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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礼手上是一点劲没使的,不过是做个凶狠的样子给两位皇子出气的。可元曦哪里被父亲打过,顿时就开始嚎啕大哭。
七皇子看元曦那样也愣住了,宫里对公主的训导是极严格的,从小被嬷嬷带大,笑都不露齿,更不会当着人面大哭大叫的。今天倒是第一次见到元曦这般会跟人吵架、会踢人、还会大哭的小姑娘,实在是开了眼界了。
三皇子见恭礼教训女儿,也赶忙开口道,“渭国公错怪大小姐了,原是舍弟无状,竟然要抢小姐的狮子,大小姐不肯,这才闹起来的。”
恭礼听明白缘由,却也不敢就带元曦回去,还是坚持要去向皇上问安赔罪,于是李澈拉着李浔,恭礼抱着还在闹别扭的元曦,一行过了园艺花木门,到了春熙院去见太宗皇帝。
一见皇上,恭礼就抱着元曦跪下,诉说了缘由,虽然他一口一个“小女无状”“不堪教化”,但还是能让人听明白是李浔要夺人所爱再先,又率先开口骂人的。
本来太宗看见爱子眼眶红红,神情萎靡,衣服上还粘了个醒目的小脚印,心里是有气的。可恭礼话说得刁钻,众人心里隐隐都觉得是七皇子以大欺小,仗势欺人,再加上恭礼一来就跪下,态度又怎么谦卑,倒不好跟他计较了。
于是太宗哈哈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不是大小姐的错,是浔儿胡闹,欺负他妹妹,只是大小姐如此年幼就这样聪明厉害,真是虎父无犬女呀,呵呵~~~”
恭礼心里明白,这可不是什么好话,说元曦聪明也就罢了,还加个厉害,那是说崔家人都不把皇家放在眼里,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说虎父无犬女,更是说元曦这样敢跟皇家叫板,是跟恭礼一脉相传的。
恭礼听懂了也装不明白,笑着应了句“臣惶恐!”就算完了,听得太宗脸色更是一僵。
元曦并不知道父亲在和太宗打机锋,她只觉得闷在这无聊的很,眼巴巴地看着院子里竹笼中的几对白兔,心里想着要怎么去摸摸兔子的耳朵。
那几对兔子是侍卫给李浔抓来解闷的,李浔看元曦一脸渴望地盯着看,心里的气倒是平了,心想又不是只有你有好东西,我的小兔子你可没有,一下就找回了心理平衡,加上元曦刚才也被爹爹“打哭了”,又跑了赔罪,自己也就不生气了。
看元曦喜欢,又得意的显摆起来,问她,“那是我的兔子,你可想玩?”
元曦一听他问她玩不玩,高兴地对李浔一笑,从父亲怀里刺溜一下溜下来,上前拉住李浔的手就要走。
李浔本来只是要刺激她一下的,本想着元曦才不会答应,谁知道她这么没气节,立马就应好。七皇子听了后一脸古怪,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么多人在面前他也不好反悔,只好默默拉着元曦去了。
两个孩子都好了,太宗也不好再说什么,让恭礼自去忙去,元曦一会让小黄门给送回去。
元曦不记仇,又是活泼爽朗的性子,七皇子也是爱玩爱闹的,虽然是皇子,但本性善良不爱刁难人,两个小的玩了一会倒是一笑泯恩仇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完了,还要收拾东西明天去南京玩,好累。国庆期间去南京旅游了,本人没有存稿的,更新只能不定期了,见谅见谅。
、头油
元曦快到晚饭时才被小黄门抱回承恩堂中,她今日闯了这么大的祸,王氏是打定了主意要冷她一冷的,省得她越长越大,更加不知道天高地厚,哪天惹了大祸祸及自身,可就没这么容易了局了。
元曦却不知道母亲恼了她,还是乐呵呵地扑上去让母亲抱她。见母亲端坐着绣花不理她,就一个人上前去,扯着母亲的裙角扭来扭去地撒娇。拉扯间,一个小小的蓝色青花瓶从元曦身上掉下来,咕噜噜地一路滚到门口,被正好进门的恭礼一脚踩在脚下。
恭礼不由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瓶子,一看就怔住了。目光骤然变得极冷,一瞬间又恢复了常色,不动声色地捡起瓶子,转而温和地看着王氏母女两个。
王氏也是聪明人,见恭礼神色有异,忙问道,“夫君,可是元曦这丫头又从皇上那里拿了什么要紧要惹祸的物事吗?”
