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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听了果然有些动容,可转念一想,还是狐疑难去,这个儿子身体一向强壮,怎么这么巧就病了?难道失去储君的机会,对他的打击竟然这么大?朱棣自已当年又装病又装疯的事儿没少干,可没那么容易相当,当即吩咐道:“你去太医院传旨,叫太医院正亲自去汉王府,为汉王诊病!”
“奴婢遵旨!”
那小太监一溜烟儿地出去了,一出门正碰上纪纲进来,连忙侧身让在一旁,等纪纲进了大殿,这才飞奔出去。旁的大臣要进宫,得皇上有旨传见才成,或者候旨请见,而纪纲则不然,他是锦衣卫指挥使,负责着最机密的保卫任务,宫里的安全警卫,也是他的责任,出入就自由些力
朱棣坐下来正要批阅奏章,一眼看到纪纲进来,便将手头的奏章又放下了。
他继位之初,便遭到了建文旧臣的激烈反对,逼得他采用了一嗅烈的手段,原以为“杀百儆百”,群臣总算俯首贴耳了,可是徐辉祖、耿炳文、梅殷这些建文旧臣的阴谋败露后,不免使他重又戒备起来。对于建文臣的诸多臣子,他不可能尽皆弃之不用,而且其中确有许多得力的干臣。
可正因如此,如果他们心怀叵测,对江山社稷的破坏也就更严重。这样的人,在朝里还有多少?朱棣疑心病本来就比较重,越想越是不安,可是这事又是绝对不能说出去的所以便叫纪纲暗中进行调查,尤其是与徐辉祖、耿炳文、梅殷这些人交情厚、过从密的大臣,包括从三人府上搜栓出的书信,也等派了专人逐字逐字地检查籍以寻找线茄
这一年多来,陆陆续续被纪纲揪出来不少人,大部分确实是他们一派的人,至少是同情建文帝的,至于其中有没有是与纪纲有私怨的,被他借题发挥,那就不知道了。
纪纲忙向朱棣行礼道:“微臣见过陛下,微臣派尹盛辉往各地洞查建文叛党事,依据从梅殷府上搜出的线索,一路追查到北京府查到了一个人,此人身上诸多疑点都相符合……”
朱棣再言,立即一摆手,殿中的宫女内侍迅速退了出去。
尹盛辉早就回来了,他被放出来了,那些普通的锦衣校尉还在大牢里关着呢,涿州通判赵子衿说的清楚:“尹大人,我这小庙,装不下您这尊大神您要下官放你出去,成!可这几个校尉,您得先让他们留在这儿,要不然肖御使那儿,下官同样没交待啊!您放心一日三餐,用医换药,下官这儿都不会差了,您就当让他们留在这儿养伤还不成么?”
人家都这么说了,尹盛辉哪能不答应?所以他是匹马单枪,独自一人杀回金陵的。
纪纲一听尹盛辉的哭诉,就已勃然大怒,心中顿时泛起杀意。但他乃是心机深沉之辈,不能泄愤的愤怒是毫无意义的,他对尹盛辉一事秘而不宣关在涿州大牢里的几个手下也不去救他在等最恰当的机会,当他的獠牙即将噬在对手的脖子上时,他才会说出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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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听了不禁有些惊讶:“联对他如此器重,委之以行部尚书之职执掌北京政务,他……”
纪纲面无表情垂着双手,镇定地道:“陛下几时薄待过梅殷?对徐辉祖的恩遇宽待,吏是无人能风……”
朱棣把牙一咬,耳中放晋凶光:“继续查,联要铁证如山!”
“皇上放心,臣已经叫尹盛辉继续追查了。”
朱棣点点头,恨声道:“联对他们推心置腹,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一旦查证属实,联绝饶不了他们!”
他恨恨说罢,又瞟了纪纲一眼,赞道:“你做的很好,唔……”今天下午解缙等人特意告了假,去与杨旭接风洗尘,你是杨旭旧部,怎么没去?”
纪纲恭谨地道:“为臣者,自当以国事为重,再者……”
朱棣听了他头一句话,神色一霁,听他还有下文,却吞吞吐吐的,不禁睨了他一眼道:“不过甚么?”
