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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华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小生未过门妻房乃是奶奶本家宁府珍大奶奶二妹,人唤二姐便是。”
凤姐笑道:“原是这样,我与真大嫂子最要好了,既是他的妹夫到了,看座。”
平儿忙搬个绣凳进来,张华依着门边坐下了,心里只骂贾珍尤氏两口子,自己几次上门都被轰出来,不想这位传言中的厉害奶奶竟然这般善解人意,怜贫惜弱。心里这般作想,抬头再看凤姐,便觉得格外风流婉转。
凤姐只当没瞧见,跟张华东扯西拉一番,心里却在谋算;“尤二姐呀尤二姐,你当日背地咒我早死,在我心上插刀子,没想到今日落在握手吧。哼哼,你不是爱风流富贵吗,我偏要你认命嫁给这个猥琐张华,让你缺吃少穿,落得个被夫典当的下场。”
又不咸不淡说了一阵话,凤姐打个哈欠道:“远亲第一次上门,伦理应该好好招待,只可惜家中并无男子作陪,只好作罢,且也不好让你空着肚子,平儿,拿一封银子给张爷,请他胡乱买些酒菜吃了。”
张华一听顿时云里雾里,二十两银子一顿饭,这贾家好真实富足,他可是好久没摸着过二十两银子了。
一时张华出来,林之孝送他出角门,又递给张华五两银子,托他暗地打听砖瓦窑大管事官华的下落,言明一日有了失落消息,另有重金酬谢。
这张华不愧是专业赌徒,不出三天便来回报,找着官华了,林之孝忙问在何处,张华却道:“我观大爷并不爱玩,如何认得这位主?他可是这一带有名的方印子钱得主,我也是在朋友圈子问遍了,才有一位悄悄告诉了我,不是我说,大爷可千万别被他沾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林之孝道:“你能摸清他的住址么?”
张华拍胸道:“给我一天时间,我一准给您老弄清楚。”
说着却伸手,拇指食指拈来捻去。林之孝知道他这是要银子,又递给他十两银子,似乎不忍心多句嘴:“张爷有钱也别光送给赌场,娘老子也要顾一顾。张爷既然订了亲,也要攒些银子行聘方好。”
张华难得愁闷一叹:“我那个岳母娘只怕没得几百银子聘礼娶不来她家女儿,呸,不是她家女儿生的好,又是父母之命,谁爱受她的窝囊气,唉,不说了,晦气,林大爷,回见啊。”
张华骂骂咧咧去了,林之孝进来见凤姐,如此这般复述一遍。
凤姐一听又是放印子钱,一时五味俱全,随即心思一动,悄悄一番吩咐林之孝依约下去办理不提。
翌日,林之孝如此这般一番交待张华,着他打着荣宁二府远亲旗号去借了高利贷。
一时手续齐全的一份高利贷合约摆在房间面前,放款人正是官华。凤姐放过高利贷,不由好笑,没见着这般傻气之人,放高利贷竟然敢用自己真名实姓,还真是有恃无恐。
这一日,张华带路,贾芸林之孝带人堵了官华老窝,一时四门紧闭,将官华拿住,贾芸嚷嚷官华引诱让贾府亲眷借高利贷赌博,要报官究办。
官华起先大呼冤枉:“你们你们可要认清楚我是谁,不要胡乱诬告,我可是正经人,你们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也要报官,告你们诬陷连带私闯民宅。”
林之孝拿出证据,他依然十分嚣张,浑然不怕放狠话:“你们可不要认错人,我可是有靠山的,不然这世道谁敢做这事儿。”
待见了张华本人,张华悄悄与他一阵儿耳语:“这些是我岳家亲眷贾府中人,我栽了,这回那老娘们非要退婚不可了。”张华说完这话便被贾芸假意儿喝令退下了。
这官华一听是贾府众人,忙着上前来套近乎:“不知几位爷怎么称呼?不满各位,我与贵府大管家赖大是朋友,我这赌场正有他的份额,都是自家人,这样成不成,你家这位亲眷所借本银我不要了,从此一笔勾销可好?”
林之孝奇道:“我跟赖大管家也很好,却没听说过有你这个朋友啊?别是冒充的吧?你倒说说他家住哪里,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儿没有?”
官华一听忙道:“知道知道,赖大管家去年盖所新宅子,不瞒您说,他那房子砖瓦去那是我给他倒腾的,没花他一分钱,这赖大总管可是个能人,不光我这砖瓦不花钱,就是他那木材摆设,园子里花草树木统没花一分银子呢。”
贾芸嗤笑:“你放高利贷的也会造砖瓦?你就吹吧!”
官华也笑道:“这不是我的本行,我之前可是洪家砖瓦窑的大总管,只是后来道不同,好说好散了。”
林之孝一声笑:“官华是吧,带走!”
