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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蘅整个人裹在一件灰鼠皮的大氅里,只露出下面绯色的裙摆。
她对面那个人,被侍卫挡得严严实实,从她的角度看过去,除了一片在风中翻飞的金色袍角,竟是什么都看不到。
只能从杜蘅站立的姿势推测,两个人正手拉着手在说话。
杜荭心里骂了一句“浪货!”一边伸长了脖子努力想要看清那人的长相。
石南拉着杜蘅的双手,依依不舍地道:“真舍不得走~”
杜蘅脸红,用力挣脱:“你快走吧,一会给人瞧见,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洗不清更好,老老实实做我媳妇。”石南嘻皮笑脸。
“又开始浑说了!”杜蘅斥道:“东西给我,走你的吧!”
石南一脸不情愿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搁到她掌心:“东西比我还重要!”
杜荭在树后,只见杜蘅忽地退了一步,再一看,她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隔得远,也瞧不真切,只觉得翠逼逼的,想必是件玉器。
杜荭心一跳,脑海里立刻闪过四个字:定情信物!
忽听得一声轻快的笑声传入耳膜,低醇悦耳,分明是年轻男子无疑!
与此同时,杜蘅返身进了帐篷。
杜荭心知那人马上会离开,生怕被他撞到,急忙往树后一缩,本想着找机会坠在他们身后,跟踪到他住的帐篷,从而弄清他的身份。
谁知一眨眼的功夫,那男子连同侍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咦?”杜荭急忙从树后跑了出来,四下张望,终是一无所获。
她暗暗吃惊,这人好快的动作!
不过,至少她已经可以肯定杜蘅的确红杏出墙,只要想法子把那件订情信物偷到手,再当众揭发,她想赖也赖不掉了!
一个身败名裂的女人,还有哪个男人肯要?
想到这,杜荭露出愉悦的微笑,迈着轻快的步伐回了帐篷。
她迟迟不回,杜荇早已心急如焚,见了她立刻冲上来问:“那贱人真的跟男人鬼混了一晚?”
杜荭点了点头:“可惜没瞧见脸,只看到一片金色的衣角。”
“金色?”大蓟一怔,脱口道:“难道是赵王?”
话落,才知不妥,吓得猛地掩住了嘴。
杜荭却是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掌:“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他!”
杜荇咬牙切齿地骂:“***/货,之前是跟燕王眉来眼去,这才几天的时间,居然又勾搭上了赵王!怪不得她不把夏风放在眼里,原来真是攀了高枝了!”
圣上虽未立储君,但只要是大齐子民就该知道,赵王是皇长子,又是皇后所出,除了有些刚愎自用,狂妄自大外,德行上并无大的缺失。
不论是立嫡还是立长,都越不过他去。
只要不出意外,大齐的江山,早晚要传到他手里。
杜蘅勾搭上赵王,虽是意料之外,细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想当皇后?”杜荭笑得优雅而冷漠:“还得问咱们答不答应。”
“你有办法?”杜荇惊喜。
“赵王给了她一块玉佩,”杜荭说着,望向大蓟,冷冷道:“你去把它偷来。”
“我?”大蓟心惊肉跳:“我,又没见过,怎么,偷?”
“赵王所赐,必是宫中之物。”杜荭眸光转厉:“你跟在大姐身边这么久,又管着她的头面,不会这点眼力都没有吧?”
“我,”大蓟只觉浑身发软:“我,跟紫苏也不熟,怎么去?”
对方是赵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万一东窗事发,是要掉脑袋的!
“你们不熟?”杜荭笑了,阴恻恻地道:“那大姐私奔,你为什么别人不找,只找她?”
“我……”大蓟脚下一软,跪在地上,身子抖得象筛糠:“我……”“贱人!”杜荇当场变色,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竟敢出卖我!”
大蓟捂着脸,哭道:“我没有!我……”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杜荭截断她,冷漠地道:“总之,今天之内,把玉给我偷到。如若不然……”
她弯下身子,轻轻抬起大蓟的下巴,望着她森然一笑:“围场里山高林密,刀箭无眼,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大蓟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吓得连哭都不敢。
她抹干了眼泪,从笸箩里挑了一块素色手帕,径直进了杜蘅的帐篷。
紫苏正在打络子,见了她,很是讶然:“大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找你借个花样子。”大蓟说着,眼睛四处瞄。
“随便坐~”紫苏放下手里的络子,转过身便去开箱笼:“小姐和初七都进了山,我一个人闲得无聊,正想找人聊天呢!你来了可真好~”
大蓟装着好奇,四下打量:“这跟我们那边,布置得都差不多呢。”
“帐篷可不都是一样,还能摆出花来?”紫苏头也不回,把衣服一件件掏出来,摆在脚边:“奇怪了,明明带了花样,搁哪了?”
