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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被她逗笑了,“就是这样,起码也该点个炭盆,大冷天也不知道保重自己,赶明个过年了你要是病了可怎么好?”
“没事的,母亲你摸,我的手热乎着呢!炭盆摆久了闷得慌,是我让撤了的。”说完把自己的小手贴到母亲面上,果然热乎乎的,弄得王氏心里也软软的。
“饿了吧,我传了话让先给你摆饭,怎么没吃呀?”
“人家要等母亲一起嘛~~~~~~~~~~”元曦亲热地挽着母亲的胳膊,一起往外走去。
“你这孩子。”王氏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轻轻拍了拍元曦的手,母女俩相携去吃晚饭。
吃完饭了,王氏带着元曦一起刺绣,王家在太原,不像崔家地处西北,所以王氏和陪嫁的丫鬟阵线上比府里众人强的多,元曦的针线师傅也是她满五岁那年,王太夫人亲自选定给外孙女送来的,是王家最出色的老供奉的女儿;一手好针线比崔府织造司的头把交椅晚秋还要强些,要知道晚秋为太后生辰绣得屏风可是让宫里众人都赞不绝口的。
王氏虽然累了一天了,但为了陪着元曦,手里也捏个帕子绣着,时不时的还指点指点元曦手里的小荷包。
元曦性子活,不大坐得住,一会就问,“娘,今年我们过年置办些冰灯吧,我听人说,这是北边兴起来的新花样,拿冰冻了,点了蜡烛在里面,朦朦胧胧的,可好看了!”
王氏扑哧一笑,“傻丫头,听了谁跟你乱嚼舌,这蜡烛点在里面,冰不是一会就化了吗?”
“是哦,那怎么办呢……要不放夜明珠,灯暗些一样好看?”
“小祖宗,家里哪有那么多东西给你糟/蹋,且消停些,绣你的荷包吧,这半天了,连个仙鹤眼睛都没绣出来呢。”
“娘~~~~”,元曦不依道,“这点睛之笔,就是要慢慢来的。”
“好,好,就你有理!”王氏笑道。
母女俩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该就寝的时辰。
过了几日,眼看就要到了腊八,五姓世家自不必说,彼此的年礼都看得很重的,早早备下了各色特产和精美物件。崔家赫赫扬扬,其他族中的礼物、朝中大臣和当地属官来送年礼的络绎不绝。
所幸点收年礼是外院管事管,自会挑了精品送入内院给王氏过目。这日,王氏正在卢老夫人身边一起裁定冬衣料子,听得老太太身边的知春喜气洋洋地进来报信,“回老太太、太太,郑家送年礼的车到了,今年是郑家的穹大爷带着天赫少爷来送年礼,这会子在外院陪老太爷、太爷说话呢,估摸着一会儿就进来了。”
王氏听到妹夫带着外甥来了,不由地喜忧参半,喜的是亲戚相见不容易,忧的是怕出了大事妹夫才亲自来的。
卢老夫人上了年纪,最喜欢热闹,一叠声地说好,让人赶紧准备好茶点等着二人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中)
不一会,郑天赫就进荣寿堂来给崔府中女眷请安。天赫今年刚刚十一岁,还算是个半大孩子,进来请安也不用避讳,所以荣寿堂里也没有支屏风。
天赫一进门,众人眼前就一亮,只见他穿着紫绨蜀锦的大棉袍子,衣角用枣红线缀着芝草图样,越发衬得人玉树临风、芝兰之资。
地上早有丫鬟放好了圆垫,天赫两步跨过去,就要拜倒请安,刚跪下还没磕个头,就被卢老夫人一把拉了起来。卢氏笑着说:“好孩子,自己人不用这样拘礼,来,让伯祖母好好看看你。”
天赫大大方方地任卢氏打量,既不拘谨,也不会不耐烦,看得卢老夫人暗暗点头。
“好孩子,去见过你姨妈和二婶婶去。”
天赫听话地转向王氏,恭敬地做了个揖。
王氏不好越过老夫人,所以见到外甥虽然心里很激动,也得先按捺住自己,等天赫跟老夫人厮见。
这会天赫过来给自己请安,喜得只是说:“好,好!”,又给天赫微笑着介绍到:“这是你呈礼叔叔家的二婶婶,初次见面,你需得磕个头才行的。”
天赫磕头,口中说:“见过二婶婶!”
