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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真眼疾手快的伸手架住,一把夺过那只差点粉身碎骨的杯子,交给欢宁放好,轻咳一声,道:“子秀,莫拿秦兄弟的薄胎细白瓷描金盏出气,那个可是一套八个的。缺了一个可不成。”
“不妨事,”秦枫上前解围,亲手将又一个杯子塞到陈子秀手中,“摔,随便摔。出出胸中恶气。明儿我让爹爹再送一套进来。”
他这么说,陈子秀倒不好再糟蹋好东西。刚才也是一时气急,忘记这不是自己的地盘了。
虽说秦枫是真不在意这些东西,可是,这好歹也是在市面上卖到四五百两一套的茶具啊!一个杯子就值五十两银子,他在家的时候一个月也不过就拿二十两月银,还不够他摔一次杯子的。据说,这些茶具还没有完全一样的,一套就是一组图案,别无二致,摔了就真的凑不齐了。
陈子秀甩甩手,气呼呼的坐在临窗美人榻上。
“怎么了,谁又惹你了。”秦枫示意欢宁换了新茶具和热水上来,让他下去在门外守着。他自己执起茶壶,姿态优雅地演示一轮茶道,敬两位好友。
陈子秀恹恹的接了杯盏。那样的丑事他如何说得出口?总不能说自己被那色魔摸了吧?遂不答反问:“他找你干什么。又是要东西?”那一位并不很喜欢秦枫这样苗条纤瘦的身材,反而更偏爱北人的体格,以往都是缺什么想要什么了,就点了秦枫侍寝,折腾一番趁机要了好处,当然,也会给秦家一点甜头。
“非也。”秦枫自己斟了一杯,放在鼻端下细细嗅了一口,满意地呼出一口气,似乎连胸中烦闷也给吐出般,脸上松快些许。
“他什么也没有要,就是问了我家的事情。”
慕容真听他略略说了,凝眉思索一会,道:“你还是跟你家里说一声,不要太招摇,太出头了也不好,仔细落得前朝范家那般下场。”
前朝范家在当时可以说是天下第一的富商,很懂得钻营,抱上了当时的贵妃后来的太后的大腿,家里生意遍布天下,不说富可敌国,却也是当朝除了皇室以外的头一份,好些勋贵高官家里都得靠后。据说范家祠堂的墙砖地板全是用银子堆砌成的。范家还花钱买官,大肆收购排挤别家生意,弄得不少家庭家破人亡。最后不知什么原因惹了上头哪位贵人,又或是哪个天皇贵匮眼红他家家财,最后竟然闹到要抄家灭族的地步,数千万家财就此四散五裂,一个五千人聚居的大族也就此湮没在历史长河中。
秦枫微微一笑,不以为意。“我家只做大绸缎布匹生意,还有瓷器茶叶,再就是药行了,旁的虽有涉猎却并不扩大经营,只管交给小的一辈打理练练手,如何比得过晋商高家。”
秦家不过在江南一带有名气,比起晋地的高家还差了一截,跟蜀地的刘家大概可以比肩吧。秦家往西路走的货,还得托了高家在西北的镖行,每次都有抽头上缴,他们哪里敢跟高家呛声。若是海运能够更顺利些……
秦枫的视线不自觉就瞄到了博古架最上层那个远目镜。
皇上明明知道,为何还会问?记得他第一次拿到这个的时候,还拖着自己爬到观星楼上,拿着远目镜将京城看了个遍。那一年冬狩,他也带着远目镜去了,发现不少远处的动物,指挥侍卫一一围捕猎杀,倒是方便实用。只可惜这玩意交给御工坊的工匠琢磨,也很难再打造出一个好的,不然在用在边城守将处岂不是更添助力?
秦枫不无惋惜地轻叹一声,恹恹地靠在大迎枕上,突然没了说话的兴趣。
高胜寒回到乾极殿,立即吩咐人铺纸磨墨,她换了衣裳,挽起袖子,开始将自己今天得到的一些有用信息写下来。
银宝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在邓公公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高胜寒一怔,搁下笔,拿起金宝奉上来的湿热帕子擦擦手,又接过元宝端上来的热茶喝了一口,问:“谁来了?送了什么东西?端上来朕看看。”银宝已经是尽量压低声音了,无奈高胜寒耳力颇佳,想不听见都难。
银宝躬身应了一声,如实凛报:“长安侯送了一个大箱子来,说是送给皇上的玩意,让皇上亲启。”
“箱子呢?”
