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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都知道,师傅知道你一个人在黑暗时,有多么的恐惧,师傅知道,你一个人,在面对噩梦和黑夜时,又是多么的难受,所以,师傅回来了,回到你的身边来了,不管是瞎着,还是痛着,都要回到你的身边,然后,伴随着你走过这黑暗的岁月……
“师傅,你不会再扔下小唐了吧?你真的以后不管到哪里,都会带着小唐么?”唐方仰起脸来,望着近在咫尺的那一团灰色的影子,却依旧目不转睛地,执拗地望着,仿佛要透过这一层迷雾,直接的看到陶心然的心里去。
陶心然点头,用力地点头,用依旧不停在流血的手,抚在唐方的头上,低声地,温柔地说道:“不会了,永远都不会了,师傅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带着小唐,然后,一直一直的带着小唐……”
是啊,如此无助的小唐,如此脆弱的小唐,怎么能再一次的一个人,被留在黑暗里?
有什么从陶心然的眼眶之中,一滑而下,她坐在床边,一只手,还放在唐方的手里,让这个自己一向最疼爱的徒弟在自己的臂膊,沉沉地睡去。
均匀的呼吸,说明唐方睡得很沉,而他的瘦弱不堪的脸上,也难得地带了一抹释然的笑意——有师傅在身边,真好……
“师傅……”
“师傅?”
轩辕子青和朱英武先后进入门口,乍一望去,就看到了一脸温柔的陶心然正累轻轻地抚着小唐的背,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唇边,依旧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听得轩辕子青和朱英武呼唤,她连忙将手指放在唇边,然后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感觉唐方睡熟了,她才轻手轻脚地起身,然后手臂伸开,对着轩辕子青作了一个要扶的手势。
轩辕子青沉了沉眸子,抿紧了唇,然后上前,轻手轻脚地避开这一地的狼籍,慢慢地向门外走去。
才一转过屋角,向来嘴快的朱英武就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劈波斩浪地说开了:“师傅,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啊?还有你身上的毒,可有什么东西可以医吗?还有,您不是上君上寻灵药了么,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还有那个什么顾兮若呢?怎么不见她和你们一起回来……师傅,你身上的毒,不是她下的吧……”
是啊,师傅不是带着薛正直那个闷葫芦,上君山之巅寻找灵药了么,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还有那个什么顾兮若呢?怎么不见她和你们一起回来?师傅身上的毒,不会是她下的吧……
朱英武的疑问,就是轩辕子青的疑问,他抿紧了唇,然后望着陶心然,想听她说出个至所以然来。
要知道,薛正直武功不弱,陶心然更是当今一流,两个人怎么会搞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是啊,怎么会搞到如此狼狈的境地呢?
面对两个徒弟的疑问,陶心然隐然苦笑起来。和风之中,她微微地摇了摇头,言简意赅地说道:“灵药找到了,可是,又遗失了……至于中毒,是我自己不小心,并不关兮若的事情,而她,是在我和正直坠落崖壁时,不小心和我们失散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会儿还在君山之巅上找我们呢……”
“……”
轩辕子青无语了,朱英武一时也无话可说。
084——错了,就是错了'二'
要知道,陶心然中毒,眼睛失明,还有坠落崖底,这中间,一定有着许多惊心动魄的过程,可是,师傅只是轻描淡写,于是,轩辕子青和朱英武知道,无论自己如何的问,陶心然都是绝对的不肯说了。
于是,两人对望一眼,然后开始说起小唐的救治情况,还有他不肯吃饭等等。
要知道,这周围的名医,又先后请来了几个,可是,每个人看了之后,都一个劲地摇头,说是数毒齐中,再加上筋骨断了一半,能从床上站起,已是奇迹,至于其他,则无药可医。
听了轩辕子青措辞小心的话,陶心然微微地摇了摇头,不知怎地,就想起了唐方的那一句:“你看看,现在你中毒,工也中毒,你看不见了,我也瞎了,那么,师傅,就让我们用一根拐杖,用四只手,慢慢地向前走吧,一直到老……”
可是,真的要一直到老么?
师傅和徒弟?
