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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勾弋夫人,都给太子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如今李夫人所生的刘髆封了昌邑王,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而勾弋夫人所生的皇子十四月而生,陛下认为他和尧帝一样,这对太子来说,简直就是要废太子的征兆,这个时候他还能有心思和那些酷吏起冲突吗?”
“是不能,这时候安稳一点才是最好的办法。”卫风恍然大悟,这下子他算是明白了,原来杜延寿一个人后面还牵着这么多的关系,确实不能轻举妄动,没事最好,天下太平。
“所以啊,太子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要他登了基,机会还不是多的是?你以为要收拾一个杜家,还需要很多的理由吗?”公孙三娘低下了头,拿过另外一件新衣看着:“说到底,太子担心的根本不是杜家,也不是什么酷吏,酷吏再利害,他也是臣子。郅都厉害吧,苍鹰!还不是窦太后一句话就给杀了。太子担心的是人,是陛下。”
公孙三娘说到最后,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这世上只有陛下是太子不能对付的,只要陛下点头,这天下没有人是他收拾不了的。”
卫风瞪大了眼睛,这话说得对,天下除了陛下,谁是太子的对手?那么只要太子成了陛下,天下又有谁是他对付不了的?杜家算什么?一根杂草而已。
“陛下虽然说尊崇儒术,让一介儒士公孙弘布衣为相,可是他实际是上推崇的却是法术,你细想想,陛下登基快五十年了,他信任的儒士有几个,信任的酷吏有几个?”公孙三娘掰着手指数给卫风听:“太子如果要对付酷吏,那就是反对陛下的执政理念。如今陛下还在世他就这么干,那陛下有讳之后,那还不得把他这五十年的成绩全部否定了?真要是这样的话,陛下还会让他继位吗?”
卫风豁然开朗,他怔了片刻,对着公孙三娘连连拱手:“夫人高明,你这么一说,我算是彻底明白了,就跟对弈一样,看得远的,看得深的,才会是赢家。我只是着眼于眼前的这一步,所以就什么也不懂。太子这是‘潜居抱道,以待其时’啊,我还替他着急呢,嘿嘿,真是杞人忧天。”
“潜居抱道,以待其时?”公孙三娘吟哦了两声,眼前一亮:“你这话说得好,正合‘君子见机而动’的意思啊。”
卫风大汗,连连摇手:“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我阿翁留给我的书上说的。我平时只是记得,却没有着意去领悟,你今天这么一说,我倒是有所触动了。”
“是吗?”公孙三娘来了兴致,放下了手里的衣服:“你跟我说说还有什么内容,倒底是什么书。”
“书到我手里的时候就没有书名,不过内容我倒记得,你要想听的话,我可以背给你听。”
“好啊,你等等。”公孙三娘大喜,连忙叫小鱼儿拿笔墨来,“你说慢一点,我记下来。”
“好长呢,你来得及写吗,还是等过些天嫁过去,我把书房都交给你就是了。”卫风有些为难的看着公孙三娘,公孙三娘一想,也笑了:“那你先背一些给我听听,看看是什么样的书。”
卫风清了清嗓子,细细的想了想说:“这书一共六章,我先背第一章吧,第一章叫原始。夫道德仁义礼,五者一体也。道者,人之所蹈,使万物不知其所由。德者,人心所得,使万物各得其所欲……”
因为卫青死的时候特地关照过长公主,家里的其他书都可以不看,这本书一定要看,所以卫风这本书背得特别熟,但他也就是背了,根本没兴趣去理解,也没人给他讲过。卫伉兄弟三人根本不知道这书,更别提看了,这次背给公孙三娘听,算是除了检查功课的长公主之外的第一人,
公孙三娘听得很入神,她不时的点点头,赞叹一声,直到卫风把书背完了,她还沉浸在思索之中,卫风见她入神,不免有些惭愧,自己背这书快有五六年了吧,从来没有象三娘这样用心过,以前的时光都在街头喝酒打架荒废掉了。
“好书!”公孙三娘轻轻的拍着案几,兴奋得脸颊有些发红,她看了一眼卫风笑了:“你能把这么好的书背下来,怎么就把事情办得那样,这书里的道理你只要懂个两三成,就足以应付大多数的事情了。”
“是啊,我现在也后悔了。”卫风真心诚意的说,“现在想起来,以前在街上喝酒打架,真是荒废时光,要是能多到你这儿走走,也不至于这么笨。”
公孙三娘见他后悔,倒也不想再责怪他了,反过来劝他说:“话也不能这么说,你在街头看到各式人等,也算是增长见识了,再来理解这些话会更有体会的。所谓亡羊补牢犹未晚,你才十九岁,刚刚踏上仕途,现在再学也来得及,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卫风嘿嘿的笑了,用手指指着公孙三娘说:“三娘,你跟我阿母差不多,就怕我灰心。好啦,现在我有些明白了,以后不会再那么干了。吉期也定了,我回去准备一下,争取早日把你这个贤惠的夫人迎进门,以后有事也好有个人商量。”
“咄,你就知道胡说八道。”公孙三娘羞红了脸,起身撇下卫风一个走了,她走到屏风后,又停下了脚步,轻声问道:“家里准备好了吧,手头紧不紧?”
