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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分到了监督弟弟的任务,这会儿她倒是给龙梓彦安排起工作来了。
「哦?奖励爹爹也有份儿?那爹爹是得快一些把鱼给杀了。」
龙梓彦摸了摸女儿的头,满脸的宠溺。他倒也不再帮着剥豌豆,走到井边的铜盆处蹲下,看了看那一尾鲫鱼,倒也不知如何下手。
「夜……我来吧。」
赵青见自家主子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不禁嘴角抽搐,一国丞相要吃饭还得自己动手干活?为的还是得一点奖励?
「仲文,你杀过鱼吗?你在一旁教我就行。」
龙梓彦起身挽着袖子,平静的眸子泛着一层异样的光彩。他故意支开所有下人的原因,就是因为珍惜这种朴实却幸福的日子,有孩子,有妻子,简单,平和。
过不了几日,这生活就必须结束了。
白萱没注意到院外来人了,凤曦却早早就听到了外边的动静,见她端着调好的外敷药进屋,便立刻装模作样地哼哼唧唧。
「都还没上药呢,将军你喊得太早了。」
她只觉得这男人有时候幼稚得可笑,明明承受能力非一般的好,却总是装可怜博取同情。
「阿萱,抹这药又要疼死了,如今我是见到你那托盘就发颤。」凤曦蹙着眉头,惨白着脸色倒真像那麽一回事。
他敢肯定这药里加了些东西,赵青那小子没准已经给他下了慢性毒药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任人宰割,早在与龙梓彦达成共识之後,他们就等同於将命交到了彼此手中。
「痛就哭吧,夜儿与翔儿痛了也会哭,他们不会笑你。」
白萱咧着嘴说道,明摆着是趁机取笑。这几天做了他的贴身丫鬟,第一次看到狰狞的伤口时手还会发抖,可这一天三次下来,她也已经习惯了。
包括上药的时候还要对着他的臀部,她都能心跳平稳面色不红地应付了。
门外的两个大男人听了白萱这话不禁勾起了唇角,谁能料到战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骠骑大将军凤曦也有今日!
「坏东西!」
凤曦神色一凛猜到院中那两人的反应,只得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给他脱衣服的白萱,安分地趴好之後,他又将脸侧到她这边,压着嗓子可怜兮兮地说道,「娘子,给为夫唱首曲子麻麻神经吧,真是很疼啊!」
这几日听她唱得多了,虽然奇奇怪怪五花八门什麽都有,也没时间抚琴,不过真的是极好听的嗓子,极好听的调子。
啪地一声,凤曦伸过来想抓白萱的手背挨了一掌。
「哟,大爷,请你放尊重点,本姑娘可是卖身不卖艺,少看不起人了!有种你买我啊。」白萱特意放软了嗓子,学着勾栏院的姑娘们说话,清澈的大眼却贼溜溜地泛着精光。
她是难得有心情逗弄如咸鱼一样不能翻身的凤曦,说完还有意用指尖戳了戳他腰部的伤口,让他疼得呲牙咧嘴。
她就是看准了他如今不能把她怎麽样。
谁知,匡当一声,院外的龙梓彦一个不留神,被这话雷得外焦里嫩,连盆子都没端住,而赵青更是憋不住内伤大笑出声。
【第093章】 欲盖弥彰
这一顿饭,白萱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赵青破天荒地因为要给凤曦检查伤口而留下赖了一顿饭,一张四方大桌上,三大两小安静地吃饭,只一个凤曦下不了床只能等着某人吃完去喂他。
虽然谁都没有吭声,白萱却看得出对面而坐的两个男人有多隐忍。她是真没料到自己奚落凤曦的一句话会传入其他人耳里,偏生当时还洋洋得意,语气里充满挑衅张狂。
现在怎麽看都觉得那两人的目光有问题,真是悔不当初啊!
「我吃饱了,丞相和赵先生慢用。」
白萱红着一张脸起身,逃一般似地奔去厨房给凤曦留的菜,身後似乎传来了压抑的轻笑,她头皮发硬,迅速闪身避到内屋去了。
於是乎,床上躺着的那个,今晚吃的都是他平日不碰的菜色,例如,生姜丶胡萝卜丶鱼汤。
「怎麽有生姜?我不是说过不吃生姜吗?」
「拿走拿走,你当是喂兔子呢!给我拿肉来!」
「太腥了,我不吃鱼!」
抱怨的声音一句接着一句,坐在床前喂食的女子却恍若未闻,只平静地望着那个如孩童般挑食的男人,丝毫不让步。
「阿萱,那话好像是你自己说的吧,怎麽就惩罚到我身上来了?你忍心拿一个伤患出气吗?我闻到了卤牛肉和烧鸡的味道……」凤曦再度吞下递到唇边的胡萝卜炒肉丝,痛苦地嚼着那连兔子都嫌弃的东西。
菜色应该是不错的,龙梓彦还不至於在这里克扣,住得差了点,不代表连饭菜都抠门得舍不得出钱,怎麽就拿了这种东西喂他?