谢氏笑着起身扶起他,打量一番赞道:“哥儿好精神,我看果然是表兄妹俩,这眉眼里跟我们元曦还有些相似呢。”
卢老夫人细细一打量,果然眉目间很有几分相似,眉毛基本长得一摸一样,眼睛形状也相似,不过元曦的更大一些,天赫的要细长一些。卢老夫人最疼爱元曦了,一看他表兄妹二人有些相像,心里也很欢喜,对天赫也亲近了很多。
呈礼是前年娶的亲,说的是谢家嫡出的二女儿,谢家也是老牌世家、河内大族,虽说自南北朝之后有些衰落,不过他家嫡女配崔家庶子也是绰绰有余的。多亏了呈礼十八岁上中了秀才,年纪轻轻有了功名,加上皇家坐稳了江山打压世家,谢家跟世家之首崔家结亲也是为了图个保险,有了这样的姻亲关系,就算皇家先拿他家开刀,五姓世家也不会坐视不管。
谢氏进门后极为守礼,她上面有个亲哥哥,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妹妹,排行老二的,从小未免不太受重视,存在感并不强。谢氏深知自己家世比不得王氏,呈礼又还在准备明经和进士两科考试,一心在学问上,夫妻感情一般,所以谢氏进门后只是一心孝顺婆婆,好在府里求得一席之地。
因老夫人疼爱元曦,谢氏也对元曦很和气,元曦跟二婶婶处得也好,有时淘气了,不是躲到老夫人那里,就是跑到她二婶婶处。
老夫人见他表兄妹二人有些相似,有心叫过来比比,一叠声地吩咐丫头们:“看圆丫头在哪里呢,叫过来见过她表哥。有贵客来了,今日功课我看就停一日吧?”后一句话确实对王氏说得。
王氏素来心疼女儿功课辛苦,听了老夫人的话,再没有不肯的。
不一会元曦就来了,蹬蹬蹬地跑进来,一把依偎住卢老夫人,摇来摇去地撒娇到:“好祖母,您最疼我了~~~~~~~”
卢老夫人佯作生气,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啐道:“什么样子,让你表哥笑话你,还不过去见礼。”
元曦也不怕祖母,仍旧笑嘻嘻地起身,过去对天赫福了福身,大方地问了好。天赫咋见到已经变成大姑娘的元曦,倒是有些腼腆,看了她一眼就飞快地移开眼睛,作了揖之后赶快一本正经地回了座,摆出一副小大人样子,殊不知全看在几个大人眼里,几人想笑又怕天赫害羞,赶忙命元曦带着天赫一起出去玩了。
两人一出门去,元曦就自来熟地打开了话匣子,“表哥是头一次来我府里吧,我带你去院子逛逛可好?”
“并不是第一次来,”天赫见元曦闻言回头看他,俊脸一红,说道:“妹妹…妹妹生辰的时候,曾跟祖母、父母亲一起来贺过。”
“我可不记得了,表哥好记性,那时你才几岁,还能记得呀?”
“我……我也记不得了,是听母亲说的。”
“哈哈,我道呢。表哥跟我去我家的园子转转吧,虽然没什么花了,不过湖面结了冰,可以在上面溜冰,可好玩了。我还在园子里养了只狮子,叫雪球,可威风了,有一丈多长呢。”元曦边说边比划,逗得天赫直笑。
“对了,咱们还可以去骑马,我有匹白色的小马,机灵极了。”
“妹妹这么小还会骑马呀,比我妹妹强多了。”看她这么兴奋,天赫也少了几分拘谨,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前走。
天赫被打发到后院请安的时候,郑穹也在前院给姐夫说话。
屏退下人后,郑穹开门见山地正色道:“姐夫,这次来却是有事相求的。”
恭礼心里早有准备,要不是出了事,妹夫也不会在大年下亲自跑到崔家来。他自己也是郑家的长子,大过年的有一堆事要亲自忙的,要不是有大事,哪会这时候跑到亲戚家来。
“妹夫不必见外,我们俩家若是对方有事,必会鼎力相助的。”恭礼诚恳地说。
“姐夫这样热忱,小弟就直言了。今年黄河水患严重,庄子里十有j□j遭了灾,别提年成了,可能府里明年自己吃的粮食都不够。偏偏圣上下了旨,荥阳受灾,由郑家牵头,组织官员乡绅捐粮一万石。”郑穹脸上显出愤愤之色,续道:“姐夫想,我家田庄众多,有的远在荥阳之外,收成尚且只有十之一二,地方乡绅和官员家里的田更是颗粒无收的,说让我们家带头捐一万石粮食,还不是全让郑家掏?”
“哦?竟有此事!”
“可不是嘛,京城的心腹探得了消息报了我,我就即刻借了送年礼来向姐夫讨主意了。哼,皇帝老儿欺人太甚,他只管传他的旨去,我不在府里,天赫也带出来了,二弟、四弟游学去了,府里都是女眷,看他能把旨颁给谁?!”
恭礼听了郑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