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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间并不多
不知哪里吹来的风却怎么也吹不起那单薄衣衫,因为冷汗涔涔贴了前胸后背,此刻抬手一摸,才发现满脸的冷汗,被光影浮动,被冷风直吹散在骨髓里,刚才的破釜沉舟,刚才的欲擒故纵,刚才的铤而走险,刚才的生死一线——
将枕下玄冰丝拿出,将一切收拾妥当,便进了那隧道,今夜,一定要成功。
如婉之所料,隧道的尽头,便是宁太妃的寝殿,里面的话语可以清晰的听到,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竟然又听到了皇帝的声音。
“我是疯子,你来我这里干什么。”宁太妃笑得极为自嘲。
“我今天心情不好。”皇帝的声音像个迷路的孩子般,这倒令婉之极为诧异。
宁太妃良久无语,再开口时口气端庄而肃穆,俨然不会是一个疯子,“你害死姐姐,做出那般逆天之事,又怎么会心情好。”
“你终是不肯原谅我。”皇帝似是低低一笑,“我这几天有很强烈的挫败感,总令我想起小时候父皇小时候夸赞君离央的情景,父皇手把手的教他弓箭,却从顾不得我,狩猎时他把他抱在怀里,却让我自己一匹马,我还不会骑,掉下来摔破胳膊——”
“难道我真的不如他?就连一个恨他的人在我和他之间都会选择他,这究竟是为什么?”这种孩子气的不甘和往日的皇帝截然相反。
一阵衣服撕扯的声音,宁太妃悲哀的声音,“这伤口还那么深,卿言,若是——”
蓦然话语一扬,“可是你已经报复了,这些年我装疯卖傻,这些年我诵经礼佛,为的是什么,这些罪孽就让我来承担吧。”
蓦然长叹一声,“这些年你从来没有这样过,你一直很坚强,不管是谁招惹了你,我都劝你勿要杀戮。”
“一个很特别的女人,一个让我想不出该怎么用最狠毒的方法杀死的女人。”
宁太妃蓦然喃喃道,“特别的女人都是祸水,还是早早的除了吧。”突然又带着哭腔疯话起来,“姐姐,我不是要说你的,你不是祸水,是男人不是东西,都不是东西。”
皇帝似乎习惯了她的胡言乱语,只是安静的坐着。
宁太妃话锋一转,“你是天朝的皇帝,做你该做的事去吧。”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离去了,只听见宁太妃苍老沉痛的低叹,“罪孽罪孽啊——”
密道内的婉之却是明白了几分,难怪这宁太妃可以活下来,这二人之间的关系怕是不浅,皇帝那样的人在宁太妃面前竟然如此真实,可是皇帝的母亲明明是孝仁皇后啊。
略一思索间,还是摸到了机关,婉之将玄冰丝缠在宁太妃脖子上时,宁太妃并没有害怕,却在回头看清婉之的脸时蓦然一惊,“是你?琅儿,琅儿不会也来了吧,你们偷听了多久?”她变得惊慌失措。
婉之放开了她,“我时间并不多,给我答案,我不会伤害你。”
见宁太妃在看清没有听雪时那瞬间镇静下来的模样,冷道,“你可以不按我说的做,但是我听到的你的琅儿将会全部知道。”
、在君离央那里,在君离央那里——
见宁太妃在看清没有听雪时那瞬间镇静下来的模样,冷道,“你可以不按我说的做,但是我听到的你的琅儿将会全部知道。”
凌乱发丝后的宁太妃却渐渐沉静下来,安详道,“你想知道什么?”
婉之冷冷逼视着她,“遗诏。”
惊云掠过眼底,宁太妃却抬眼深深的看着婉之,“你是今晚招惹了皇上的女人吧。”继而一蹙眉,“可是琅儿明明和你很好的,你为什么要招惹皇上?”
