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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海闻言心下大喜,立时采购燕窝冰糖川贝亲送过府,只是雪梨本地不产,又难保存,一时难求,如海已经派了林忠之子去南方采买,如海因此又亲求了苏太医,恳请他想一味药材替代雪梨,苏太医见如海一品大员,为了女儿如此礼贤下士,摇头笑言:“可怜天下父母心,雪梨难求亦无妨,枇杷果入药亦可,只是味道差些!”
如海连连拜谢,自取配药不提。
却说黛玉照此服用,果然不出三五日,便已止了咳嗽,贾母如海凤姐宝玉闻讯,皆都大喜。一月后,林志勇归来,带回几大瓮雪梨、苹果归来,原装送进贾府不提。自此,林府形成惯例,每年秋天便使人外出采买苹果雪梨,以供黛玉食用。
回头却说凤姐平儿得信:“林府来送苹果雪梨,奶奶查收!”看着眼前几大瓮苹果雪梨,平儿只是羡慕:“这就是有父亲的好处。”
凤姐却感叹道:“这父亲也分是谁,若是我们老爷,十个女儿也不够死得!”说着又觉得犯忌讳,自己连啐几口:“呸呸呸,乌鸦嘴,不作数!”
平儿笑嘻嘻道:“记得奶奶之前不信这些,自从有了大姐儿越发信神信鬼的,倒比老太太还迷信呢!”
凤姐想起前生种种叹气道:“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有得信总比没得信好些呢!”
平儿扑哧一笑:“奶奶这是悟了呢,不得了,我们奶奶要得道成仙了!”
凤姐知道她不信,也不再啰嗦,一笑起身:“唉,这天越发凉了,刚刚还好呢,这就淅淅沥沥下起来了,乘着天还亮,我去瞧瞧林妹妹去,老太太下午念叨好久呢,只是担心林妹妹。”说着起身穿戴蓑衣斗篷,平儿帮着她整理:“非要今儿去吗?这雨缠缠绵绵也没个停的意思,天也快黑了。”
凤姐道:“嗯,再大也得去,姑父担心,老太太也担心,我也担心,大姐儿刚才也催我,说要去看师傅姑姑呢,我再不去呀,都快要成了反叛了。”临出门又交代平儿:“我说的那事,你也别不信,有时间多替肚子里闺女求求观世音菩萨吧,自有你的好处。”
平儿只是笑:“我有奶奶疼爱比什么都好!”
凤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摇头出门:“不识好人心!”
平儿不以为意:“奶奶早去早回啊,天快黑了!”
却说凤姐进来潇湘馆,黛玉其实这阵子已经大好了,只是秋日里,人有些没精神,她又自来就比人精神短些,恰逢湘云婶婶怕湘云过了病气,接了湘云家去了,黛玉越发孤独无聊了。咋见凤姐冒雨来了,黛玉兀自欢喜不尽:“凤姐姐?这大雨天怎么来了,要淋湿了,我可没法子跟巧姐儿小侄子交代呢。”
凤姐笑道:“你还说呢,你那些稀罕的苹果雪梨送于他们,她们早吵着要来呢,我是受人之托,再者老太太也不放心啊,你说我不走一趟,难不成让老太太自己来呢!”
黛玉笑盈盈看着凤姐:“知道知道,别人都想来瞧我,就是凤姐姐一人不愿意!”
姐妹说笑着,紫鹃丫头热水端上来了,绞了热帕子替凤姐擦拭,凤姐一边自己接手擦拭:“哎哟,这可不敢,还是自己来吧。”紫鹃抢不过,只得依她,自己又快手快脚替黛玉整理书籍笔墨纸张去了,凤姐见了,调笑道:“看看这紫鹃姑娘越发俊俏能干了,倘不是看林妹妹份上,怕老太太怪罪,我可要横刀夺人了。”
紫鹃知道凤姐爱调笑,却怕弄假成真,淡然笑道:“二奶奶说笑话呢,奶奶屋里个顶个无不以一当十独当一面,那似我这般,除了端茶就会递水了,我人又笨,人家说什么信什么呢,这让二奶奶再夸几句,我怕是一高兴昏了头,水也忘记怎么倒了,二奶奶还是饶了我罢。”
凤姐知道她不舍得离开黛玉,啧啧啧直叹:“哎哟,林妹妹这里水土真是养人,我记得这紫鹃丫头在老太太房里时候,三天也不见她说一句话,怎么到了林妹妹跟前就辞费滔滔伶牙俐齿了呢!”