纪纲道:“皇上慧眼,洞烛天下,自然明白,今日名为替辅国公接风洗尘,实则是众大臣拥戴皇长子成成为储君的庆宴,臣是锦衣卫的人,只故上驱策,朝堂之事无缘参与,无不受禄,怎么去喝这杯酒?再者……”
他搓搓手,有些难为情地嘟囔道:“再说,因为皇上的缘故,朝中文武对纪纲倒也礼遇,可是辅国公是臣的老上司,在他面前,纪纲可不敢摆架子,到了那里,少不得要挤到边角旮旯,与一些微末小官一起人家举杯咱举杯,人家落座咱落座,仗着皇上的势,臣原还有些威风的,这一下可真是威风扫地,颜面无存了……”
朱棣听了哈哈大笑,同样是邀讨官,可是像纪纲这样直言不讳,在他面前有什么心里话都不藏着掖着,听着舒服,朱棣思索了一下,慨然道:“自从联登基以来,你为骡兢兢业业、屡立勋,确还不曾受过什友封赏。
奈何,非战不能封爵,而指挥使最高只能是三品,这个位置又离不了啊……”
朱棣踱了两步,眉头一扬,说道:“这样吧,联特旨简拔你为正二品,省得你连吃酒都不好意思去,哈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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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我行我路
大明卫所制度,都指探使最高只能是正三品,锦衣卫也是其中一卫……虽然实权比普通卫所相比天壤之别,可级别是一样的,在高官满地走的厩里面,论级别纪纲的确不够看。
而今虽只提拔了一级两品,超过从二品,直接提拔为正二品,比之正一品的官儿还是有所不如。可厩里边一共才多少个一品?朝中那些大员们,六部尚才是一品,其他三卿现在都还差些些。换句话说,从一品和正一品在朝廷里面已是凤毛麟角一般的人物,所以他这个正二品虽只提了两级,却相当于高考时候,半分之差,也能刷掉成千万的人,已然跃居最高端之列了,由此也可看出朱棣现在对他的信任和宠爱。
纪纲大喜谢恩,叩头离开谨身殿时,只觉身轻如燕,似乎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一般。
当他走在金陵大街时,迎面正碰几位官员骑着马过来,彼此见了,便在马拱一拱手,有那级别差得多些的,先勒马避到了路边去。纪纲大刺剌的,见到了二品的大员也只是略拱一拱手,虽然纪纲身份特殊,为人骄狂,但是以前最不行足了礼节,面却还客气的,今天他微微抬着下巴,满面骄矜的模样可不多见。
那些官员虽然略有不满,却也不敢挑别,旁的官儿得罪了也就得罪了,他想对付你,大家也得唇枪舌箭斗在明里,可纪纲有便利条件,随时能告你的黑状,犯不着为了一个揖跟他计较。
这些官员脸庞红润,双马一错老远就闻到一股酒味儿,纪纲就晓得他们是参加辅国公的接风宴才回来,这些官员都是拥戴大皇子的,又喝成这副模样今天除了辅国公的酒局,还能有谁?不期然地,纪纲便又想起了杨旭,只不过他想起的不是今日的杨旭,而是当年带着彭梓棋正欲去阳谷县的时候,在浦台县里偶遇的那个杨旭,一袭青衫,酒店偶遇,双方都是一介生,平起平坐称兄道弟,那时候,杨旭也得叫他一声纪兄。而今呢?
“纪纲!”
人生的际遇真是不可揣测。
当时四个人,高贤宁是当年四个人里最有希望做官的,济南府学里最出色的学子,而今却在家务农,永无出仕的机会,要不是他出手解救,现在坟头的草都一尺高了。
决一个有希望中举的是杨旭,可他却弃文从武,直至有了今日位极人臣的地位。
而他呢,被府学开除,要跟在高贤宁身边混吃混喝游历天下,如今却是皇帝近臣,天龘子门卫!
最后一个,是女扮男豪的一位姑娘,如今已是国公夫人,当朝诰命。
纪纲唇边的笑意渐渐敛去,策马前行,放眼四顾,他忽然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