那么贵重的东西,想来也不敢随意搁着,必是藏在某个隐秘的地方。
这么一想,大蓟又把目光投向了自己身下的坐毡,和叠得整齐的被褥。
她不动声色,一寸一寸地四处摸索,终于在枕头的夹层里摸出一块圆形玉玦。
“找到了!”紫苏欢呼一声,从箱子底找出一叠花样,满心欢喜地捧到她眼前:“呶,喜欢哪种,自个挑就是。”
大蓟心咚地一跳,额头上都是渗出汗来,双手背在身后,佯装镇定地瞧着那叠花样。
紫苏笑道:“你慢慢挑,我把衣服整理一下。”
大蓟松了口气,飞快地把玉玦揣到怀里,胡乱抽了一张花样,起身就走:“我描好了再还你。”
紫苏讶然回头:“不多坐会?”
“不了,”大蓟急匆匆地掀帘出去:“一会小姐找不着人,又该挨骂了!”
秋狩二三事(十七)
更新时间:2013926 0:15:01 本章字数:3337
“怪不得赵王这么轻易就放了初七!原来这两人暗地里早勾搭上了!”夏雪绝美的脸宠上流露出轻蔑,眼睛盯着那块圆形玉玦,语气三分冷酷,三分不屑,还夹着几分愤怒:“可怜三哥对她痴心一片!竟不知她竟是个淫/荡无耻之徒!”
“本来只想捉二姐的把柄,想不到会牵出赵王殿下。”杜荭故意装出害怕的表情,瑟缩着肩,小小声道:“咱们最好重新考虑,切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惹祸上身。”
“呸!”夏雪眼里满是讥诮,伸手去拿玉玦:“我就不信,赵王殿下会为了她,弃了锦绣前程!”
堂堂平昌侯府,没道理给人欺上门还不反抗!
何况,平昌侯手里掌着十万军权,赵王想要顺利登基,就不敢明着得罪夏家榛!
杜荭把手一缩:“过往的恩怨,一笔勾销?”
夏雪美眸一凝:“凭你也配跟我谈条件?”
杜荭强抑了心中的怒气,微微一笑:“上次的事,的确是凑巧,并非我存心设计。况且,我也没有那个本事。女儿家的名声比命还重要,希望你高抬贵手,放我大姐一条生路。伊”
“放不放过你,要看你的表现!”
若是她安分守己便罢,如果妄想在平昌侯府里兴风作浪,不必她出手,自有人整得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话,已经等于接纳她嫁入夏家了。
“多谢四小姐!”杜荇喜不自禁。
“希望你好自为之!”夏雪轻哼一声,拿起玉玦揣到兜里,扬长而去。
她不信杜家姐妹没有野心,但她却也相信单凭杜荭还没这个能力去设计夏风!
三哥身手不弱,在大内之中也算数一数二的高手,寻常的侍卫,七八个根本困不住他。
连他也吃了瘪,可见对方是个绝顶高手。
这样的人,她自问都支使不动,又怎会听从杜荭的指令行事!
“喂,”杜荇有些担心:“她这么闯出去,不会闹出什么事来吧?”
杜荭微微一笑,眼中狠戾一闪而逝:“就怕她不闹,事情闹得越大,那贱人死得越惨。2”
与此同时,夏雪披着的那张温柔甜美的面皮,也会被狠狠撕下,再也装不了高贵娴雅。
“去,”夏雪吩咐琉璃:“看看三哥在做什么,跟谁在一起?”
“是。”琉璃领命而去。
夏雪独自坐在帐中,脑子里盘算着如何处理?
若是把玉玦直接交给夏风,依他的一惯处事风格和对杜蘅的感情,搞不好会忍气吞声,替她遮掩,只私下退婚了事。
若是这样,杜蘅搞不好还真能顺利地嫁进了赵王府!万一以后赵王真登了基,岂不是对平昌侯府大大不利?
那她冒着得罪赵王的风险,揭露这桩丑事,还有何意义?
不行,一定要让她身败名裂,在临安无法立足!
否则,难出胸中这口恶气!
正想得入神,琉璃回来禀报:“小侯爷和燕王在帐中喝酒。”
“只他们二人?”夏雪一喜,起身就往外走。
这可是天赐良机!
当着燕王的面,就不信三哥还能替她遮瞒?
顺便让燕王也好好瞧瞧,他眼中冰清玉洁的圣女,骨子里究竟有多下贱,多无耻!
“四小姐~”常安守在帐外,见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