卫风连忙摇头:“不紧,一切都准备好了,你就放心吧。”他笑了笑,又说:“你那太仆兄长向我大开口,想来也要陪上一大笔嫁妆了,这次可我发了。”
“唉,别提他了,我总觉得,他这段时间有些诡异呢。”公孙三娘叹了口气。
第059章 江充
江充一手抚着长长的胡须,一手负在身后,在书房里转来转去,他那两只细长的眼睛不时的眨一下,闪出锐利的光芒。他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了,可是高大的身躯还是挺得笔直,一点没有衰老的征兆。
他的侄子江安站在一旁,拱着手一声也不敢吭,可是他的眼光里却透露出他的焦躁和不安。他就是那个要娶赵安国的老婆细君的倒霉蛋,新婚之夜,趁兴入房,结果被一个连影子都没看到的人打晕了,第九房小妾细君也被人掳走了,更惨的是,自己的子孙根还被人狠狠踢了一脚,到现在还有后遗症。
他不服这个气,一定要把敢到他们家抢人的人找出来,他的家丁说,那些人不仅一个,至少有两个,他们虽然玩了个个声东击西的花招,但后来是朝北跑了。
他找了好些天,也没有找到线索,只得来找江充。江充本来不想管这事,一个小妾,丢了就丢了呗,有必要搞得这么大吗?何况这件事他本来就不赞成,你抢谁家的媳妇不好,偏抢赵破奴家的?赵破奴虽然现在不得势,可是你别忘了,现在朝中对匈奴人情况最熟悉的将军就是他了。别看李广利做了贰师将军,看起来挺威风,又是打大宛,又是打匈奴的,可是你看看他的战绩就知道了。打大宛打了四年,损兵折将才弄回来三千多匹马。出酒泉打匈奴,他是败得一塌糊涂,差点把自己栽进去,要不是天子顾着自己的面子,就凭他的这个战绩,李广利早就完蛋,十个李夫人也不好使。
李广利不行,赵破奴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所以从心底里讲,江充不愿意和赵家撕破脸,或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江充倒是喜欢赵破奴更多于李广利这样的外戚。江充是个有才的人,有才的人一般都比较自负,他最讨厌的就是李广利这种没有本事,却凭着裙带关系获得高位的人,他之所以对付卫家,也有某些这样的心理因素在其中。
江安抢了细君,他是很不高兴的,只是拗不过江安的父亲,他的亲兄弟的面子,他才去参加江安的婚礼。细君被抢之后,他虽然也觉得很恼火,但对于江安要求的去找关系把人找回来却没有什么兴趣,丢了就丢了呗,有必要拉下这个面子去求人吗?这样更好,赵破奴知道了,心理也会好受一点。
可是江安随后的猜测引起了他的警觉。
江安说,他派人追到十里外的霸桥驿,发现出使赵国的赵安国当晚就在霸桥驿。这也就罢了,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赵安国在这一夜前后的表现让人很不解,头天晚上他心情很不好,还跟正使卫风打了一架,第二天起来,心情却好得很,居然和卫风又和睦如初了。
一个人睡一觉,心情能变这么多?江安直接的怀疑上了赵安国,他把自己的猜测添油加醋的告诉了江充,江充立刻上了心。他上心不是因为很可能是赵安国来劫走了细君,而是出使赵国的为什么正好是卫家的人,这不由得他不心生警觉。
他之所以把水衡都尉这个肥缺丢了,就是因为卫伉和卫伉身后的太子。他一直记在心里,等候着机会,但是没想到卫家的人居然出使赵国了,他敏感的意识到其中会有问题。赵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