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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闻得公公婆婆俱都如此喜欢女儿,心里欢喜无比。卢老太太听得老太爷此言,一叠声地吩咐人赶紧拿斗篷、手炉,伺候她出去;又吩咐人给王氏娘家报喜;再细细嘱咐了王氏种种注意事项,最后瞪了儿子一眼,吩咐道,“快让你媳妇歇着,月子里不许累着她。”这才出了门,倒叫小夫妻俩又闹了个大红脸。
等一屋子人退得干净,只剩下夫妻两人,还是王氏先开了口,“老爷眼圈都黑了,昨晚竟是没有歇着吗?老爷日理万机的,怎么如此不顾着自己身子,让妾身如何自处呢。”
听得妻子微嗔,崔老爷笑着反问:“夫人受着如此大苦,要是异地而处,夫人就睡得着了?”见四下无人了,又凑过去坐在妻子床边,想要再拉着手诉诉衷肠,又怕夫人羞恼,只得借着孩子搭话。
“这孩子这样乖,半日也不哭闹。”
夫人闻言笑道,“才生下来的孩子,喝饱了奶,可不就只剩睡了吗。”
崔老爷听得妻子柔声回话,心里一荡,说道:“这孩子这样坏,累得夫人受了如此大苦,等她大点为夫要亲自打她屁股!”
王氏横了他一眼,“到时候只怕就是妾身舍得,老爷自己也舍不得的。”
“那倒是,这孩子长得与夫人这样像,我爱还来不及,哪里去打她?”
王氏听得他话里言外之意,害羞不已,忙把话岔开,“祖父要与孩子起名,夫君再为孩子起个小名吧。”
恭礼见王氏害羞,也不去迫她,顺着她的话说道,“这孩子生下来就这样胖乎乎的,身子圆滚滚,我看就叫她圆球或者圆圆好了,正好她也是元字辈的。”
王氏扑哧笑出了声,“圆球听着像什么样子,亏得你做父亲的说得出口。”不过王氏秉性温柔,不忍折了丈夫面子,又说道,“倒是圆圆还可以,孩子小,起个贱些的名字好养活,再着圆圆有圆满之意,听着喜庆,而且还是淑媛的媛的谐音,孩子大些叫了也不怕。”夫妻俩说话间就给孩子定下了小名。
恭礼谈笑一时怕妻子累着也就退出来了,夫妻俩自去歇着不提。王氏累得狠了,一觉醒来已是掌灯时分,屋子里王氏的奶娘王嬷嬷并减兰和半月两个大丫头一起守着,孩子就睡在身边,屋里的炉火印得孩子小脸红扑扑的。
减兰一看王氏醒了,赶紧将温着的参汤端上来伺候王氏喝了,又说道,“太太不知道,刚才您睡着,老爷进了看了夫人和小姐好几次了,说是怕一会不看就记不得小姐的样子了,没想到老爷平时那样威严的一个人,竟也说出这样孩子气的话,太太道可笑不可笑。”
半月更心直口快些,直接说,“虽说先开花后结果,但保不齐人都是更盼着一举得男的,可看咱们府上,老太爷、老太太并老爷得了小姐这么真心高兴,太太可真是好福气。”
王嬷嬷此刻心情好,竟也破天荒地没有训斥半月胡言乱语,反而续道,“谁说不是呢,当时夫人在闺中就贤名远扬,多少世家来求娶,老爷太太只看重崔家,说是书香世家、人品端方,果然就应了这话了,还是老爷太太老辣!”
王氏听得奶娘提起父母苦心,忍不住心里一酸,就滴下泪来,丫头奶娘忙上前劝着。正闹着,崔老爷进了门,看着王氏伤心疾步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谁给了你气受不成?”
王氏看见丈夫着急,忙擦了泪回到,“好好的自己家中,哪来的气受。老爷可用了晚膳?”
