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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掉转头往回跑,吓得浑身更是一阵战栗:“段大夫该不会在后山被围吧?”山寨河边,狂风吹过,卷起漫天的落叶,蓝黑色的天穹下,群山苍黑似铁,那些石壁迎面压来,就像要坍塌而下一般咄咄逼人。杀气袭人,天地间更充满凄凉肃杀之意,狂风像是被激怒的骏马,肆意狂掠。段大夫被十几个人团团围住,风袖飘飘,发丝飞扬,聪慧的小眼中泛着幽幽的光芒,精明的脸庞,焕发出另一种耀眼的光彩,冷凝寒霜。他不再是那个怪异捉摸不定的山野村夫,当他放下手中包裹,掏出怀中短刀之时,我仍清晰记得,这双可怕的手方才已经沾满血腥,杀人无情。“你做什么?”宋明轩见我身躯往前面动了动,脸色陡然变得灰黄,就跟死人似的:“我才将你救回来,你就赶着去送死?”“八宝善安镇这么多人死在我面前我无能为力。”我回头瞪宋明轩一眼:“如今见死不救我此生都不得安宁。”“那十几个人一看就知道是顶尖高手。”宋明轩不解指向下方,脸上连着太阳穴的几条青筋,尽在那里抖动:“你去跟他们以命搏命么?”“你也知他们是高手,那段大夫如何以一敌十?”我不由分说甩开宋明轩的手臂。一个黑衣人冲到段大夫的左边,段大夫一手抓住他的左臂,用力一拧,咔嚓一声,黑衣人肩关节已经脱臼。段大夫甩开嚎叫的男子,跑上摇摇欲坠的吊桥,与剩下的黑衣人继续搏斗。“让开。”我手中握着推车,一头冲向吊桥。木头车上十几个酒瓶稀里哗碎裂一片,散发出浓郁的酒气,我手中火折子一扔,夜风吹过,撩起星星之火。风借火势,转瞬火焰炎炎,红红的火舌,吞噬着夜的宁静。“你怎么回来了?”段大夫惊异看着我。“只要将桥梁砍断,他们就再也追不上来。”我从怀中掏出斧头,往后望了一眼。贪婪的火舌,像是飞扬的红色丝带,整个夜空仿佛也被点亮。“啊。”我大喝一声,一鼓作气势如虎,斧头砍断吊桥的麻绳。后方桥梁陡然坍塌,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段大夫还未上岸,身躯便随着破桥,一同往下坠落。“段大夫。”我一手抓住砍断的麻绳,一手还握着斧头,实在没想到这吊桥如此不济。“你怎么这么大臂力?”段大夫在上方一脸极其郁闷地问道。吊桥咔嚓一声,麻绳从指缝松脱,我与段大夫一同落入下方河水。被吊在另一面的黑衣人,也伴随雷鸣般的轰响,掉落入水,砸起巨大的水花。处处水花四溅,看得人眼花缭乱,我头冒出水面,一股寒凉让我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战。层叠,杂乱的山脉横在头顶上,就像是要压下来一般,逼得人喘不过气。黑衣人刨脚挥臂,带着要掘地三尺的气势,迅速向段大夫与我游来。我心中一惊,身躯不由自主往下一沉,喝了一大口凉水,难受得喘不过起来,眼睛更是酸胀冰冷。“接住。”岸边忽然响起宋明轩的声音,有点低哑,有说不出的魅惑。一前一后两个绳索套落在段大夫与我面前,根本也来不及多想,便伸手一把抓住。四蹄踏雪的黑马宛如暴风雨中勃然奋飞的鸟雀,势不可挡从苍茫的田地上翻滚而过。我紧闭双眼,任由自己的身躯被牵引向前,挥开水浪,在水中上下左右翻滚。左一个右一个的漩涡像是一个个圈套,渐渐后方的厮杀声消失无踪。
第十三章
更新时间201453 18:23:04 字数:2366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砚,一梳月亮,光明与轮廓都清晰刻露,烘衬着夜景。莫名的银白抚摸着大地,更有一些妩媚与神秘,让人少了一些恐惧,多了一些梦幻。偌大的府邸,四周古树参天,绿树成荫,红墙黄瓦,即使是在夜色中,也能看出其金碧辉煌。“好气派。”宋明轩忍不住叹了一声,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不是寻常的地方。“他们那些人都在看我们。”我忍不住对段大夫说,哗哗的寒风仍然扯着嗓子,像是一头狂狮在夜里飞奔,树叶,纸屑,杂物四处乱飞,那府邸门前的侍卫都眼露凶光,朝我们逼视而来,头发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形态随风飞舞,就像是绝世高手正在发功,随时会双足一点落在我们面前,将我们刺个透心凉,这可实在不是闹着玩的。