的,那三个女人全部都是瘦腰丰胸丰臀的完美的S型身材。你能想象当时不得不穿着裹胸布把自己裹成飞机场的我看到那三个女人是什么心情吗?”相黎说着,露出哭腔。
“谁管你是什么心情,麻烦你说话说重点。”迟迟听不到关键点的李素华有些暴走了。
相黎收起哭腔接着道:“正在我被妒火燃烧的时候,突然中间坐着的那个男人发话了,他说‘看顾了吗’,真是的,居然把我想象成花痴。
不过,多亏了他的那句话,把我从妒火中拉了出来。为了表示礼貌,我真的是趋步向前把食盒的饭菜摆到了那个男人面前的矮几上。
可是,你知道我忍着腹中的饥饿摆好飘香的饭菜要退出去时,那个男人做了什么吗?”随着回忆,相黎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拜托你,好好讲,不要总是停下来浪费时间。”李素华说着,面色比相黎好不了多少。
“好了好了,别生气,我接着说就是了。真是没情趣的姑娘。
就在那个时候,那个男人抓住我的手用力捏着说‘就用这样的脏手给爷送饭吗?下面的人没有教过规矩吗?’
您能够想象当时我有多么疼痛和气愤吗?
可是,即使那样,我还是忍气吞声的跪下跟他说‘对不起,爷,小的前几日烫伤了手,不得已把手弄成了这样。’
我本来以为说到这个份上,他就算不奖励我带伤工作,最起码也不会再计较我那双受伤的手发出的异味的。
可是,你知道他接下来说了什么吗?
他说‘明知自己手脏,还来给爷送饭,你的胆子当真挺大,怎么罚你好呢?把这双脏手砍了如何?’
你说,这个时间,怎么会有那么可恶的雇主。
要是换做是你,你会怎么样呢?我想你肯定会因为被侮辱给他一个耳光,说不定还会把他踢下船让他到河里喂鱼,我当时真的很想那样做的。
可是,无奈,人在屋檐下,被那样欺负了,我还要笑着跟他说‘要是砍下我的手对您有好处,您尽管砍就是了。可是,我的这双手虽然不才,却能够做出把新鲜茶叶长期存放而不致变质的茶砖。您留下我这双手,收茶的时候还能有些用处。’
就那样,我说出了以前看过的一个残破的孤本的制茶良方。
可是,那个男人却不守承诺,说是我这双手现在是他的了,只是暂时寄放在我的身上,到下船之后,他找到替换的船员,就会把我的这双手剁下来。
多么无耻和残忍的做法,不过,这个还不算完。
她把我丢给了他的小厮,就是籍敏,让他用那种最小型的刮刀,一下一下的把我手上的腐肉给刮了下来,那种疼痛,虽然我不知道粉身碎骨是什么感觉,可是,那种疼痛绝对比生孩子时的阵痛还要疼上一百倍。
然后,刮去腐肉的我,就被迫舍弃床,搬到了他船舱的地上居住。明明不是特别热的天气,他却故意关紧门窗让我给他打扇,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要一直持续着不能停下来。
要是这样也就罢了,可是,因为工作太辛苦,我到甲板上偷了个懒,不小心在甲板上睡着了被雨淋醒了,想要回到船舱睡觉,结果他的船舱门居然从里面反锁了。
然后,在穿着湿衣服在舱外睡了一觉的我,就染了风寒。
当然,也在昏迷之中被发现了女孩子的身份。
你知道当时他对生病的我说了什么吗?他居然要把裹着裹胸布辛辛苦苦工作生病虚弱的我赶下船。并且还要告诉林记,让掌柜的把我开除了。
你说世间还有比他更无良的东家吗?”说到这里,相黎停了下来。手指在两个眼角边蹭了蹭。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李素华声音哽咽的问道。
“后来,我自然是用我这个聪明的大脑再次把自己拯救于危急之中。”相黎说到这里,李素华“嘁”了一声。
她也不在意,接着说道:“在我机智的应对之下,他最终提出了一个霸王条约,如果我能为茶州之行,省下一成的成本,他就会把我留下来。
一成成本,你知道籍家每年买茶的成本是多少吗?
