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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身份在那摆着,也不好过分怠慢了她,只好请她进屋说话。
杨氏进了屋,对主母王氏略福了福身,就竟自在东首第一张椅子上坐下来,也不用人让,看得王氏的几个丫头直皱眉。
许是她身上的香粉味太冲,元曦本来在王氏怀里玩得好好的,忽然就闹将起来,撇着嘴要哭。
王氏命奶娘进来抱下去哄哄,奶娘行至杨氏身边时,杨氏突然起身说,“这就是大小姐呀,生的真是好,快让我抱抱。”
说完也不管王氏答不答应,上前就伸手。王氏见她手上大红丹寇染得指甲足足有半寸长,还戴了几个宝石戒指,生怕她把孩子的嫩皮划破了。
赶忙用话拦住,“妹妹坐吧,这等粗活不是你做的。”
杨氏听了还以为王氏看重她身份,得意的一笑方扭扭捏捏的坐下了。
又让红莲呈上礼物,是件汝窑青瓷水仙盆,王氏看了连连推辞到,“这太贵重了,妹妹不必如此,自己留着赏玩吧。”
杨氏听了,夸张的笑道,“哎呦,这有什么呀,不过是件汝窑瓷器,算不上什么。”一口满不在乎的样子,好像王氏还不及自己见过世面似的。
接着又续道,“我这也是借花献佛,这是贵妃娘娘托我赏给大小姐的,特特恭贺大小姐芳诞。”
王氏听了是贵妃所赐,只得让减兰上前收下,只是到底看不惯杨氏的轻狂样,回赠了一块洁白无瑕的羊脂玉梳篦,价值是汝窑盘的好几倍。只是杨氏毕竟出身浅、见识有限,也不大识货,看着不过是把梳子,就漫不经心的让红莲上去收下了,自己都懒得上前接。
杨氏走了,王氏的丫头们都纷纷骂她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王氏也被她弄得没了兴致,自去荣寿堂寻老夫人说话去了。
谁知第二天、第三天杨氏还是来,来了除了夸夸元曦好看,必又要代贵妃赐件东西给元曦,弄得王氏不胜其扰,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第四日上,杨氏又来到上房,今日带贵妃赐了件紫铜鎏金错银双鱼小件给元曦把玩。王氏照例道了谢,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这已是送客的意思了。
杨氏今日却不理会夫人的暗示,又再那眉飞色舞的东拉西扯,不外乎说些她妹妹多么得宠,五皇子如何受皇上看重,王氏哪里耐烦听那些,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谁知杨氏突然话锋一转,向王氏嬉笑道,“贵妃很喜欢我家大小姐,差点就要抱了宫里去亲自养活呢。赐下这么些宝贝,贵妃娘娘的意思想是要定下大小姐做儿媳妇的。”
王氏听了大怒,心想原来整日来送些东西是在这下套呢,这姐妹俩真真不要脸,什么破烂东西赐几件就想换了女儿的婚事。
她虽有涵养,此刻已面有薄怒了,冷了声道,“贵妃娘娘若是想赐婚,自当求了圣旨来,空口白牙的,赐几件小玩意难道就算聘礼了?漫说我们这样的门庭,就是对市井小民也不能这样行事的。”
说完还不解气,对杨氏斥责道,“妹妹来了这一向了才说这话,莫不是自己假传娘娘懿旨呢?娘娘连元曦的面都没见过,焉知是美是丑、是聪是愚,怎么会为皇子贸然定下?妹妹还是自己屋里清净清净吧,我们母女不敢当你请安!”
