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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征的话语越来越高昂,越来越激愤,他快步走上一座高台,大袖一挥,指着前方林立的仓廪说道:“我也想知道,他们缴纳的税赋去哪里了?如果不是在这里,又在哪里?是不是在你的腰包里!”
被嬴征问话的那个长老瞬间脸色血红,胸膛急促起伏,手指颤抖的指着嬴征,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你含血喷人……老夫……老夫何时贪墨过半点财物。”
在这种众目睽睽的场景下,那长老自然不敢说出自己的丑事,嬴征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缠,而是转而指向那些军人,说道:“还有你们!你们手里的武器是这些良民的税赋购买的,你们的甲衣是这些良民的税赋制作的,你们每天吃的饭食也是这些良民的税赋提供的。可是你们又做了些什么?外面贼匪四起,不见你们去征战,却只会拿着武器在这里,对着这些良民作威作福!你们简直是雍州的耻辱,是军人的污点!”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别人指手画脚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情,而嬴征现在所做的事情就是这样,他本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他说的话语本就锋利如剑,而现在又有大义所趋,大势所向的意味,被他指着的那些军人全都面有愧色,一些本性不坏的军人更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公子,我们错了!”
“大公子,我们混账,我们不配当军人。”
“我愧对我爹娘啊……”
没有动用一刀一剑,仅仅是三言两语,就瓦解了所有的军士,即便那些嬴氏家族的死忠份子,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敢再挡在百姓面前。而那些百姓和士族听到嬴征慷慨激昂的话语,心中的不平之气越来越炽盛,纷纷喊着要开仓验证,一睹究竟。
这种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最后万众一声,“开仓”二字山呼海啸,震得那些军士一个个脸色发白,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向两侧移开。
“本公子受家主之托,掌雍州军政大权,却总有一些奸妄小人欺上瞒下,中饱私囊,竟然还敢付诸国器于私用。来人啊,把他拿下!”
嬴征大手一挥,立刻,随他而来的张三丰和黎老就冲上前去,一左一右按住那长老双肩。那长老的修为也不弱,可是在张三丰和黎老面前根本不够看,连动弹都没有就被扣住了要害,一身真气涣散无比,如同鸡仔似地被提了起来。
这位长老的修为很多人是知道的,看到他连反抗都没就被擒下,剩余那些死忠的军人也都没了胆气,一个个如见虎豹似地退散开来。
“开仓!”
嬴征手一挥,身后那些百姓和士族全都冲了出去,那些军人哪里敢阻拦,一时间,各个仓库都被百姓和士族们占领,随即大门打开,看到了里面的贮藏。
“粮仓,满的!”
“布料,都发霉了!”
“这么多药物,怎么可能没有!”
“这些杀千刀的当官的,我可怜的爹娘啊,都是饿死的。”
这些百姓和士族或是愤怒或是哀伤,可是没有人干出哄抢的事情,所有人都站在大门外面,没有谁进去一步。嬴征也随着众人检视了一个个仓库,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重,眼中的血色越来越浓重。
这倒不是装的,而是他的生气了,发怒了!
“这就是仓廪空虚,无物可赈?”嬴征朝着那长老吼道,“若不是栎阳白家大发善心,灾情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百姓们还要死多少人?该我们嬴氏家族做的事情却被士族做了,要我们嬴氏家族何用?这雍州,让士族来当家好了!”
哗……
所有人都惊呆了。
嬴氏家族和士族的矛盾一直都存在的,而嬴征这句话无疑是大逆不道。可是出奇的,没有任何人反驳,就连那个长老也怯懦的说不出话来。
的确,本该嬴氏家族做的事情却被士族做了,那么,还要嬴氏家族做什么?
“作为嬴氏家族的一员,本公子深以为耻!作为嬴氏家族的一员,嬴氏家族深以你这种人为耻!”绕来绕去,嬴征终于把话题绕到了重点上,“你这种草菅人命的渣滓,万死不足赎其罪!”
嬴征的话语成功的挑起了众多百姓和士族的怒火,他们原本对嬴氏家族的憎恨一时间全都转移到了这个长老身上。而这也是嬴征的用意,他是要打击嬴氏家族,但他绝不会推翻嬴氏家族。
“杀!”
“该杀!”
“杀了他!”