贾府家丁一哄而上七手八脚把个官华捆得粽子似的塞进马车,拉到了京郊林之孝家一小庄子上。
贾芸一番威逼引诱,官华便把他与赖大在大观园的背后交易交代个清清楚楚,赖大光砖瓦一项就贪了五万银子,还有木材花草统是他管,这般算来,简直触目惊心了。
贾芸呆愣片刻,先让他把修园子贪墨之事写了供词,让官华打了手印签了字儿。又叫他把赖大放高利贷之事也写了证词摁了手印签了名。
林之孝心里只念佛,这赖大的胃口实在太大了,想他林之孝,一年进项不足千两银子,夜里还要醒几次,最后还一一跟凤姐报备了,才睡的安稳踏实了。林之孝看着手里证据,心想赖大这回算是栽了,心知自己无力挽救,只看奶奶能不能看在以往功劳私了了,放赖大一条生路。
遗憾归遗憾,林之孝也是无法隐瞒,吩咐手下看好官华,切勿使其逃脱。自己则与贾芸驱车回城向凤姐交差。
凤姐拿着官华供词可说心花怒放,这回不怕赖大再抵赖了。
却说凤姐这一通筹谋,总算网住了赖大,心里别提多美。人逢喜事精爽,时逢园子里百花齐放,便与平儿带了巧姐儿葳哥儿到园子里看景致,顺便看望姐妹们。一是巧姐儿要去潇湘馆读书,二也是刚巧顺利,凤姐便先去了潇湘馆,正逢着宝琴探春惜春邢岫烟跟黛玉湘云一起商量要起诗社,恰见凤姐母子们走来,个个欢喜,一起来迎。
巧姐儿葳哥儿忙着与各位姑姑师傅请安。凤姐却是咯咯直笑:“哎哟,这可巧了,我正说想念各位妹妹,进来探望,你们倒聚在一堆,敢是有耳报神呢,来的这般齐全,倒省得我在各各去探。”
黛玉宝琴探春惜春都道:“多谢嫂子记挂。”
只有湘云嘲笑道:“凤姐姐嘴说想我们,却又空着手来,正巧我们明儿要起诗社,你快说说你的诚意。”
凤姐又是一笑:“没诚意我不来呢?明儿是宝兄弟生日,偏他人不在,不然到要好生闹闹酒,我的意思,宝兄弟虽不在,我们寿礼不能少,我今儿就是来收礼的,各人快些奉上罢。”
黛玉绷不住一声笑:“到听说些贪财敛财的,只没见过你这般,小叔子过寿,嫂子倒来受礼,真乃是世风日下,个中楚翘也。”
凤姐凤眉一挑,亲热的挽着黛玉笑道:“哟,林妹妹这一说我自个也觉得名不正言不顺,不如就请林妹妹代为受礼如何呢?”
探春惜春连忙抚手笑:“嗳哟,凤姐姐这个注意好。”
邢岫烟宝琴只是抿唇微笑。
黛玉正跟湘云抿嘴笑,忽然被凤姐打趣,被探春们一笑,面色艳如桃花,双手拿着丝巾遮脸,朝着凤姐一啐:“呸,贫嘴滑舌!”兀自转进内失去了。
凤姐咯咯笑着好要追进去:“妹妹别走,你倒是答应不答应啊。”
紫鹃见黛玉臊了,凤姐还要调笑,忙着一笑拦着凤姐搀着坐下:“二奶奶您也累了,坐下歇歇吧,春纤,快给二奶奶煮琴姑娘刚制的花茶来。”
湘云闻言一愣之下大声笑出声来,忙着上前跟着打岔:“嗳哟,凤姐姐你可不许打岔,你只说说你怎么表示吧,还有明个除了爱哥哥这个寿星,还有宝琴妹妹呢,你可不要厚此薄彼哦!”
凤姐这才起身拍手一笑:“嗳哟,被你们一闹我倒忘了正事了,言归正传,明儿是琴妹妹生日也是邢妹妹生日,还有我们平儿也是明儿生日,我的意思,现而今天气正好,花正香,明儿就在芍药栏红香圃中开寿宴,你们起诗社也不耽搁,咱们明儿乐呵一天怎么样呢?”
湘云是个热闹人,闻言拍手喜之不及,忙到内室请出黛玉来。
凤姐见了黛玉连福几福:“林妹妹饶恕我少读了书,不会讲话,不过我可是好心呢!”
黛玉给她一说又红了脸,牵起巧姐儿手:“徒儿来,我叫你认花草辩树木,没得跟着有些人学些乡俗俚语,白糟蹋人才。”
凤姐忙着赶上拦着黛玉:“好妹妹,别生气啊,我说错了好不好。”
黛玉也不是真的要走,只是女儿家面子磨不过,见凤姐认错,又有湘云过来笑闹调和,也就一笑了了。
凤姐便道:“嗯,我还有话说,明儿我只管饮食酒水,其他的如何铺排就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