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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姚遥扶着表少爷在苑内走了走,回来便觉得很是困顿,等侍候表少爷午歇躺下,她也卧在榻上打算眯一会儿。朦胧之间儿,似是窗内纵进一人,她待起身询问,却觉浑身梦魇,动也动不得,猜之是梦,却恍惚见床上表少爷起身,看着她对着进来那人说了句什么,那人便对着她遥伸一指,她便倾刻间堕入一种极为不舒适的睡梦状态中。
那纵进来之人正是从前跟表少爷去薛府时临行送书给姚遥的山水,他一袭黑衣,面容憔损,风尘仆仆,一进屋内,便要跪地磕拜,被表少爷伸手止了,又让其点了姚遥睡穴,才道:“刚进府?”
“是,主子,奴才刚入府。”
“嗯,愧州诸事还算顺利?”
“回主子,一切均按计划行事。”
“那便好。”表少爷寥寥问了几句,便忽地一顿,话峰随后一转,声音极为清冷地问道:“小茹这事,你们谁做的主儿?”
那山水一听表少爷如此问话,便神色一紧,忙单膝着地,谨慎回道:“奴才,奴才着青夜办的。”
表少爷淡淡瞥了一眼山水,道:“若下次还敢如此自主,你便直接出了暗峰堂,同春枝归隐了吧。”
山水一听表少爷此话,便面露惊色,极为惶恐地跪地磕头,哽着声音道:“奴才知错,奴才知错,奴才擅专,愿领无极堂任何惩罚,只求主子莫赶奴才出暗峰堂。奴才再不敢自作主张,求主子宽恕……”说罢,就跟那头不是自已个的一般,一阵“邦邦”硬磕,直磕得破皮见血丝了。
表少爷才轻道:“行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说说详情吧。”
山水声音哽咽,跪地磕头回话:“那日主子昏下之后,便药石无医,一直未醒。老夫人心急,促着老爷去请名医,待老爷一出府门。老夫人却强撑着病体出府亲自请了之前所提的三清观玄真道长前来,观主子八字,测凶吉,验风水,摸骨相面之类的弄了一通。”
“那杂毛道士是如何编排的?”表少爷似是认识那道人,听到此处,两眼一眯,面上便露出一奇怪表情。他轻声打断山水的话,问道。
、第 50 章
山水仍跪于地上,伏身叩头,声音有些发颤,惶恐地回道:“回主子,那玄真道长批主子命是财旺而身绝。壬水以丙火为财,以庚金为偏印,戊土为煞。时支巳上有已木为伤官。巳字的丙火和戊土处于健旺状态,庚金也处长生之地,然日主壬水则气绝于巳。说主子本是禄存星下凡,因与破军星有些嫌隙,其便在主子下凡之际,体虚之时,放了一缕三味真火至主子身上,所以致,致主子五脏慢火煎焚,已是俱损,天命,天命早衰,早殒。主子……”山水说到此处,已泣出泪来,哽咽难续,估计当时听到此处,也是受了颇大打击。(此段纯属胡诌,万不可考,万不可信。)
表少爷脸上表情仍是怪异,听得此番话也不感惊讶,似是早有预料般的。又低声问道:“那四柱全阴女子又是为何?”
“玄真道长言,需一四柱全阴女子泡其药浴,并与主子近身呆满七七四十九日来压制体内真火,方可,方可……”
“方可什么?”
“方可,方可从那女子身上借走,借走几年命,命数。”这番话说得山水嗑嗑绊绊 ,额上甚至沁出汗来。
表少爷听得此话,瞬时静默半晌儿,片刻儿,才冷笑道:“一派胡言,老夫人也便罢了,怎么你们也跟着掺乱插手了?”
“主子,主子……”山水此刻已是哽咽出声,竟语不成句,费了半刻功夫,才道出后半句话来:“主子,那时确,确实凶险……”说罢,又是伏地叩首,“邦邦”一磕了起来。
“行了。你先起吧,这命数由天定,如何能借得?那道人信口胡呲。你们也信得?”说罢,一伸手虚抬了一下山水的右臂,山水忙又磕头道谢起身。立在一旁,低头躬背待命。半句话也不敢辩解。
表少爷独自沉思半晌,又问道:“水墨怎不在府内?”
“回主子,水墨,水墨他……”山水这话答得着实艰难,他了半晌儿才一咬牙,道:“水墨跟着玄真道长去了长平山。”
“哼。”表少爷眯了一下眼,才接道:“你们两个跟在我身边久了,胆子也愈发大了。一个两个都敢独专了,说吧,他是为何非要跟着那道士?”
