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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
没有回答。蒙恬竟没有踩他。
禽滑子有些躁了,他又喊了一句:“蒙少帅……”第二声还未喊完,耳边一阵惊雷般的巨声刹那间炸开,吓得禽滑子差点跳脚,“小人闭嘴!”山谷狭深,片刻山谷中“小人闭嘴”四字回声,不绝于耳,羞得禽滑子面色通红。禽滑子心底彻底乱了,需知蒙恬并不会墨家的纵音术,如果可以不借助机关术,硬生生将狮吼般的嗓音传至崖顶,这内力……禽滑子不敢想象。
当第十声“小人闭嘴”回荡起来时,站在山鞍处的墨家众人才发现东西两侧距离不远的崖顶处,密密麻麻已然都是秦兵,万来只箭弩对准了墨家众高手!
只听蒙恬冷冷声音回响在谷底,“绝山依谷,怎能如此鼠目寸光,不谙地形设伏,你们墨家倒真像是小儿纸上谈兵。”禽滑子犹不死心争道:“蒙少帅别忘了,您的属下可都在我们的手上,您只要……”
禽滑子话还没说完,却见蒙恬已跳下马来,手持一刀,孤身一人向山鞍处冲攀而来。
那山谷前方左侧均是峭壁耸立,根本没有可着手之处,后面则为乱石所封,唯有右面有一段可以勉强攀登。耳边突然有人低声道:“滚石”,禽滑子心头一定,知道楚士毅到了,慌忙下令弟子严防山鞍,不停用墨家子自制的滚石器砸下乱石,阻止蒙恬上来。坠下的石头,蒙恬或躲或用刀挡开,转眼就到了半山间,看得墨家众人都呆了。
混乱间,山上竟有人徒手搬起一块小山大地石头,狠狠砸向蒙恬。蒙恬身处半山间难以躲闪,于是双手持刀劈去,硬生生地将那块大石劈成两半。那把宝刀已然弯曲得不成样子了。蒙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一块大石又到了身前,蒙恬已经来不及躲了,只有转过身用背部硬生生挨了一下。但叫人咋舌的是,蒙恬挨了这么一下亦若无其事一般。他把已经弯折的宝刀随手一丢,两掌在山壁上连拍,如飞一般,转眼就到了眼前。墨家众人完全被蒙恬的神勇所震惊。那一刻居然无人胆敢再在用滚石了。
这就是民间传说中同时被墨、儒两大显学门中武学造诣最高的两位长老项燕和荀夫子,都以同辈论交的鬼谷门奇才蒙家少帅的实力吗?
二十年前亲眼目睹蒙恬祖父蒙骜与墨家上一代巨子腹那场旷古烁今的巅峰之战的缠踪子比在场的所有年轻人都清楚,蒙骜的长孙,蒙恬,绝不可能仅止于此。这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禽滑子老毛病又犯了。他开始端详起了蒙恬,只盯了这厮不一会儿,只见禽滑子双眼瞳孔一缩,“哇”得吐了一口鲜血,若非身旁两个弟子扶着,大首领禽滑子几乎站不住了,他莫名其妙只觉得腹火中烧,丹田中的内力顿时混作一团,根本无法控制。赤雪子鄙夷地瞥了一眼禽滑子,冷笑:“不知死活的东西,蒙少帅一身儒家’浩然正气‘已臻化境,至大至刚,无可匹敌,怕是荀老夫子也未必有他练得精纯……你那点微末攻心术也使出来献丑,自寻死路不说,更丢尽我墨家脸面!”
禽滑子又羞又怒,却对赤雪子当众辱骂无以反驳。他一生看人心的阴暗面看太多了,已然不相信世上还有一个和自家少主一样,完全没有轨迹可循的怪胚。
然而禽滑子清楚,眼前这个人又与墨家少主不同,如果说少主身上的正邪气息混杂一处仿佛雾里看花终隔一层,而眼前这个躯壳里,却完美融合了儒家的清正之气与鬼谷门的血腥杀气,泾渭分明而又统一圆融,这叫以非命诛心诀此等攻心术为生,长戚戚小人如禽滑子情何以堪,如何行止?
然而蒙恬似乎看穿了禽滑子的想法,只见他嘴角微微扬起,向前迈了一步,众人齐齐向后退了一步。蒙恬莞尔,自顾走向那发落乱石的滚石器,运气单掌拍出,那滚石器瞬间像爆破一样化为齑粉,看得墨家众人又倒退了三步。只听蒙恬朗声笑道:“真是可惜了这些奇技淫巧……世间机巧本无过,然而既无君子御之,在我蒙恬的眼中,不过一堆废铁而已。”蒙恬这话说的颇重。
缠踪子在十五首领中年纪最长,这个时候自是要站出来维护墨家的脸面:“少帅是讥我墨家个个都是小人吗?这话要是传到江湖上,恐怕会挑起贵我两派间不小的风波。请蒙少帅把话说清楚。”
蒙恬哈哈大笑,虎目中射出利刃般的锋芒,“守义弃利,死不旋踵,明志天鬼,兼爱非公。当年墨翟大师何等的胸襟气魄,我虽非墨家中人,却亦高山仰止,敬仰不已。想不到他的后人竟沦落到匈奴胡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不知他老人家若在人世,作何感想?”
