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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遥正自低头小心打量着,却发现花丛中有一极为熟悉的身影,待仔细瞧去,竟是那秀梅,正手拿短刀长剪,削枝剪径呢。
这头人声嘈杂,引得她抬头望来,见那两只大缸,便面露吃惊,待又瞧见姚遥,便似会意,嘴角现出抹笑来。
姚遥远远地冲她点头招呼,她却轻笑一声,复又低□去摆花弄枝。
姚遥有些无奈,只好继续低头作恭顺状。这时,便听得有人招呼她:“妹妹便是侍弄这缸内莲花的吧。”
姚遥应声答是,便见一身着翠色长裙之窈窕女子向自己走来,唇间含笑,顾盼生辉,举手投足之间带着莫名的媚意,一时看得姚遥暗赞不已,真是个美女呀,喏,还是个充满古典气息的美女。
、第 37 章
那美女娉娉婷婷行到姚遥跟前,未语先笑,柔声轻道:“我是二公子跟前的青蔓,妹妹如何称呼?”
“青蔓姐姐”。姚遥先客气的施礼唤了一声姐姐,随后答道:“我是侍弄园子的小茹,姐姐唤我一声妹妹便可。”
青蔓娇笑出声,说道:“那莲花还要待二公子寻回透釉青瓷缸,才能移栽,妹妹若无事,可与姐姐一同屋内坐坐。或是……”她顿了一下,又道:“成师傅跟前的秀梅也在苑内,妹妹若想两厢讨教讨教,也可去寻她。”说罢,纤手一抬,指象花丛中的秀梅。
姚遥自然乐得,搁谁谁也不愿跟个陌生人生聊半天,还属没啥话题的那种,虽说是个美女,挺秀色可餐的,可咱也不是恶//男呀,只能纯欣赏,动了邪念也没用的。
姚遥选了跟秀梅聊天,那青蔓便道:“即如此,妹妹便去吧,只是不好出苑,妹妹若有事寻我,可直接去那屋里。”那纤纤玉手又是一指,正是正房旁的耳旁。
姚遥连忙点头,见她又是飘飘摇摇地离去,便转开视线去寻秀梅了。见秀梅半蹲在一株月季旁,便趋身寻了过去。
秀梅见她过来,轻移了一□子,挪出块地方让给她,笑道:“你那缸里种的是芙蓉啊?”
姚遥点头,问道:“姐姐怎会在二公子院内,成师傅呢?”
“她在正房段夫人那。二公子这里一向由我来侍弄,师傅才不屑来。”姚遥一直觉得秀梅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傲骄,身上带着清骨,仆从意味极少。
姚遥点头,又道:“姐姐这花养的真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多说些客套话,不招人厌。
“呵呵。”秀梅轻笑,说道:“你呀,不愿说的话便莫说,你说得累,我听得更累。老装着腔,你不会觉得烦吗?”
姚遥立时噎住,这个秀梅,她一直觉得自己应付不来,果然无此。这人敏感犀利,活得率性,可,咱能跟人那般活吗?人家那是有靠山,虽是卖身却是为了艺术,有家能指望的。可咱不带着点脸谱,能活得下去吗?能混得下去吗?
姚遥无言地瞧着秀梅的动作,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过了一忽儿,却是秀梅先说话了:“先头,你把缸搬到屋内,也未说是要干什么?我还当你要存什么东西呢。赶情养的是芙蓉,说说,你是怎么弄的?我还从未瞧见过在缸里养芙蓉呢。”她一脸兴味,眼里闪着灼光,竟是有些兴奋。
姚遥还从未见过秀梅脸上现出这等表情,一时怔住,半晌儿,才小声说道:“也没怎么费劲,就是……”姚遥将过程大致讲了一通,秀梅听得认真,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看向自己的眼光里竟带有一种狂热。
姚遥看得心惊,终于相信,秀梅,真的是那种可以为了艺术而卖身的人。那对花草的热爱神情,真的不仅仅是一种兴趣……
随后,两人又陷入了安静,姚遥是不知该说些什么?而秀梅却是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晌儿,又是秀梅先讲话了,声音沉静,语气极为认真:“小茹,你知道吗?这芙蓉花一般只在高门大户家才有种植,一般人家都很少见,莲藕此种东西更是贵族人家才吃过的。你……”她顿了一下,才道:“你一小小教书先生家的丫头,如何能知晓这些?”
