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钴夕照拦腰将钱半城揽在身后,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下:“小心有诈!”他让钱半城按兵不动地待在远处,自己则是小心试探地走了过去。房间内很黑,又是一处背光的屋子,微弱的光线,只能照出地上的人些许的轮廓。他慢慢伏身子,正想要去触碰地上的人,突然觉察了什么,毫无预兆地抬头,对着梁上发了一枚暗器。
利器划破衣衫的声音,黑影一闪,地上突然投掷出一个另外的影子。有一个黑影从房梁上翻飞了下来,如燕子般身手矫捷,闪着冷光和杀意地长剑迎面向着钴夕照砍来。黑暗中闪过冷兵器的凶光,一室的刀光剑影。
“噗噗 ”两声,钱半城点亮了桌案上的蜡烛,渐渐明亮的烛光把室内寸寸地照亮。钴夕照和钱半城终于看清楚了对面蒙面的剑客,他无情地冷眸注视着钴夕照,明明是蒙着面,却让人有种他正在冷笑的感觉。
“爹——”钱半城扑向地上的人,那确实是钱富贵无疑。
他富态的身体上依旧穿着那身恶趣味的铜钱服,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因为双下巴的缘故,钱富贵的脖子格外的短,虽然没有明显的伤痕和血迹,但他的脖颈间却有一条淡淡的血痕,细得像是一条红线。钱富贵手中紧紧地握着一副牌位,已经断气多时,想来是特地为了拿会钱半城年的灵位的。
“爹——”钱大小姐抱着父亲的尸体泣不成声。都怪她,钱家会酿成今天的惨案,都是因为她!最该死的不是她吗?为什么她却还活着,而那要伤害那些无辜的人!
“千金杀手——夺命书生!哼,原来你竟然没有死,你以为这样就能够摆脱组织了吗?没有了你,我就是新一任的千金杀手!”蒙面杀手狠狠地盯着钴夕照冷声道,语气中是极度地不屑。
钴夕照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分外地熟悉,他一顿,已经断定刚才集市里九爷马车里的人就是他。新一任的夺命杀手?钴夕照虽然已经隐去了身份,但是为了躲避其他杀手的追杀,江湖里的消息,他还是关注的,那毕竟是和生命息息相关的事情。如果所料不假的话,眼前的这个杀手,应该是杀手组织的新宠,江湖人称一剑封喉的绝情杀手——赫铭。
钱大小姐的脑袋像是被钝器袭击了一般,还没有从父亲被杀,钱府被屠的悲痛中清醒过来,突然听到杀死他父亲的凶手这么说,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钴夕照,像是要看透他的灵魂一般。
他刚才说什么?杀手,他竟然和杀死她父亲的杀手一样,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吗?难怪他总是支支吾吾地不敢告诉她全部,原来他竟然也是个六亲不认、残忍无情的杀手!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什么被父母接走了,原来都是他欺骗她的谎言!
三十二 对决
“组织里要是有人探听到江湖上赫赫有名,却在一段时间销声匿迹的‘千金杀手’如今还存活于世,不知道会作何感想?是继续招揽你,为组织效力,还是江湖追杀,诛杀你这个丧家犬呢?你说呢,前辈!”赫铭斜眼看了一眼僵在原地,扶着钱富贵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的钱大小姐,并没有错过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惊愕失措的表情,故意火上焦油。
钴夕照的眼中是万年不化的锋利坚冰,听着赫铭的话,他并未有所动作,只是眼中蓦然闪过一抹复杂。他担心的,最终还是要发生了吗?她会就此厌恶他,远离他了吗?眼中的冰雪在一寸寸的加厚,寒意四起。
大概连钱半城也很难想象,他曾经用同样的一双眼睛,那么柔情似水,甚至带着几分痴迷地看着她,和现在眼前的这个人,简直是天壤之别。这一刻,她终于相信了眼前这个蒙面杀手的话,他说的没有错,这样的延生绝对是一个仗剑天涯、刀口舔血的杀手会有的眼神。
凛冽的杀气在他的周围萦绕,冷冰冰的屋子里,更加的杀气四溢。赫铭脸上的戏谑表情一收,不敢掉以轻心。虽然钴夕照决心金盆洗手、从此隐匿江湖,但是他绝杀的本领和早年在江湖上的地位,绝不是江湖谣传,空虚来凤。