杨氏面上全是不以为然之色,冷哼一声“且走着瞧”就出去了。
王氏气得倒仰,她一个温和人,哪见过这样泼皮样子的货色,加上杨氏话里话外拿女儿威胁,不由暗自垂泪。
恭礼晚上回了屋,看妻子面有郁色,一问之下早有丫头竹筒倒豆子般把杨氏如何如何全都告诉了老爷。
恭礼听完面色阴沉如水,冷然道,“她不就是想激得我见她吗?既如此,我就会会这贱人去。”说罢抬脚出了房门,大步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侍寝(下)
恭礼怒气冲冲地往前院走,等到行至自己平日起居的明德轩,反而平复了心境,他城府极深,面上也不显,只是让人传话叫杨氏上来,就又伏在案头处理各地上报的文书。
杨氏早就等着恭礼传她了,听了宣,自己细细的沐浴更衣,挑出早已选好的头面衣衫换上,只见她身着大红绣交颈鸳鸯的抹胸,腰束得极高,更衬得她胸型饱满,犹如熟透的水蜜桃一般,抹胸系得很低,白花花的胸脯露出一大片,一进前院,小厮们的眼睛都移不开来了。头发用头油抿得紧紧的,后面的发丝梳着百花样式的反绾髻,看起来花团锦簇。腰上系着长带,随着她走路的步履蹁跹若仙,杨氏自问这一身打扮就是神仙见了也该动心了。
杨氏时常暗叹自己命运不济,早年里因是长女,父母早早选了夫婿嫁了过去,后来妹妹入宫当了宫女子,她还庆幸自己不用像妹妹一样去伺候人。谁知不几年,自己丈夫急病死了,成了寡妇,妹妹反而一路扶摇直上生下皇子,做了贵妃。
杨氏心里觉得自己比样样都比妹妹强,所差者只是一点运道罢了。这次进了崔家,憋足了力气非要力压群芳、生下长子不可。等自己的儿子成了崔家下代家主,妹妹虽是贵妃见了她也只有巴结的份了。
杨氏心里浮想联翩、得意非凡,到了明德轩里却立刻做出一副委屈受气的样子来,袅娜地走到老爷面前行了礼,装出副温柔语气到:“妾给老爷请安~~~”可到底脱不了媚骨,声音拉得长长的,说完又用哭红的眼睛瞟了恭礼一眼,方又垂下眼帘做恭顺装。
恭礼见她这副作态,心里更添了气愤,面上反倒笑了,问她道:“你今日去夫人屋里了?”
杨氏早料到有此一问,按与红莲商量的答道,“妾虽有皇上赐封号,但知道自家到底是妾室,给主母请安断不敢忘得。”
说到这里声音都哽咽了,听起来放佛进门做妾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全然忘了这是自己谋算的结果,并没有人逼着她进门。她话里前半句才是重点,无非是想告诉恭礼,自己乃是皇上御赐的贵妾,让恭礼心生忌惮而已。
恭礼却只是嗯了一声就再无声息,杨氏扫了一眼,只见他面沉于水,看不出半点喜怒,心道要下猛药。
只听她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撞到石砖上发出了好大声响,终于激得恭礼抬起了眼皮,看了她一眼。杨氏无疑是个美人,体态丰满却又灵动,毕竟是见识过风情的,一举手、一投足、一抬眼都给人一种摄人心魄的感觉。
杨氏见老爷看她,更是膝行两步上前,伏在老爷膝头软软地道:“奴是个命苦的,自知出身不如人,这两日在府中明里暗里不知受了多少气,遭了多少白眼了,呜呜~~~~可是奴也是身如浮萍,半点不由自身,只求老爷垂怜,千万给奴一条活路吧!”说完掌不住,自己伏在恭礼膝上嘤嘤地哭了起来,肩膀一起一伏的,好不惹人怜。
恭礼不露声色的将杨氏从身上扶起来,指了身边座位给她坐了。杨氏久旷之人,被恭礼扶了一把只觉半边身子都酥了,面上更是添了娇媚之色,恨不得立刻就被老爷搂在怀里亲热一番。
恭礼见状,心中越发不耻,只是假装沉吟了一时方叹道,“这么说,你也是个可怜人。”杨氏听了心中一喜,身子靠得离恭礼更近了几分。
谁料恭礼话音一转,续道,“既如此,我听闻你夫家还有一个女儿,我这就使人将她接来与你一处,你母女俩在院里清净度日,崔家绝不短了你们的月度,将来还与你女儿寻个好夫家嫁了,那时你愿意留在崔家或是随你女儿过去都由得你,你看可好?”
杨氏听了大急,这是说帮她接了女儿来,让她在院里带着女儿过活,虽说崔家锦衣玉食供着,但说到底不过换个地方守寡罢了,她满腹的雄心壮志还没实现,让她怎么肯心甘情愿。
杨氏咬了咬牙,义正言辞地道,“奴自幼也是熟读女则女戒的,既然入了崔家门,就是生是崔家人、死是崔家鬼,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奴今后只愿一心伺候老爷。我那姑娘自幼她本家人照料,我已是崔家人也替她操不着心!”
恭礼怒极反笑,对她点头道,“好,好一个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既如此,我就如了你的愿!”
原来恭礼看她进来,穿着大红色得抹胸,心里就已是不喜,随是封了国夫人,到底是个妾室,哪配穿大红呢?
再者,看杨氏举止轻佻、目光轻浮,一股小家子气,实在让人难生敬意。
她说自己也是被皇上和贵妃逼迫做了手中刀,送入府中为妾,不是自己本意。恭礼就说要接了她女儿来,锦衣玉食供她母女过活,只是互不干扰。如此,崔家也得给皇家交代,杨氏也不用与女儿分离,还可清净守节,皆大欢喜。
这是恭礼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