看到陶心然微笑起来,苦涩里满是说不出和复杂,就连一向快嘴的朱英武都识相地住了口,然后,扶着陶心然慢慢地向她的房间走去……
没有人知道,在陶心然一行离去之后,那个本来已经睡熟的唐方,却慢慢地睁开了空茫得仿佛云深暮霭一般的眼睛。
而此时,他的眼睛显然是毫无焦距的,可是,那样的散淡的眼神之中,却有一种近乎针芒一样的东西。
他望着虚空的某一处,冷冷地说道:“怎么,跟了我这许久,看到我这又瞎,又残的样子,不敢来见我了?”
“那么,我受难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不会是老爷子又说,不论我发生什么事情,都要袖手旁观吧……”
冷若冰霜的话里,已隐隐隐约约地带了说不出的杀气。唐方甚至还是冷冷地笑着,说不出的悲凉绝望:“他不是不要我了吗?又要你跟着我做什么……要你跟着一个废人做什么?”
是啊,虽然少年曾经雄心万丈,可是,现实却无情地打碎了一切。他的父亲,他的主宰,令人一路跟着他,却又一路的袖手旁观,不论他发生任何的事情,都要置之不理……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仿佛沉默了许久的人,终于说出一个字来,生硬,生硬,生冷,生冷。那样的急切的分辩,仿佛被冤枉的,不是他的所谓的“主子”,而是他自己一般。
紧接着,一个灰色的身形,从梁柱之上,一跃起而下,随即跪倒在唐方的面前,依然不忘记分辩道:“少主,请你不要这样想啊,主子他真的没有交待……”
“算了,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听的就是解释。”唐方颓然地摇了摇手,止住男子的话,然后靠在床着,勉强地坐直身体,脸也抬起,忽然冷冷地说了句:“我知道,即使我全身的筋脉都废了,唐家也有的是本事养活我三辈子,甚至是十辈子。要知道,唐家缺少的,不是毒,不是人才,也不是金钱,缺少的,只是一个听话的牵线傀儡而已……”
是啊,他接掌唐门,天下闻名,然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有三护法,四毒使,还有唐门七杰来搞掂,而他,充其量只是一个被锁在黄金座位上的牵线木偶,只是按照他们的要求发号施令,然后领导唐家就是了……
可是,他就是不甘心于这样的生活,不想永远地将自己锁在那一个黄金的牢笼里,这才不顾一切地抗拒命运强加给自己的东西,不顾一切地逃出那个遍地奢华,却没有一丝温暖的地方。
可是,现在的他,身体残了,眼睛盲了,怕再回到唐家,不用锁链,都可以轻易地固定在他们想要将他固定住的位置上吧……
“少主……”听着这个不过十几岁的少主,口里说出的却仿佛是几十岁的老人的叹息,唐山的心里一阵难受。他想劝说什么,可是,张了张口,却始终无话可说。
要知道,主子和少主之间的隔阂,是早在三年前,夫人去世的时间,就已经存在的,那样的日益渐深,仿佛就是一道因为地震而裂开的鸿沟,随着地壳的变动,正一点一点地变深,变深,变得深不见底,变得无可挽回,无可补救。可是,他却知道,少主是误会了主子的了。要知道,在少主任性出走的数月中,他经常看到主子孤单的身影,出现在夫人的开满海棠花的坟墓之侧,又或者是少主的房间长久久待。
而今,少主房间的炭,还在燃烧着,他的被褥,也经常换洗,就连他的衣服,也还在按季添加着……一切的一切,都表示主子不但在意这个孩子,而且是非常的在意。
而他,奉命跟在少主的身边,一晃数月过去了,接到的命令却是不管不问,不论唐方发生什么,都不允许出手,然后任由其自生片灭的消息。
于是,他开始冷眼旁观,然后细心地记录,然后,将唐方的一言一行变成文字,然后用鸿雁传书的方式,传给唐家,让自己年迈的主子,可以清楚地了解到唐方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一言一行……
那日唐方被劫,他情急之中,便要出手,可是,主子却出人意料地沉默,然后令他暗中监视,只要唐方的命还在,就不允许他出手。
他听从了命令,可是,却在暗中喂唐方吃下了一粒丹药,所以,才令唐方毒不攻心,可是,却也无法根治……
身为一个下人,唐山是不可以置疑主子的命令的,正如他不可以违抗一般,所以,一直以来,虽然对主子的严苛看在眼里,却始终无法出口。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