“凌迟!”
听到周围百姓们的呼喊,嬴征沉痛的闭上眼,两行泪水从他眼角划过,当他再睁开眼睛时,冰冷的光芒从其中迸现。
“顺民心,从民意,即刻问斩!”
听到嬴征的话,那个长老呆了,随即疯狂的挣扎起来,嘶声吼道:“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我是长老,我是嬴氏家族的长老,我是你长辈,你不能杀我!我要见家主,我要见家主……家主,救我啊!”
这时候,一个将领模样的人跪倒嬴征身前,说道:“大公子,那是长老。按照家规,长老犯法不与庶民同罪,你无权处决他。”
嬴征一脚踹在那个将领脸上。嬴征没有半点修为,那个将领却修为颇深,可是很奇怪,那个将领竟然不敢躲,甚至被踹了之后连生气都不敢。因为嬴征身后有成千上万的百姓,而那些百姓都用刀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这种败类,也配做长老?这种败类,竟然也配享用特权?长老犯法,不与庶民同罪?”嬴征怒极反笑,“这法不公,就由我来修改!我嬴征在此立法,家主犯法,与庶民同罪!小小长老,有什么杀不得!”
“家主犯法,与庶民同罪!”
“家主犯法,与庶民同罪!”
“家主犯法,与庶民同罪!”
…………
不管知不知道其中的含义,也不管知不知道其中的影响,那些百姓们只懂得,只要有了这句话,就能杀掉这个长老,所以他们疯狂的用户嬴征,齐声喊着这句话,要求处死那长老。
“斩!”
随着嬴征的喝令,一颗死不甘心的头颅咕噜噜的滚到地上,滚到那个将领身侧,他那犹自不甘心的目光直直的瞪着那个将领,看的那将领心寒。
那将领刚想说什么,可是一抬头就瞥到了嬴征满含杀机的目光,心中一阵激灵,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敢废话,嬴征完全可以按下来一个“同党”的罪名,最后将自己平民愤。
“这位将军,莫非你认为本公子执法不公?”
“公,公!大公子秉公无私!”
“你为他喊冤,可是觉得他罪不至死,或者,是本公子冤枉了他?”
“他死有余辜,死有余辜啊。”
“既然这样,你就把他的头颅挂到旗杆上去,悬此头示众,看以后谁敢再中饱私囊,草菅人命!”
“末将遵命!”
随着那个人头的悬挂,周围的百姓和士族都欢呼起来,有一些在灾害中死去了亲人的百姓都跪倒在嬴征身前,不住的磕头,感激嬴征为他们申冤除害,报了亲人的仇。
嬴征一边宽慰那些百姓,一边自责,最后,他又向众人说道:“本公子受家主所托代为执政,却没想到执政伊始就出现如此疏漏,本公子难辞其咎。本公子虽是无心之过,可酿成的后果却与那狗官相仿。本公子说了,家主犯法,与庶民同罪!本公子自然不能例外,来人啊,砍下本公子这颗头。”
看到嬴征一撩衣襟跪在地上,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而扮作刽子手,刚刚砍掉那长老的嬴战提着刀漫步走过来。
看到这一幕,那些百姓和士族全都慌了,一个个高声喊着不可以。刚才那些跪拜过嬴征的人更是一个个扑在嬴征身边,用身躯阻挡嬴战的脚步,同时一个个恳求着大公子不要轻生。
那些百姓和士族中有明辨事理的人,立刻开解嬴征说道:“大公子,这些事情全都是嬴天下协理政务时遗留的,即便要杀,也是杀嬴天下,和大公子没有关系啊。”
“是啊,大公子您才协理政务没几天啊,哪能受到这种无辜之罚。”
“大公子,您今天为民除害,我们感激都来不及,您怎么有罪呢?”
“谁敢杀公子就先杀我!”
嬴征三番推辞,最后“不得不”在众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不过依旧满脸的自责说道:“本公子立法伊始就出现在这种两难的事情,唉……不过本公子还要留此有用之身,为雍州人民谋福,就暂且寄下这颗头颅吧。”
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嬴征突然又说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恕,就暂且以这束头发代为受过。”
说着,嬴征拔出佩剑,猛的一挥,将自己头上的发髻砍了下来,露出一层青黑的头皮。这一剑看得周围