“废话少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但是婉之诧异的发现这个疯子突然冷静的异常,她进屋端了一杯酒过来,“我疯了这么多年,又怎么会怕死,但是丫头,今日你要真想得到什么,先把它喝了。”
“这不是毒药,你是个让皇上心烦意乱的人,这些年没有谁可以把皇上招惹到这般地步,红颜祸水,所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要你不跟他在一起,那么这药对你没有任何作用。”
宁太妃依然捻着她的佛珠,话语平静。
婉之轻轻冷笑,“不怕死不代表什么都不怕。”
宁太妃抬眼深深看了眼婉之,伸手端过酒杯自己喝了一口,“果然是特别的女子,只是争太多抢太多,最后不过是误了自己。”
婉之接过那苍老的手递过来的酒杯,“你若食言,我会让你死不瞑目。”唇角挑起一抹危险的笑意,“听雪和皇帝,都是你放不下的吧。”
太妃捻佛珠的手微微一顿,幽深的眼神里似是掩了些意味去。
婉之指间一紧,抬手喝了那酒,眸子清冽的望过来,而宁太妃却只是闭了眼捻着她的佛珠。
婉之捏着那酒杯,眸子一细,“。当年的遗诏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太妃闭着眼道,“当年先帝把皇。位传给了君离央,君卿言,也就是现在的皇帝和顾瑞联手换了遗诏。”嗓音一颤,“还勒死了莲妃,我的姐姐,琅儿的母亲。”
婉之没虽诧异她这般容易的。说出来,却还是抓住问题的重点,“那么真正的遗诏可还有?”
宁太妃缓缓睁开眼,“有,在离王那里。”
惊云掠过心底,这话犹如晨钟暮鼓,还是敛了情绪。冷声道,“你最好说真话。”
宁太妃似是一笑,昏暗的光影模糊了风尘遮盖的。脸,“皇帝问了十几年了,都没问出来,我如今说了,信不信由你罢。”
婉之却怔在了那里,在君离央那里,在君离央那里——
太妃看了眼婉之,“离王最近举动反常,和皇帝走。到这一步,我若没猜错,大概是因为你。”
婉之却不再说。话了,只是低眉冷笑,他藏得可真好,难怪那日要带她去见皇帝,他说的那么肯定,相信我可以保护的了你。
宁太妃静静道,“离王要反早反了,所以我只是想告诉你,丫头,别折腾了,那个东西虽然里面有太多的冤情,太多的不可告人,但是那不是你该管的事,若是能活着出去,就和琅儿好好过日子吧。”
、绝对没有人比她更爱你
婉之平静下心绪,淡淡道,“你这些话应该是只讲给死人听得。”
太妃缓缓起身,“是的,你把他们兄弟的关系搞成如今这样,早该死的,可是琅儿那个孩子太孤单,他厌世,却不讨厌你——所以,我只做到这一步,下面就看你的造化了。”
良久的平静,太妃又自言自语了句,“记住,离皇帝和离王都远些,也许你可以活下来。”
“既然你都瞒了这么多年,你不怕我告诉皇帝?”
“你是故意要我知道。”哀伤沉抑的声音传来,明黄身形带着丝丝缕缕的尘埃而来。
一波一浪的生死劫,皇帝的出现反倒令婉之更加平静了。
宁太妃的脸上亦没有半丝涟漪,继续捻着那佛珠:“是,如今你该知道有些人宽容了你多少年,他这些年为你牺牲了什么你该清楚,所有朝臣的女儿你都嫁给他,他娶了一个又一个,哪一个不是为天朝江山娶得,你不感恩他的以德报怨,不感恩他的忠心不二也就罢了,但是收手吧,别逼了。”
飞尘浸染了龙袍,皇帝的脸色在光影中魅惑而惊人心魄,忽而笑起来,“宽容,朕不需要!你竟然把遗诏交给了他,你骗了我这么多年,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
太妃安然的眼底浮起哀伤,“我对不起你父皇,我能为他做的只有为他保护君离央。”
皇帝眼中恨不能喷出火来,“那你儿子呢,保护别人?你把你儿子放到什么位置!”继而冷笑道,“朕错了,你哪里有什么儿子,朕是孝仁皇太后的儿子,和你这个恶毒又没出息的女人没有一点儿关系!”
太妃无奈的摇摇头,“你没有情,没有心,所以这江山没有谁可以的夺得去,你不需要保护,你的性子额娘很放心,唯一一个可以扰乱你心绪的女人也已经喝了碧泉草,君氏王朝的人,她谁也不再属于,能放也放过吧。”
皇帝失掉了往日的温文,冷鸷的眼逼里透出忧伤,“就是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说恨君离央,关键时刻背叛的确是朕,还有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忍受了多少屈辱,最终却也是护着君离央!”
太妃捻佛珠的手颤了颤,眼带忧伤盯着皇帝,似是百般的意味说不出。
皇帝突然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哀声道,“连你也可怜我是不是,可是这一切是谁造成的,你还厌我,若不是因为你,父皇怎么会不喜欢我,我处处比他做的强,为的是什么,可是直到今日,我得到的不过是怜悯,连你也怜悯我,你有什么资格!”
皇帝手下用力,太妃窒息的喘不过起来,面色却平静下来。
“你还恨了我这么多年,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