当时我也不知道是多少,但是,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一成成本对我而言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不过,本姑娘还是用自己的聪明才智为籍家省下了两成的成本。而且,不仅仅是那一年,而是,以后每年,茶家都会让两成成本。
怎么样?我很厉害吧?”相黎满身都散发着“请说我很厉害”的气氛,走就忘了,那个两成成本其实是籍涅的策略拿下的。
李素华勉强的敷衍着“恩”了一声。
相黎才接着说道:“可是,你知道他是怎么样报答这么厉害的我的吗?
不过是搭他的马车回京,我却彻底的沦为了他的奴隶。
让我那双因为连日赶路没有养好的手饿着肚子一刻不停的为他打扇,分明车厢里加了冰并不是那么热的。这也就算了,他还一边看着书,一边吃着我最喜欢的差点。让我在旁边痛苦的吞咽着口水。
最惨的是,因为一刻不停的打扇,到了饭点,我的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如果不是籍敏好心帮我夹菜,我可能已经饿死了。
这个还不算,明明知道我是女孩子,还带着我和籍敏一起去妓院。害得我看那个群魔乱舞的活春宫场面看到吐。
这也就罢了,逛过妓院之后,我们回程的路上就多了一位姑娘,一位很漂亮的姑娘。
我对那个姑娘很有好感,也本着要讨好一个人,最好就讨好他的枕边人的态度,对那个姑娘很殷勤。
可是,他居然怀疑我要抢走那个姑娘不让我接近那位姑娘。
再怎么穿着男装,胸前再怎么是飞机场,我也是个女人好不好?而且,我真的确定自己没有那种性向的。
那个他,如果用几个简单的形容词的话:残忍、霸道、小气、狡猾。
那个他,就是我几年前认识的籍家二爷,怎么样,听了我水深火热的记忆,你还依然喜欢着他吗?”相黎用一种规劝世人改恶从善的语气劝着李素华,却没有注意到,李素华的眼中,已经聚满了泪水。而门外,打发了李素华的丫鬟端着茶盘偷听的某人,为了控制自己的情绪,几乎要把那个上等红木制成的茶盘捏碎了。
回医馆的路上
李素华握住相黎放在桌面上的双手道:“本来以为你只是个笨蛋,没想到你竟是个有韧劲的迟钝的笨蛋,真是辛苦你了。”
“不要总是把笨蛋挂在嘴上,我哪里笨了?急中生智救下了自己的一双手,身份被识破的危机关头还能保持冷静跟邪恶势力作斗争,能够从茶家口中拿下两成的买茶成本,不管是哪一样,都很厉害,我哪里笨了?哭得一点形象都没有的你,才是笨蛋。”虽是这样说着,相黎却没有挣脱李素华握住她的双手。
李素华抬起一只手,用衣袖拭了拭眼泪道:“手里握着制茶良方,却那么轻易的说出来,不仅没有保住双手,还要睡地板干苦力,这还不是笨蛋。为籍家省下了买茶的两成成本,没有跟相公要任何报酬,还被他使唤着继续做苦力,更加是笨蛋。相公让那个□同行,分明是为了试探你,想要看到你流露出妒意,你却去上前讨好那个□,更是笨蛋中的笨蛋。
不过,最后一句你也说对了,为你这种笨蛋哭得我,也是笨蛋。”李素华说完,掏出手帕并不优雅的擤了擤鼻涕,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同时爆发出“哈哈”的大笑声。
相黎笑得太过投入,都笑出了眼泪。
在两人的笑声停下来之后,相黎正色对李素华道:“听我说了那些,你还喜欢二爷吗?”
“喜欢,比以前更加喜欢了。最主要的,我绝对不能把自己的相公让给你这样的笨蛋。”负气的说完,李素华又笑出声来。
“不要总是把笨蛋两个字挂在嘴边,还有,你这样笑,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气质。”能够看到李素华这样笑,相黎也从心里感到开心,不过,被说了笨蛋,难免心里不舒服要吐槽一下。
“那怎么样才算有大家闺秀的气质?”李素华停下笑声正色问道。
“比方说吃完饭用茶水漱口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