“就在殿外。”
经高胜寒同意,两名身材魁梧的侍卫扛着一个三尺见方半人高的红漆大木箱进来。
邓公公眉头一皱,下意识就挡在了君王身前。其他四个宝亦自觉围在了君王身侧。角落里闲着无聊的卫岚亦提高了戒备,蹦到了君王身后。
侍卫掏出钥匙,开启箱盖,动作停顿一瞬,又快速闪开。
随着飘渺悠扬的乐曲,两名身着淡蓝色薄纱的身姿曼妙的可人儿由箱子里缓缓站了起来。
其中一人吹箫,另一人跨出箱子,手执一柄半臂长的折扇,在殿内挥舞着薄纱开始翩翩起舞。
高胜寒瞪着眼,微张着嘴,面上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心里却是哭笑不得。
、第四十九章 美人
美人儿果然绝色,就是高胜寒这般阅历的人看到了,也不得不在心里赞一声。
这是一对双生子,约莫十三四岁,女的吹箫男的起舞,乐曲悠扬动听舞姿曼妙优雅,难得的是虽然男女有别,两人的脸蛋却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身高也差不离,教人雌雄难辨。果然是尤物!
“长安侯送这一对宝给朕,是个什么意思?”高胜寒悄声问。
邓公公稍微侧了侧身,答:“长安侯前一年买了西山大营南面的五百亩良田连着两座山头。”
高胜寒挑挑眉。
这是赔礼道歉来了。
可是,她想收回田地,不想养这两只吃白食的啊!地产有升值空间,这人嘛……过了这段年纪就不值钱了。再说,她又不是真的色中饿魔。
高胜寒一阵肉痛。
“朕是不是应该法外开恩?”这句话是磨着牙说的。
邓公公缩了缩胖肚子,垂首躬身,道:“皇上不必为些许小事烦忧,想必张大人和姚大人必定会将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办不好,这官也不用当了。
邓公公说的没错,张庭与姚文远确实是顶着刺骨寒风,拼着一张老脸不要也将钱款和田地如数追回了。
并非他们脸面有多大,而是:谁家没几个把柄捏在别人手里。再说了,这一回可是皇上发话,他们算是奉旨行事!
皇上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除了平王府因为主子都不在京里,管事做不了主声称需要向家主报备暂时拖欠着钱款又霸占着良田,其他都磨磨蹭蹭的配合了。最爽快当属辅国公王家,不但将新近买的八百亩田地都退了,还当着张庭的面将犯事的管事直接绑了送给他交差。张庭受宠若惊,直呼不敢。辅国公二话不说让人将那管事给送到了衙门。
最后,王家又透露了一个口风:那八百亩田是皇庄大管事同意卖的,说是上头已经知道了,所以他家才放心地交钱拿地。
上头已经知道……上头谁知道?皇上可不知道!居然还有人敢打着皇上的名头谋私利?!
张庭差点没有跳起来,赶紧回了府衙招来幕僚商议。而且,那个长安侯也有问题,地契中莫名多了三座荒山,经手的那名小吏年前已经告老回乡了。真要命!
却说皇宫里,大家正为怎么安排这对双胞胎头疼。
如果都是男人就好办了,直接往后苑一扔,不拘珍珑殿还是珞瑜殿,总能腾出地方来。
问题是,双胞胎中的莺歌是女的,扔到男人堆里不合适。而哥哥燕舞表示想跟妹妹呆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也好每日练操排演。
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
可是,现在宫里只有男宠,没有妃嫔,所以,得单独开辟一个院落出来安排双胞胎,却又得防着男宠们逛花园的时候遇上了莺歌会发生些什么。都是青春期的男女,特别是男宠被拘在后苑久了……
操!能发生什么?莺歌不小心怀上了难道还能栽赃到她头上?
高胜寒烦躁的一摆手,“你们看着安排!”甩袖走人,转悠到栖霞殿看望王子殿下去。
那天的事情过去快一周了,自己欠他一个交代。他也欠自己一个答案。
夏沙曼没料到帝王会在这个时候过来,还跟扎伊尔撞了个正着。
扎伊尔是他的伴当,从黑砂国一路跟随来的,容貌俊美,之前一直被豫郡王世子扣留在府里狎玩,直到那天大周国皇帝突然出现,撞见了他们的丑事,他才趁乱将扎伊尔也一块带了回来。
可是,私心里,他不希望让帝王看到扎伊尔。谁知道这暴君会不会又将人带走花样百般的玩弄。扎伊尔在那些勋贵手中好歹没有性命之忧,因为谁也不想弄死他引起争端,可是帝王不同。他整死黑砂国来的一个卑微的侍从,没有人敢指责。
高胜寒看到端着水盆出现在屋门口的乌发碧眼的美人,呆了呆。
“公公!朕是不是眼花了?王子殿下怎么变这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