光凭着他刚才一身的煞气,江湖人给他的“千金杀手”的称呼就绝非浪得虚名,随便叫叫的。钴夕照此人绝对是个深藏不露,不容敌人小觑的对手,江湖中实至名归的第一杀手。了解到了这一点,饶是赫铭在江湖上已经有了一定的地位,也被人称为新一任的“千金杀手”,他却并不敢轻敌,贸贸然的就出手。
先下手为强固然没有错,但是也要估量对方的身手。江湖人对决,一般都会先留一手,绝不会一开始,就使出自己的全部奥义,贸然出手,说不定会低估了对方的实力,以卵击石。
钴夕照一身墨绿色的长衫,头上并未着冠,而是用淡蓝色的发带,松松绾起一缕,是寻常书生常做的打扮,一派书生的儒雅温文,他的手上散发着淡淡的墨香,身上却没有了往常伪装出来的书卷气,此刻,他绝不会让人误以为是一个普通的寒窗苦读的书生。
他的手上不见任何的兵器,赫铭却已经受到了威胁,额头微微见汗。双方都没有动,各自注视着对手,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虎口一震,赫铭手中的剑突然脱手被弹起,向上一翻,冰冷的幽光一闪,划过钴夕照的双眼。冷光是圆月弯刀的形状,冷光一闪,甚至能够看到冷光中带着的怨毒。
钱半城用手挡住眼睛,被剑光闪的一时睁不开眼睛。
就在这短暂的一时半刻,赫铭先发制人,首先出手了。他足尖一点,重新握住半空中转动的宝剑,铮然声响,剑锋已经对准了钴夕照的咽喉,两人的距离很近,赫铭只要跨出两步,剑锋就能够划破眼前人的血管。杀手的本能,能够轻易地查找到大动脉,人体出血最大的地方,给敌人造成致命的打击。但是,赫铭的剑却是以快著称,一剑封喉,兵不血刃,同样致命。他的敌人常常还来不及感觉到痛意,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被主人擦拭得雪亮的宝剑,兴奋的嘶鸣,等待新鲜的血液喷涌,浇灌它的身体,满足它嗜血的杀意。
剑气拂开了钴夕照脸颊两边的两缕碎发,发丝在空气中轻轻荡漾,灵巧的避开了剑尖。泛着冷意的致命一剑,未及咽喉,甚至连发梢都没有碰触到,就已经和敌人错身开来。钴夕照和赫铭背对背站定,相距两大步的距离。
也不见钴夕照如何动作,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看见他避开了利剑,“哐当”一声,赫铭刚才站的背后,桌上的茶壶突然碎裂开来,“粉身碎骨”,茶水淌了一桌,“滴答,滴答”地溅落在地,很快汇成了小小一滩。
赫铭狠狠一握手掌,手指的骨节“咯咯咯”作响,握剑的虎口阵痛着,到现在还麻麻的,没有知觉,而剑身上,几不可见的有一道狭长的划痕,生生刻在剑中心的位置,一直从剑身中间的位置划落到剑尖,若不是划痕还新,到像是铁匠有意为之一般。
赫铭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却提升了内力,准备毫无保留地使出自己的实力:“前辈真是名不虚传,只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你注定会被我取而代之。就比如你当初的名号一般,你的江湖地位早晚被我掩盖,你的性命,也最终会丧在我的手中!”
“长江后浪推前浪不假,但是,老话说的好,姜还是老的辣,想要取代我,你未免嫩了一点。”钴夕照毫无顾忌地背对着赫铭,若是寻常的杀手说了这番话,他也就一笑了之,但是赫铭狂妄的口气,还有刚才有意对着钱半城的挑衅,犯了钴夕照的大忌。他胸口的杀意肆虐着,快要冲出胸口,但是顾虑到钱半城还在场,忍耐着没有发作。
“废话少说,看招!”钴夕照语气中的不屑让赫铭变了脸色,他提了一口气,凌空一跃,执剑破空对着钴夕照砍来。招招凌厉,处处杀机,却始终近不了钴夕照的身,一瞬间的优势过后,情势发生了颠覆,房间里,只看见赫铭的身体不断在墙壁、房梁、桌案上借力翻飞,用剑抵挡在身前,不时的挥舞着,火光四起。看样子赫铭已经处了劣势。
相比赫铭的上串下跳,钴夕照显得悠然多了,周身上下,只看见他袖口的微微起伏,就连衣带都没有丝毫的翩跹。他的动作优雅,像是在自家的凉亭下纳凉抚琴。
钴夕照和赫铭正一来一去,真刀真枪的较量着,外人看来,却只有赫铭滑稽地演猴戏一般,唱着独角戏。但是看赫铭铁青的脸色,绝对不会像是乐意给人表演马戏的。
就连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