“我们进去。”段大夫一抬手,就好像是回家一般,神色之间悠闲从容。黄金雕成的兰花在白玉石间妖艳绽放,青色纱帘随风荡漾,华丽的宫殿外方被一汪池水环绕,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侍女端着托盘奉上热茶与糕点,相貌端庄,举止优雅,内穿薄如蝉翼般的玫瑰胸衣,散花裙上绣有千叶海棠与栖枝飞鸦,直把宋明轩看得不能眨眼。面前的青衣侍女,纤手握住紫砂茶壶,茶水从壶口泻出,朦朦胧胧的水汽从眼前升起。淡淡的青绿色如同水墨画一般溢出,大殿之内茶香四溢,我接过茶,小心翼翼饮了一口。“好香。”我顿时心神舒畅,感觉有小人在心中手舞足蹈开来。“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王爷专用来招待贵客。”侍女声音清脆如同空山莺啼,玉带绕臂,暗香萦绕:“专人守候,水沸腾时加入冷水,三次点凝,方能泡出茶的色香味俱全,姑娘以为如何?”“我这辈子都没喝过这样的好茶。”我的目光迫不及待转到一旁的糕点上。“奶香桂花糕,九层糕,金银虾饺。”侍女素手拂过,一一介绍,目若青莲,星眸皓齿。种种点心均被压制成菊花,梅花,菱角等不同花形,小巧精致,玲珑剔透。“好吃。”我抓起一个塞入嘴中,甜而不腻,清凉爽滑,忍不住连连称赞。“这种桂花糕取自金墨菊原形,金背大红,糕体玲珑剔透。”侍女软声细语,杏脸莺舍,怎一个美字了得:“王爷最爱其雾里看花的感觉。”“咳,咳。”不远处响起宋明轩刻意的咳嗽声,我抬起头,看到宋明轩明显鄙视的目光。那种眼神,就好像他一直都在富贵之家,看不起我们这些穷苦出身的人一般。“装什么装?”我不满地哼了一声,对宋明轩这种明明出身市井**,还要在美食面前故作矜持,暴敛天物的态度十分不满。“齐王到。”帘后响起尖细的宣诺声。一个男子走出后堂,一袭紫袍亮丽耀眼,剑眉浓密,鼻若悬胆,唇色如樱,肤色如雪,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参见齐王。”段大夫急忙跪倒在地,声音低沉浑厚。“你终于回来了。”齐王听声音倒是像在意料之中,听不出任何感情。“罪臣避无可避,只求齐王住持公道。”段大夫顿了顿,脸色诚挚:“即使常言生死微不足道,可是临到最终关头,我始终是不想死。”“你算是没找错人。”齐王踱步走下台阶,一头乌亮浓厚的美发,在头顶高高束起,一些发丝垂落而下,如同黑色瀑布一般,直直倾泻,齐王似乎甚为笃定:“普天之下只有本王可以帮你。”“多谢齐王。”段大夫眼珠一转,倒是没料到齐王答应如此爽快。“可是为何本王要帮你?”齐王回转身,嘴角微微扬起,带着阴测测的笑容,脸上嚼着一丝放荡不拘的笑容,声音冷冽,好似千年寒冰。齐王手中的酒杯忽然掉落在地,几近无声,一时间王府的侍卫持刀而入,刷刷十几把长刀架在段大夫的脖颈上。“本王如今就杀了你。”齐王神色变得严厉非常,那种冰寒如同暴风袭来,让人无法呼吸:“拿你的人头进宫领赏,便是为大王立下大功。”“你这人怎么这样卑鄙无耻?”我双臂叉腰,不知死活地骂道,实在是不吐不快。“你说什么?”齐王将目光陡然转向我,那种咄咄逼人的目光,更带有威胁的意味。“段大夫生死一线,好不容易逃脱,最先想到来找你,说明他视你为救命稻草。”我气愤指向秦王,看他瞳孔可怕地抽缩着:“你居然不问青红皂白,不念往日旧情,只为向宫里的大王邀功?”“别说了。”宋明轩在背后扯了扯我的衣袖,似乎有些害怕,我回头,见他的脸如同七八种颜色染的一般,一搭儿红,一搭儿青。“我反正都是死过一回的人,我怕什么?”我不管不顾一昂头,匹夫之勇从未像现下这样逞强过:“你如此忠心耿耿,你当得上大王吗,你由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王爷,屈居人下,看人脸色,日日提心吊胆,唯恐朝不保夕。”“这里是花语王朝。”宋明轩的声音像是从牙齿缝中蹦出,字字句句充满了恐怖。“什么?”我大吃一惊,回转头望着宋明轩,心瞬间像是掉进冰水里,脑子里一桶浆糊。在这里这么多日,我竟然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脚上所踏的,竟然是仇人的土地,宋明轩居然一直以来也不告诉给我听?“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