紫鹃一笑接过帕子去了,凤姐又细细询问黛玉这几日吃饭睡觉情形,又提又说几句紫鹃,要注意姑娘穿戴饮食,别受凉,饮食要清淡易克化等等云云啰嗦一大串子,后见风雨越发大了,天色沉沉暮色降临,这才告辞了。凤姐因没见着倩嬷嬷,多嘴问一句,紫鹃却说倩嬷嬷病了,如海怕她给黛玉过病气,接她回林府养病去了。
凤姐闻听如海细心如此,对黛玉的福气真是羡慕不已。
却说凤姐出了潇湘馆,路面已经模糊不清,此时方觉后悔,不该拒绝黛玉羊角灯笼,可她又不想回去掌灯打扰黛玉清静,便急急赶路,迎面碰上丰儿来送灯笼,凤姐这才安心放慢脚步。
临出园门,远远瞧见怡红院门大开,凤姐正犯疑惑,这大雨天有谁出行?随即瞧见宝玉一身蓑衣斗笠而出,凤姐忙停住脚步,却见那宝玉一行往潇湘馆去了。
凤姐暗笑,宝玉这傻小子倒会抓个空子,心里也为宝玉的细心而欣慰,凤姐为翘嘴角,但愿这傻小子心想事成。
却说这日,凤姐正忙碌不堪,邢夫人忽然让人来传,说是有要事相商,邢夫人时常这样小题大做,
98、再次谢谢亲们厚爱 。。。
无事瞎忙,每次折腾,无非让凤姐出些钱财替她消灾。这次凤姐也没在意,想必又是老一套,也不着急,有条不紊,忙完了家务,又回院子收拾一番,知会了平儿,这才消消停停坐车前去大房那院子。一直等到上了车子,闲暇了,凤姐方才细想邢夫人传召到底何事,一番思忖,忽然脑中久远记忆一闪亮,凤姐叹气一派额头:“哎哟,这个老爷子,莫非又起那心思呢?”
凤姐至此,唯有心里苦笑,不免心中暗暗思忖,果然老爷子要求鸳鸯,自己如何答对呢?还没等凤姐想出折来,车子已经进了贾赦大房院子。
玫瑰呢玫瑰呢
凤姐下车时已经坚定了想法,无论如何也要拦着大太太大老爷,不叫她们去老太太面前丢丑,也不能误了鸳鸯这个好丫头。
却说邢夫人使人去传召凤姐,一等不来二等不来,心下顿时焦躁起来。
贾赦新收用的丫头秋桐奉命来问消息,却是凤姐依然没来,因恨那传话小丫头也有几分姿色,最近妹妹勾引贾赦眼神发飘,便色眉眼一转悠,在邢夫人面前给那丫头下蛆:“这是怎么说的?不像是二奶奶一贯作风呢,二奶奶一向待太太亲娘一般,如何偏偏这回都这般时候也不来?想是这丫头贪玩没说清楚吧。”说话间上前扇了小丫头一耳光:“你倒是跟二奶奶说清楚没有?太太急等呢?”
“都说清楚了呀,太太有急事传二奶奶!”
小丫头挨了骂又挨了打,却不敢委屈分辨,只是黯然落泪,暗咒秋桐不早死。
秋桐打了人犹嫌不足,还要挑唆:“这是太太好性,搁别人,早一顿板子赶出去了。”
却说邢夫人心里焦躁,又恨秋桐卖弄风骚,在自己面前装人物,碍于她是贾赦得用丫头,也不好排揎她。但见她微微一笑暗中使个眼色给王善保家里:“还是秋桐丫头伶俐懂事,来呀,把那个锦缎香囊赏一个秋桐丫头玩玩。”
王善保家里忙把邢夫人夹了特殊香料的锦缎荷包取了一个来,邢夫人亲自给秋桐系在腰上:“我先给你一对玉如意,你好好服侍老爷,日后我好好抬举你!”
这秋桐刚跟贾赦接上火,独宠几月,邢夫人又是熬汤又是赏赐银钱衣衫,她正得意,要长长久久攀在贾赦这棵大树上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不料贾赦又看上鸳鸯,鸳鸯可不是省油的灯,比太太还要难缠,她正在又恨又妒暗着急,不料邢夫人给自己这样的保证,无异喜从天降。
秋桐知道,贾赦虽是不待见邢夫人,可是若邢夫人开口升自己做姨娘贾赦想也不会反对,忙给邢夫人磕头:“谢谢太太恩典。”
邢夫人见她这般亟不可待,心里只是冷笑,挥手道:“去吧,告诉老爷,就说等二奶奶一到,我们商量商量就过去。”
秋桐扭着水蛇腰去了。
邢夫人咬牙暗骂一声:“贱货,看你明儿怎么死!”想起贾赦交代,走至前院不住张望,不见凤姐,她急得只转悠,嘴里叽叽咕咕瞎念叨。王善保家里,费婆子跟着去安慰:“太太您还是回房去吧,那有个婆婆接媳妇的道理。”
邢夫人今日没心思计较这些,烦躁摆摆手:“少说两句,嫌我还不够烦呢。”费婆子两人这才瘪嘴不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