“没有,只是看着有点眼熟罢了,不是禁物。”
“那就好,妾身今天可让圆丫头吓得够呛,这孩子怎么这么大胆子,跟皇子就动起手来,夫君真该狠狠打她几下,长长记性。”
恭礼听了却笑而不语。其实他虽然最初担心女儿,事后想想又禁不住得意。且不说身份压人,七皇子大女儿好几岁,个头高那么多,要她东西她也不惧,别人骂她恐吓她她就敢打回去,这才是崔家女儿的胆色。要是女儿一被大孩子威胁就大哭起来,或者撒腿就跑,反而不是他希望的。
所以恭礼听了王氏要教训元曦的话,只是笑笑不答腔,其实这就是默许了元曦的行为了。只是他心里想着等元曦大点了,要教教她兵法和策略,既保持女儿的胆色,又要教她有本事能保护自身不受伤害。
王氏是个以夫为纲惯了的,看丈夫不准备教训元曦,自己也就不强求了。父母之间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这边元曦还懵懵懂懂呢,她看见父亲母亲都陪在身边很是高兴,拉着父亲就嚷嚷要听故事,听到减兰进来传饭才作罢。
用完了晚膳,恭礼就自己回了前院。一回去就传了前院管事刘妈妈进来问话。
见刘婆子进屋,恭礼啜了口茶,沉吟了一刻方问道,“你可知现在后院采买头油是什么规格?夫人用什么样的,姬妾们用什么样的,丫头们用什么样的?”
“老奴记得头油采买的章程这几年倒是一直没变过。老夫人、夫人的头油都是福容斋特制的那种,十两银子一瓶;后院有名的几个姬妾并老太爷的几个老姨娘也是福容斋的,只是次了一档,是一两银子一瓶的;剩下的姬妾并府里有体面的大丫头、管家娘子用的是王记老店的,也得七八百钱一瓶的;下剩的小丫头子就说不着了,捞着什么随便使使,或者托人出去单买些便宜的用用,府里并没有她们这一项份例的。”
恭礼听完后面无表情,只是挥挥手命刘妈妈下去了,刘婆子心里虽然忐忑不安,但也实在揣测不出老爷为何叫她去问了这么一番没头没脑的话,只当是头油采买里头有了什么猫腻,过火了惹得老爷不快罢了。
恭礼的脸色晦暗不明,盯着手中青花瓷瓶上醒目的福字式样,目光阴沉,像要把瓶子盯出两个洞一样。王氏用的头油他是见惯的了,显然不是这个样子,做工、样式都要精巧的多,这瓶福容斋的头油多半是姨娘们用的那种。
皇上微服到访,轻车简从,并未带宫眷和宫女。皇上下榻崔府,行踪恭礼是一清二楚的,也从未听说他带了女子回来,那这头油必是府中姨娘跟皇上或者年长的皇子私通时留下的。
父亲的老姨娘们都年界四十左右了,加上住在前院离春熙苑较远,不太可能是她们。看样子,十有八九是自己哪个得宠的姬妾跟人偷上了。
想到这儿,恭礼狠狠地在案几上捶了一拳。心道,“实在是欺人太甚!!!崔家并无反义,自己对皇上一向容忍,这次接驾,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可皇上倒好,竟送他这么顶绿油油的帽子戴着,是可忍孰不可忍!”
也不知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贱人,自己和王氏都是宽厚的主子,用度上极大方的,也不刻薄、为难妾室,如此竟还有人生了背主的二心。自己定要细细查访一番,决不轻饶!
想到这里心里也不禁有点后悔,这次接驾自己打起了十万分的精神,自问思虑已非常小心周到,谁知还是被钻了空子。自己只顾让后院姬妾闭门度日,不许出门闲逛,谁想竟有人敢趁机跑到春熙院私会。大家都闭门度日,而且因为院子在府里最北边,平日里仆妇来往也少,除了送饭和送浆洗的衣物外,也绝少到此,所以这人偷溜出去至今也没人发现。自己真是百密一疏……
虽然姬妾不过是玩物,解解闷罢了,自己也不曾上心。不过这样被人算计和背叛还是极伤人,尤其是男人最不能忍受的事。恭礼暗暗打定主意,此事一定要尽快查清,让皇家和这背主的贱人都狠狠地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长假回来了,一回来就猛干了两天活,好累呀,今天先更个半章,明日补全。
、春情
亥初时分,崔府上下都熄了灯烛歇息了,唯有打更的和护院的仆役还在各司其职。
此刻的春熙院正堂中却是春意融融,只听女人哼哼道,“求陛下饶了奴吧,真的不成了……”边说指甲还有意无意地轻抚过男人紧绷的背脊,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