山水一听此话,便知表少爷又动了气,忙扑嗵一声跪地磕道:“主子,水墨是担心主子,怕玄真道长一去不回,才擅自要跟的。主子……”山水顿了一下,才斗胆续道:“主子昏去后便辗转难过,甚是凶险,待那玄真道长被寻来,便在床上挂了八面青铜八卦镜,主子才逐渐气息平稳,情况好转许多。之后又说了那番话,让奴才们,奴才们不得不信呐。那玄真道长交待在十日内向南去寻四柱全阴女子,自已却要告辞去长平山寻一味药,待主子与女子同待四十九日后,他才回转。水墨怕那玄真道长不能及时赶回,才要跟着同去的。主子,水墨念主心切,一片忠心,并非真心犯错,还望主子轻罚。”
说罢,又是实心叩地半晌儿。
表少爷似是耗神过剧,有些疲累,他微闭双目,半晌儿,才轻叹一口气,道:“我不是万事均已交待妥当了吗?怎么还是生出这般枝节?你们呐,总是放不下。总是不晓得事无强求,听天顺命之理,做这劳人劳已,伤人损已之事,唉……”说罢,又是长叹一声。
续道:“算了,起吧,不过,仅此一回,下不为例,待水墨回来,一起去无极堂领罚吧。”话了,人便靠进床内,挥挥手,示意山水退下。
山水起身一揖至底之后,便要自窗退出,却突听得表少爷轻咳一声,他脚步一顿,听到表少爷轻问:“借命?借几年?”
山水知晓这是问他那玄真道长的话,面上一紧,略一犹疑,才回身恭道:“回主子,那玄真道长言,长,可借八年。”表少爷自等他下句,却是半晌未听山水再讲,便嘴角微一上翘,轻声道:“怎么,不肯说了?短呢?”
“短,短,短只能借三年。”那山水无词可借,只好一咬牙,说了出来。
“怎生还得?”表少爷又续问。
“主子,这命由奴才来还,来世,奴才给她做牛马来偿。”说罢,情绪激动,又是跪地磕头,泣道:“只要,只要主子真能借来命,奴才便生生世世作她牛马,都是,都是甘愿。”
那表少爷片刻无语,静默半晌,才轻道:“命是我借,自由我还,与你何干?何况,这杂毛道士是否胡呲?还待考问,先不必较真了。”说罢,挥挥手,自让山水退下了。
表少爷确实乏了,他闭目养了一会儿神,才有余力倾身去端详皱眉睡得难受的姚遥,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莫名被移了命数却不自知,均是爹娘生养,却是同人不同命。可自己呢?虽命可言贵,可这般活着又有何意?他面上露出一抹惆怅,却只一瞬儿,便隐了去。随后,虚空一指姚遥,轻声自语:“若真的把你的命借了,我便在这世多多补偿你些吧。那来世?谁能料得?那般虚空。况乎,若有来世,我当自主自在些才是。”说罢,又是喟然长叹,出神不语了。
姚遥这觉睡得累,好家伙的,就跟耪了十亩地一般,虽说,姚遥两辈子加一块也没耪过地,但那感觉跟她老奶奶形容的一样,浑身上下真的酸痛异常,头脑发晕,两眼发花,话说,她真的是睡觉了吗?不会是梦游来着吧?
她痛苦的转了转脖子,转眼去瞧了瞧仍在闭目的表少爷,这午睡,他似乎感觉不赖,呼吸平稳,表情安宁,没往常那么难过的样子。她舒了一口气,轻走轻脚起榻,扶着老腰向桌边挪去,倒了杯清水一口喝掉。这才觉得好一点儿。
她去着下巴好好想了想近日,看来只要再这般稳定一个月,她就可能功能身退,好的结果呢,就是弄个偏院,自给自足,自娱自乐,一直到死。不好的结果呢,便是宅斗阴斗,作人棋子,青春年少,被人弄死。
这两个结局,姚遥都不喜欢,可一时又无法可想,这做人小老婆,一没靠山,二没优势。可不就是得这般惨吗?要不,咱也早点要一胎,弄个护身符,姚遥晃晃头,算了,还不如早死早投胎了,搞不好,再弄出一个牺牲品。
胡思乱想一通,倒真让姚遥明白一真理,总之,靠紧表少爷这大树,马屁拍响了,溜须溜对了,好生侍候着,妄图在表少爷有生之年自己也能过得好点,真哪天,他咯屁了,做为曾被冲喜的茹太太来说,除了跟着一堆埋坑里,怕也没啥结果。
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