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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着‘善始善终’这四个字,音娆还是皱着眉救下了城民。
约莫四个时辰,音娆和猰貐的气力也耗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城民也已经被陆陆续续的搬移到了离远水城颇近的一座山里。
音娆趴倒在山穴里,喘着气:“这城民平日里真是没有少吃,累死姑奶奶了。”
猰貐把剑插在地上,坐着依靠在上面,闭目养神。这场城难真是让人猝不及防,长时间的耗费气力救助这城中所有之人的确是一件十分累人的事情。猰貐睁开眼睛,看着穴洞中的男女老少,他们团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眼里充满了畏惧,想来还是没有从这难中恢复过来。
猰貐定定神,站了起来,环顾了一圈以后,叹了口气。这男女人数极多,就是老者也有个十几人实在是看不出来蒋老先生是哪一位。
“人都活着。族人们,我们都活着,这就很好。我们要好好谢谢这些救我们的英雄。”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一点点传了出来。声音虽说微弱但是却很有力量。
音娆和猰貐都微微侧目。
人群中间原来有一块由族人们自发空出来的地方,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卧在这空地之上。老人的身子被有意的放在这洞穴中少有的平坦处,老人的头被一个少年郎放在自己的腿上枕着。
想来这老人应该就是蒋老太爷了。
“请问老先生可是蒋老太爷?”猰貐前进一步,城中人瑟缩一分。
老先生咳嗽了几声,示意族人们给猰貐让路。猰貐过去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位显着病态的老者,老者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老人被一个长发的少年郎扶起,仍旧咳嗽了许多声。
“多谢英雄相助。”
猰貐摆手“老先生客气了,这城墙已毁,我们三人也是有所过错的,如若不是我们的人这墙也不会倒下。”
“咳咳咳咳。”老先生不住得咳嗽,仿佛想要制止什么。然而族中的其他人却是点头赞成猰貐的话,他们此刻感觉到自己已经安全了,想起之前所受到的苦楚纷纷骂了开来——“就是!就是!族长!就是这些人进了我们的城才毁了的,他们这是在猫哭耗子!”
音娆觉得这城里的人真是无理取闹,他们好心好意救了城里的人,这些人还是不知好歹竟然真的认为他们救人是应该的。真是世风日下!千百年过了,这人是越来越不知感恩了。哪里像之前七桥古镇上的人民风淳朴。
“我们可不是什么人,我呢是一个妖怪,就是要把你们全吃了!”音娆扭头张嘴‘嗷呜’变出长枝在穴洞上挠着,一脸的嬉皮。
族人听了突然禁了声,一脸惊恐。
音娆见状眼皮一掀,笑了出来,手一松枝条就回到了手里化成了一朵白花。
老先生仍然在咳嗽着,努力睁开眼睛“什么妖不妖,人不人的。咳咳。。。。。。你们看看我那个孙子净干些什么事,有时候。。。。。。咳咳,人呐还没有妖有性子!你们。。。。。。。”老爷子咳嗽了许久“竟然还怪罪这些恩人!”
族人们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但是毕竟族长的地位在那里也都不敢说什么了,一时就只剩下孩子们的啼哭声。
老先生的似乎真的是没有什么力气了,又开始不住的咳嗽。扶着他的少年郎,声音清脆,却又带着微微的害怕“你们。。。。。。找蒋老作甚?”