“蒙恬你——”老缠踪子被蒙恬堵得说不出话了,此时无论否不否认墨家与匈奴勾结,已然没有分别。因为除却十五首领,在场的墨家弟子大多并不知匈奴南侵的原委,众弟子听到自己的师长首领竟与匈奴有关系,顿时群体哗然,气势上大弱。
禽滑子此时神智已经恢复,与缠踪子对视一眼,均知道大势已去,即便想一拥而上,也恐怕先被山顶的秦弩射成了刺猬。禽滑子决定走最后一步棋:走为上。
然而蒙恬冷冷一笑,他是何等人物,好不容易让这些墨家的“妖魔鬼怪”聚集一处,岂能轻易放过?只见他一声断喝“放箭!”密如飞蝗的箭雨,从天而降。
在墨家众人自以为命丧于此之际,却见如迅若流星箭矢眼看就要坠在脑壳上,那些箭头却在半空中硬生生打了个弯,擦着众人的头皮向四处散射而去,众弟子忍不住大声欢呼:“斗转星移!斗转星移!”
蒙恬心中一惊,忖道:”斗转星移”出自墨家五经,难不成是相里巨子到了?“倏然分神间,背后斜斜刺来一剑,蒙恬下意识反掌将长剑震开。这一震虽只用了蒙恬五成内力,但换了普通人早已被弹飞出去,可蒙恬回头这才看清,来人是个一个头戴面具的墨衣少年,手中三尺青钢却握得紧紧的。
那少年个子只到蒙恬胸口,显然是个身材还未长足的小娃娃,看服装打扮应该是下级子弟。蒙恬有些纳闷了,“怎么这墨家首领的内力竟不如其手下的一个弟子?”
蒙恬无暇细想,冷哼一声,意态闲适,抽出腰间银白软剑,以剑身带势,袭那少年下盘。少年不敢小觑,右手反劈蒙恬腰腹,正是墨家‘不周剑’中的‘羿射九日’,这招看似平常,却是后发制人的招数,‘不周剑’以故弄玄虚闻名,其用意其实并不在直逼蒙恬腰腹的虚招上。只要蒙恬旋身闪避,少年便可夺得一隙之机,转长剑与左手,直刺蒙恬背部九穴。蒙恬见状微微一笑,当即旋身趋避,剑走偏锋,如此一来,蒙恬背脊果然相向,剑招中露出极大的破绽。少年心中大喜,他端得机灵无比,当下右手一挥,剑路上行,直攻蒙恬九处要害。谁知蒙恬左手一转,背手以负剑鞘,他内力惊人,顿时消去少年的剑势,而与此同时,蒙恬家传的“御凫剑法”剑势已成。
少年看蒙恬剑法路数,顿时有些慌了神。这家传的”御凫剑法”,他岂会不认得?
所谓大巧若拙,“御凫剑法” 大开大阖,气派宏伟,每一剑刺出,都有石破天惊之势,正是少年‘不周剑’的克星。
少年顿时又一次受制,拆了十余招后顿时额头生汗,不住倒退,手脚慌乱。蒙恬没有片刻迟疑,反身劈剑,眨眼功夫,只见剑锋已然顶在跪倒在地的少年那收束不住的肩胛上,蒙恬手一紧,汩汩鲜血浸透了少年的单衣;蔓延出大片的深红 。
“好俊的功夫!你师父是谁?”蒙恬这个武痴不由赞道,却瞥见那少年眼中竟带了几分得意。
“糟糕!”蒙恬突然醒悟,剿了那些墨家余孽才是正经的,他堂堂蒙少帅居然一时间和个墨家下级子弟缠斗,忘了大事。
蒙恬正要去追,却见李由李大少爷左腿上扎着一支箭一瘸一拐地来了,“师父,我和辛伯、孔大哥都逃出来了。可惜墨家那几个首领都躲到山洼里头去了,怕是一时寻不着……不过……”
李由初次获胜,兴奋地比手画脚,“您的计策真管用,这一回墨家可真是损失惨重,他们估摸着不会再找我们麻烦了吧……”蒙恬暗暗摇摇头,这个弟子看着沉稳老练,内心真是单纯得可爱,墨门子弟,都是些死不旋踵的妄徒,岂能这么简单就善罢甘休的?
他这才想起了自己刚刚擒下的那个墨家下级子弟,或许可以从他的口中得知一些消息也不一定。他一步步走近那少年,剑锋又一次抵在少年浸满鲜血的胸前。
“说话!”蒙恬审问犯人一向直接,“你是墨家哪一个首领的弟子?”他见这少年武功高强,一手墨家剑使得如此精纯,想来总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