「你既然是伤患就该忌口,就不能吃那麽油腻,今日已经不让你喝粥了,你还得寸进尺?卤牛肉和烧鸡是丞相和赵先生的下酒菜,你吃它做什麽?快吃,我还忙着呢!」白萱狠狠地瞪了故作委屈的男人,压着嗓子回道。
怎麽就不能罚到他?要不是他她怎麽可能说出这麽丢人的话?
「我吃饱了,你让夜儿和翔儿吃好来房里玩。」
凤曦一看撒娇不管用,立即放弃计划认输了。烧刚退下,伤口也还在疼着,本就是没什麽胃口,还要面对平时厌恶的食物,他吃不下了。
要说女人的心眼,那真是比针眼还小,他做错什麽了吗?没有!可就没办法拒绝被她当作出气筒。
「休想让他们给你拿吃的!你当我不知你晚饭前吃过什麽?将军别那麽孩子气,还是乖乖地听话忌口吧,早日康复早日为国出力,您可是国之栋梁,缺之不得!」白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倒也没再逼他吃东西。
下午心血来潮做了点「肯德基」哄孩子,夜儿那孩子早就献宝似地偷偷拿去给凤曦尝过了,恨不得让自家娘亲研发的好东西能被全世界认可。
瞧瞧,这地面上还有鸡骨头掉着呢!
「好吧,阿萱,我错了,我不该让你因为调戏我而丢脸,你放心,为夫一定尽快养好身子,身体力行让你那句调戏成为事实!别再赌气了。」凤曦握住白萱的手掌,凤眸含笑,摄人心魄。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白萱嘴角抽搐,红着一张脸端着托盘愤然地奔出了房。
相处越久,她就觉得与凤曦之间的隔阂越小,从起初的畏惧与陌生,到如今的随意与亲昵,彷佛是突然就跨越了那道沟壑。她可以在他面前任性,可以在他面前倔强,可以在他面前展露真实的自己。
就好比他们之间本该是如此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那种自内心深处涌出的熟悉感,几乎让她以为他已经存在她的思想百年之久,甚至千年……他强健的体魄,他独特的气息,他迷人的笑意,如刀刻般存在她的记忆里。
凤曦,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莫名其妙的穿越,是否与他有关?
「阿萱,怎麽了?」
龙梓彦进到厨房时,白萱正在大锅里洗碗,低头望着手中的青花碗出神,看上去就像在碗中发现了惊世骇俗的秘密般。
白萱蓦地回神,抬头望向声音来源,竟是又一次错乱了神经。
那如画中走出的俊逸男子,颀长的身形,月白的长袍,面上一抹轻柔温润的微笑,还有眸中那点点闪耀的光泽。
千百年前,是否也有这样一个人对着她如此笑过?
不属於她的记忆一日比一日清楚,可为什麽这些记忆要牵动她的心绪?
「阿萱,若你有空的话拟一张单子,过些时日我要带着夜儿离京一趟,你是她娘,比我更清楚需要带些什麽东西。今晚,我带她回相府一趟,收拾了东西明日一早再送她过来。」
若不是今夜有要事在身,龙梓彦舍不得打断这个无声胜有声的对望。虽是看不懂她的目光,却教他怦然心动。
「哦……好,请丞相稍等片刻,我洗了碗就去嘱咐夜儿该带什麽。」
白萱尴尬地移开视线,眼底却是浮上了一层朦胧。听凤曦说过此行的危险,她真的想不通这两人要带上孩子与她这个累赘的原因。
她不是怕死,只是不舍得让无辜的孩子涉险。
「今日收到消息,薛家五口已经到达玉山关,此时正在凤曦的势力范围内,若此次他会带你同去北魏,你可以让他带你去见见他们。」龙梓彦没有立即离开,却也不敢再靠近,只隔着十步的距离,静静地望着她的侧脸。
「丞相确定要带夜儿去北魏吗?」
白萱调整着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显得平静恭敬。她实在不希望龙梓彦参与这次的北魏之行,也不想他带着夜儿前去。
尽管没有这个资格开口要求,她还是无法自控地想要向他讨一句保证。
「你放心,她跟在我身边比留在任何地方都安全,我会不惜一切护她周全。」也包括你。
龙梓彦说得云淡风轻,却只他自己得知内心的坚定。
「我自是信任丞相的,夜儿的娘或许记恨过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