“我……”姚遥心知坏了,她哪知道还有这一节,这言多必失,诚不欺人。她“我”了半天,终是没说出什么来。索性闭嘴,随秀梅想去吧。左右以秀梅的性格,不可能满处宣扬她是可疑人物,何况,即便是少有人知,却不能代表无人知吧?之后再想个谎圆吧,姚遥心内如此无奈地想着。
好在,秀梅倒也没穷揪着这点不放,只是自顾说了下去:“我们家是世代种植花卉的,有那好的珍奇的花种便向高门贵户内送去,但一般是贩向花市,那城中妇人皆喜戴花。这芙蓉,我们也替人家栽过,倒也好活,只是必要有池塘,且品种单一。”秀梅随后话音一顿,停下手中动作,一双眼直视姚遥,很是真诚地续道:“小茹,你有这般心思,不如来年与我一同出府吧?到我们家来,我们必以礼相待。”
“啊?”姚遥顿时怔愣住,大感意外,没想到秀梅说的居然是这样的话。她想了又想,轻声说道:“不瞒姐姐,小茹确实很想自赎出府。正设法多讨些赏银和攒些闲钱,能换个自由身。嗯……”姚遥停了下,略微思考一番,才很郑重地续道:“小茹想要的是自由身,不想在这府里做了人奴仆,又入它处续当下人。”
秀梅立即回道:“来我们家,绝不是做下人,你有绝对的自由。只是……”她沉思一晌儿,接道:“你未及笄,又是女子,赎了身,是要有父母亲人接户的,你还能找到你爹娘吗?若找到你爹娘,他们能允得你出来做工吗?”
姚遥心里咯噔一下,是呀,自己是未成年,又是个女的。这在古时,是在家从父的,不可能是单立门户,那自己赎了身岂不成了黑户?没身份的,这可惨了。姚遥一阵苦恼,怎么没考虑到这层。
秀梅一直很认真地观察着姚遥的表情,见她一脸懊恼,便轻笑一声,说道:“你再想想,不急,我家在槐州齐各庄有个庄子,咱们出府便可在那安下。嗯……”她想了想又道:“你若寻不到父母,也可把户立在我家,只是多费些功夫罢了,看你愿不愿意。”
“条件呢?”姚遥也不避讳,坦言问道。
“呵呵。”秀梅轻笑,回道:“多签几年雇佣契约。”说罢,眨眨眼,又道:“最好能永远在我家做工。”
姚遥也笑,没想到,秀梅也有如此生动的一面。她低头想了半晌儿,应道:“姐姐容我一段时间,左右也要来年才能出府,让我仔细想想。”
、第 38 章
“那是自然,若你决定来我们家里,赎身银子自由我们来出,你便不用多费心思了。”秀梅知晓这府里粗使丫鬟的月钱,极低。若想攒那赎身银子,没有半辈子,也总要一二十年,一个粗使丫头想要自赎,真是有些痴想了。
“到时,便可从我工钱里扣?”姚遥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若真的决定那般做了,她也定会算清楚,人情不得不欠,但银钱却是定不能欠的。
秀梅侧头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笑接:“好啊。”
姚遥听出她语气里的随意,似乎并没把自己的话当真,也并不很在意那些赎身银子。她低头轻笑一下,心里还是满赞叹秀梅的性格,虽说有些锐利,可人也着实直爽得很。
两人都没再说话,秀梅的手上又忙碌起来,姚遥盯着她那纯熟的手法,心内一阵佩服,这种专注,真的能看出她是发自内心地热爱这行。
姚遥看了一会儿,忽想起一事,轻声问道:“姐姐是卖身进府?只为了跟成师傅学手艺?”
秀梅轻轻点头,应道:“嗯。”
“姐姐家里舍得呀?在别人府里可不随意,很辛苦的。姐姐家里为啥不将成师傅请回家内,顺代多教几个人也好啊?”姚遥一直挺疑惑这事的,此时,赶上秀梅心情好,连忙拿出来问问。
秀梅转头看了她一晌儿,轻笑道:“有时吧,觉得你挺聪明,世事挺练达的。有时吧,又觉得聪明过了头,傻了吧叽的。”随后,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那成师傅是一般人家请的起的?这是薛府段夫人娘家与她有恩,那时师傅又想着暂离京城一阵,这才跟着薛老爷一同来了槐州,居这一段时间。薛府是一直待若上宾的,那是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我们家这是寻了好几个脸面才将我送过来跟着学这一段时间。你当师傅是什么人都能请的?都能教的?”秀梅这话里已是明显带着些自负的口吻来了。
“嗯,嗯。明白明白。”姚遥连忙点头应话。好家伙,真是不敢触人逆鳞呐,一句话没问好,这又是损又是讽的。
两人正有说着话,忽听得有人轻唤“小茹”,姚遥赶忙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