猰貐倒是不在乎族人们的看法“我们此番并无恶意,只是想询问蒋老出了这城怎么走才能到达不周山,我们。。。。。。迷失了道路。”
少年郎听到这件事,在穴洞的地上按着某种规律敲击了许许多多下,然后蒋老也用苍老的手在地上也敲了许久。少年郎闭目听着然后红红的脸上带了微笑。“唔。。。。。。耳朵知道了。”
“耳朵?”音娆指着少年郎,眼睛睁大。
墨醴一直在洞口听着穴内的一切,此番听见‘耳朵’就很自然的联想到这应该就是人族所培养的一些傀儡。人族中一些有着大智慧大辈分的人基本上都会向一些名仙大道求一个‘耳朵’,这些‘耳朵’是由所求之人的精血化成的,自出世那一日起便和主人有了契合,这一主一‘耳朵’之间通常都会有一种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交流方式。
想来这少年郎便是这‘耳朵’无疑了。方才那敲击也该是互通音讯之术了。
猰貐到底是仙人培养出来的,对这种门道还是略知一二,就对音娆说道了。
音娆自知晓以后便飞到‘耳朵’身侧很是探究。
这‘耳朵’这微微一笑倒是有些含义的“蒋老说了,这城外有瘴气,故几位英雄可飞至城心上方,辨明方向以后随着一只蓝色鸟雀的虚影向前,相信不日就可到不周,只是蒋老说了,这不周似有妖物作怪。”
音娆长枝一挑“我便是妖物。”
‘耳朵’脸颊微微带点红色,眼眸干净。“蒋老说了,妖物也分好歹,树妖姑娘,是个好妖。”
这下音娆稍稍不好意思了。
知道如何去不周,音娆便打算即刻起身。猰貐却是还为了远水城的城民,暂留了数月,在音娆不情不愿的帮助之下倒是在这山中给城民弄了个小家。
墨醴一早就不耐烦了,终日便潜入水底修炼。猰貐也不管他,数月之后一切落定。猰貐才开始和音娆一同离开。
飞跃黄金城,是另一片天地,那里是白雪皑皑的不周,那里有深深的怨念,有这世上最好的爱,最坏的爱在等着这两妖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粗去有事情,从4点多开始码字。然后因为是卷结就写了删删了写~不好意思~
、初进不周
不周山,扑面而来的就是寒冷。
层云环绕的山顶上是皑皑白雪,这是一个雪的王国。
音娆飞至半腰的时候实在是受不了这山上的寒气。这种寒气并不单单是由千年不化的积雪产生的,在音娆看来还有一些悲凉随着这丝丝寒气传到她心里头。这种悲凉使得她不由的想到七桥古林,想到自己千百年来的孤寂,想到如今话唠的成因。
墨醴也感受到了这种勾人伤惘的寒气,他不由得想起千年来在溪底的生活,那些咬碎了牙还要往前进;那些摔破了脸还要和众妖打斗;那些扯着嗓子争辩自己不是私生子的日子。在自己的眼前一幕幕得过去。心,揪得很紧。
猰貐自小就在仙山中修炼,心中唯有的伤就是母丧而自己不能亲至。但因了猰貐的心里还有更大的报复,所以这种悲戚他感受的并不明显。
寒风呼啸,音娆的眉毛上也染上了点点白霜。
“这是什么破地方!姑奶奶要赶紧走。”音娆打了个喷嚏,迎着大风步步前进。心中早已把猰貐骂了一回。几次想要运气飞行却都不行,小脸就整个垮了下来。
猰貐叹气,回头倒是拉住了音娆的衣袖。看音娆的脸色,猰貐就觉得这树妖肯定把自己给骂了一通。这山上寒冷,树妖怎么说都是一棵树化成的,过于冻人的地方她肯定是待得不舒服。
音娆错愕了一会子,满心欢喜的勾住了猰貐“小剑客,算你还有良心。”
两人身后仍旧跟着千年冷面郎君——墨醴。此刻他倒是不动声色的的拉紧自己的袍子,脸上也只是晃过了那么一瞬的‘尴尬’的表情。原来,猰貐回首的时候,墨醴正准备上前把自己的黑袍子送给音娆。墨醴本着某种变态的心思觉着,这小树妖是他先前觉得有趣的,这世上但凡是他墨醴看上的,便只能由他一人欺侮,就是这寒风也不可逾越。
他没承受过爱,也自不知如何施出爱。他觉得此番他对音娆不过是好奇,不过是探究。毕竟他从未相信一个妖也可以不沾人族的血存活于世上。音娆对于他,是一种信仰的重换。
好不容易到了山穴里,音娆长呼一口气。“什么劳什子的山,冷死姑奶奶了。”
猰貐用法术造出一点玄火,暂且作取暖之用。
“这山可真古怪,寒气来得不寻常。”音娆摇头晃脑,一脸胸中有丘壑的模样。
小树妖难得正经,现下这表情倒是逗的猰貐情不自禁得笑了。“哪里奇怪了,是你这树妖不耐严寒。”
“呸!姑奶奶可是挺过数千个寒冬的树妖。”
墨醴在音娆和猰貐进了穴洞以后过了好一会才从洞口弯身进来。仿佛已然对这山知晓些什么了。不过,一进来就看见音娆往地上吐唾沫的样子,着实还是心里安慰。这么活蹦乱跳的,说明音娆的体质现下还是不错的。
墨醴一进来就在离猰貐稍远的地方坐下,开始打盹。音娆因这寒雪而产生的颓态是来得也快,去的也快,一抬眼发现这穴洞中多了一个墨醴,心下无聊,就再次腾升起一股不怕死的玩性。慢慢的挪到墨醴的身边,凑近了观察这恶龙。
唔。。。。。。这恶龙虽说狠戾了点,不管人生死。但就长相来说还是很好看的。恶龙的眼是凤眼,闭上的时候就犹如弯月,细长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