恭礼见妻子回转,也展颜一笑,“不忙吃,父亲给圆圆起名字了,说是迎着晨曦出生的,又是元字辈,就叫元曦了。相士算了,说配命格是极好的名字,遇到坎坷也终能逢凶化吉、必成大器的。”
王氏一颗心已化在女儿身上,听了不由皱眉,“我只希望她一生顺遂,千万莫有坎坷。”
“不怕不怕,终是逢凶化吉就好了,相士说圆圆已是极难得的贵命了。”这才哄得妻子转悲为喜,夫妻俩一起用膳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改文太麻烦,放弃了。。。。。
、满月(上)
崔家大小姐出生,来看望的络绎不绝,临到满月酒的正日子,崔府门前更是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这日距元曦满月还有两日,王氏正领着几个大丫头查阅织造司进上来的小儿衣饰。她怀孕后虽不再理府上家事,但女儿的满月宴却是放心不下,务必要为元曦挑身最亮眼的行头。
“夫人看这件五毒小袄,织得忒是精巧,这图案好似雕镂上去一般。”
王氏捧着细看了看,说道:“这件的确精巧,不怨你不知道。这是定州的织刻丝,不用布机,只以熟色丝经于木桢上,随心所欲地织出花草禽兽的纹状。所以这纹路并不相连,承空视之,如雕镂之象。”
说罢又感叹道,“当年我出嫁时各色好料子俱都是陪送九匹,什么大登高、韬文锦、宝界地,应有尽有,母亲原也想凑足九匹织刻丝与我添妆,那可是了不得的体面,到底没有凑成,谁想到老太太竟命织造司拿这料子与圆儿做小袄,这般疼爱,我都怕折了她的福。”
主子丫头正说得起劲,突见王嬷嬷快步进来禀报,“太太,夫人并远大奶奶、昌二奶奶从太原来看您来了,进朱雀门时还赶巧碰上了郑家太太一行,现已进了二门了,由老太太陪着马上就到承恩堂。”
王嬷嬷平日最是规矩严肃的一个,得悉旧主上门也激动地声音颤抖、眼眶发红,更不用提王氏,出嫁五年,第一次见到娘家人。一听此信,竟是片刻也等不得了,就要出去亲迎,被丫头婆子好歹劝下,却也盯着帘子望眼欲穿,恨不得即刻就能见到母亲和嫂嫂。
不一时,就听见脚步声纷至沓来,丫鬟婆子簇拥着卢老夫人、王夫人和郑夫人为首的一行贵妇进来,久别重逢,竟是未语凝噎。王夫人上前一把拉住王氏的手,只是一行哭,却是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了。
几个儿媳妇不敢狠劝,还是郑夫人上前拉住,劝道,“姐姐母女重逢是好事,怎么反倒哭个不停,外甥女还在月子中的,伤了眼睛可是要不得。”
郑家大奶奶见婆婆开口,也上前道,“我可不依,母亲刚才见了我也没怎么着,见了姐姐倒是哭的了不得了,可见还是疼姐姐比我强,我是万万不依的。”话音一落,一屋子女眷都哄堂大笑起来,这一打岔,王夫人和王氏也都笑得收住了泪。
原来这五姓世家俱都联络有亲,王夫人两个嫡出的女儿,大女儿嫁到崔家为长媳妇,小女儿嫁进郑家,给自己的亲妹妹做了儿媳妇。郑夫人是家中幼女,自幼最得父母兄姐宠爱,性格开朗、爽利,一向最喜欢跟自己性情相投的外甥女小王氏,最后等到王氏一及笄就聘了回家做长媳,婆媳两个颇为相得,好似新母女一般。
王氏听见妹妹的玩笑话,只是抿着嘴笑,倒是崔家老太太也是个性情爽利的,上前搂住郑大奶奶道,“这孩子,也是当娘的人了,还这般会撒娇。你家的胖小子怎么还不抱来,让他也见见他妹妹?”
小王氏笑着回到:“车上睡着了,一时醒了自己就要闹着过来的,倒是先看看我小外甥女是正经。”
奶母早已将元曦抱到偏厅候着,一听传唤就抱了进来。快满月的孩子长开了不少,元曦的父母俱都是俊美的,她皮肤很白皙,眼睛长得像母亲,又圆又大,鼻子嘴巴倒是像父亲,还遗传了崔家人典型的人中,看着五官分明,雨雪可爱。
元曦这会精神头正旺,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个不停。见了这么多生人也不怕,反而瞪大眼珠东看看这个、扭头再西看看那个,又用手去扯几人给她挂上的表礼,自己忙个不停。祖母接过去抱了她,也不用人逗,自己就先对祖母笑了,喜得崔老夫人乐得合不拢嘴,不住地向人夸,“今天也没有外人,不是我老婆子夸口,我见过这么多孩子,一个也及不上我这孙女聪明,才满月就认识人,长得又这么可人疼,怨不得我老婆子一时不见就想得荒,时时刻刻都想抱着她不撒手!”
王夫人听见老夫人这么爱重自己外孙女,心里的大石才算落了地,之前报喜的人到了王家说崔家上上下下得了大小姐都极欢喜,还着重说了祖母如何高兴、祖父如何亲自取名,可王夫人总怕这样的人家,只是面上做出欢喜的样子,心里恐怕还是遗憾的,加上听说女儿生产时着实受了些苦,所以一接到喜讯就忙忙的带着儿子、媳妇启程,来给姑娘撑场子。
可来了看到女儿面色红润,身子看着还更丰腴了些,神情也跟在家做女儿时没什么二致,这才彻彻底底放下了心。再加上看外孙女被经管的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